蓝星，洛阳，嵩山研究院。
    宽敞的实验大厅里，数盏无影灯將每个角落照得通亮。
    一座通体银白的飞船静臥在组装平台上，船体曲线流畅，表面覆盖著测试用的传感器贴片，密密麻麻的数据线从船腹延伸出来，连接到大厅一侧的数十台监测终端上。
    屏幕上的波形图跳动著，一行行数据飞快地刷新。
    此时，天庭一眾星君与眾多蓝星顶尖科研人员正围在飞船周围，对新组装的样机进行最后阶段的调试。
    距离蓝星各国联合启动飞船逆向工程研究，已经过去了一年半。
    这期间，蓝星的科技进展可谓神速，尤其是通过对艾利恩飞船星际衝压聚变引擎的逆向解析，蓝星的可控核聚变技术得以迅速拓展应用。
    困扰人类的“永远的五十年”魔咒，终於被打破了。
    今后在能源方面，蓝星不必再发愁。
    根据测算，一旦技术普及，民用电费將降低至原先的百分之一，那些偏远的山区、海岛、荒漠，均能用上稳定廉价的电力。
    “按照这个速度，最迟下个月便可以试飞了！”朱由孝站在飞船一侧，仰头望著船体，眼中满是兴奋。
    他身旁的牛顿、高斯等星君也纷纷点头，脸上皆是期待。
    这时，一名身穿白色大褂的中年研究员凑上前来，面带恭敬之色。
    他叫周航，是嵩山研究院武器方面的研究专家，四十出头的年纪，头髮却已花白了大半。
    “星君，你们身份尊贵，首次试飞不如就由我们来吧。”周航的语气极其诚恳。
    朱由孝闻言，当即收起笑容，面色严肃起来、：“不行！试飞若是出了意外，对我等来说倒不是什么大事，但对你们而言，却有性命之忧，所以你们在地面配合监测就好。”
    周航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朱由孝却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要再想著试你那个振动波了。”
    “你也知道，太空是真空环境，没有任何分子介质，振动根本没法接力传播。周航振波的地面实验结果再成功，到了太空也註定无法顺利开展。”
    周航振波，由周航自主发现的一种特殊频率振动波，这项发现源於他对金属疲劳现象的长期观察。
    该振波可精准作用於铝及晶格排布相近的金属结构，借同频共振扰动物质內部分子键与晶格架构，使其內部结合力急剧衰减，材质变得极度脆弱。
    经振波侵蚀弱化后，目標原本坚固的整体结构会濒临溃散，无需重型打击，仅凭周遭气流或微弱的外力扰动，便能让其晶格彻底崩解。
    在蓝星上的实验证明，哪怕是重型坦克，在振波作用之后，顷刻间也会被一阵风吹散瓦解。
    但那只是在蓝星大气层內的实验结果。
    到了宇宙真空之中，这种振波根本无法向外扩散。因缺少必要的传递介质，振波从发射探头涌出后衰减速度极其惊人，几乎在离开探头的瞬间，便彻底消散殆尽。
    周航微微低头，像是在斟酌措辞：“我这几天想到了几种理论上可能適用的场景，或许……”
    话还没说完，朱由孝等一眾星君突然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嵩山方向。
    他们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凝重，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天庭有召，我等先回去了。”朱由孝丟下这句话，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原地。
    牛顿、高斯等星君也纷纷跟上。
    很快，朱由孝等神降落在琉璃星塔广场，穿过那道透著微光的塔门，进入天庭空间。
    几人匆匆走入凌霄殿，心中暗自疑惑，明明此时已是夜深时分，玉皇大帝竟会临时传旨，连夜增设朝会。
    此外朱由孝还注意到，殿中除了平日里常来上朝的文武官员，还有几位不得上朝的低阶天將也赫然在列。
    他们站在队列的最后方，神色略显拘谨。
    李瑛见朱由孝等星君也到了，便微微頷首，开口道：“既然都到齐了，诸位將军，將你们的经歷说一下吧。”
    宿將箕水豹赵汝醇从后方队列中走出，来到殿中央，躬身行礼。
    “陛下，各位上仙，是这样，今日末將正於天庭当值，忽然冥冥之中有所感应，好似有人在向我求助，且求助者不止一人。”
    “那种感觉十分奇异，仿佛有什么在心口轻轻一叩，紧接著便有一缕意念传至，想要引走末將的法力，同时末將还发觉自己的意念同样可以完整传送过去。”
    “但因为末將无法听到那人的具体诉求，也无法感知到其具体方位，不敢轻易答应其请求。故而思虑再三，还是將其无视了。”
    李瑛微微点头，没有表態。
    宿將毕月乌齐黄明接著出列，抱拳行礼。
    “末將也有相同的感应，不过末將感应到的时间要晚於赵將军。因为不知求助者的来歷，末將同样没有回应。”
    “末將也曾试图顺著那道感应追溯对方的方位，但神识探出去，如同泥牛入海，什么也没有摸到。”
    之后，又有几位同级別乃至更低级別的天將纷纷出列发言，说的都是相似的內容：
    在今日的不同时段，他们都感应到了那种来自未知方向的求助信號，试图分走他们的法力。彼时他们有的在当值，有的在住处休息。
    朱由孝一直安静听著，目光在几位天將脸上来回扫过。
    他发现，这些有相同经歷的天神，事发时都在琉璃星塔之內。
    这时，齐黄明欲言又止，他的嘴唇动了动，犹豫片刻后，还是上前一步：“其实……末將觉得这个感觉很熟悉。”
    李瑛微微頷首：“细说。”
    齐黄明如实道：“此感……颇似道门『存想变神』时的心念通联。”
    “只不过通常的存想变神，神明能够感知到信徒的方位，且可以听到信徒的心声。可这次，末將仅能感应到求助，却完全摸不到方位，也感知不到信徒的具体诉求。”
    此话一出，眾神沉默。
    朱由孝沉吟片刻，继而提出自己的看法：“若是离得太远，確实有这个可能。”
    “方位的锁定需要神识的定位，若是对方的距离太远，超出了神识的覆盖范围，摸不清方位也在理论上是说得通的。”
    队列前方的朱隶闻言提出疑问：“蓝星才多大，距离再远能远到哪里？况且为何无法感知到方位，却能感应到求助？”
    朱由孝想了想，继续解释：“或许是因为诸位將军当时都在琉璃星塔內部。这里是圣祖自创的天地，没有距离的概念，只有独立空间法则。”
    “塔內的空间与外界隔绝，两点成直线相连的心念可以无视距离，伴隨空间交错任意传递，顶多削减强度。但覆盖式的神识却会被空间扭曲，无法准確判断方位。”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凝重：“不过，究竟是不是存想变神，仅仅是分出法力援助还不够，必须要將意念传输过去才能確定。但臣以为，此法颇有风险。”
    “毕竟意念传输过去，能否回来还是两说。或许这只是单向联繫，如此一来意念一旦离开躯体，便永久无法回归本体。”
    李瑛一直安静地听著，待朱由孝说完，他才適时开口：“之后若是再遇到这种情况，诸位爱卿先不要有回应。毕竟……”
    话未说完，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值殿仙官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连行礼都顾不上：
    “陛下，不好了！勾陈……勾陈帝君刚进琉璃星塔不久，便突然失去意识，倒地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