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传进牛双喜的办公室。
    沈如霜越听越觉得心慌。
    那泼妇的嗓门跟用了大喇叭似的，极具穿透力。
    她下意识抓住李二牛的手腕，轻声道：
    “二牛，你要不要出去管一管？”
    “总这样不是个事儿啊，牛主任也拿她没辙。”
    “？”
    李二牛表情诧异。
    破天荒的將她的手给推开了。
    难得有女人主动贴他，而他还婉拒的。
    “那娘们就是个泼妇，连她女儿都不肯认她。”
    “我能拿她咋搞？”
    李二牛轻笑道：“再说了，村里还有陈大爷呢，事儿闹大了，他肯定得出来看看。”
    就算陈大爷想要躲事儿不出来，村里人也不会让他这么清閒。
    同一时间。
    村委楼外嘈杂的人群中，有个老实巴交的村民疾步朝著陈大爷家走去。
    王翠菊坐在泥坑里，又是撒泼又是打滚。
    “我不管，今儿必须把我的工作解决咯。”
    “多我一个人而已，天也塌不下来。”
    周围的村民都替牛双喜感到愤怒。
    这泼妇简直是让人可恨。
    “翠菊，你別为难人村主任了，赶紧回你自己家去。”
    “陈大爷让你在地里干三天农活，你半天都没坚持到，还谈啥工作啊？”
    “就是说嘛，也不瞅瞅你平时邋里邋遢的样儿。”
    “你要当了项目基地的保洁，哪个游客敢来消费？”
    “……”
    就在大傢伙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
    王翠菊的爷爷吴大志从镇上的赌坊回来，恰好路过村委。
    有村民拦住他的去路，直接推到了王翠菊跟前。
    “大志，你瞅瞅你媳妇像什么样儿。”
    “快把这丟人的玩意儿带回家。”
    吴大志刚输了钱。
    心里更是鬱闷的时候。
    在眾人的劝说声下，他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王翠菊身边。
    “我也要工作，就那个啥，保安是不？”
    “牛主任，你给我发套制服，我也报名当项目基地的保安。”
    此话一出。
    牛双喜肺都快气炸了。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村民们也都愣了。
    这俩无赖……
    牛双喜办公室內。
    沈如霜又將手放在李二牛的手背上，身体靠了上去。
    “二牛，你快去帮帮牛主任吧。”
    “这俩无赖都凑齐了，他一个人应付不过来的。”
    美人计。
    这叫李二牛咋拒绝。
    他盯著沈如霜这白皙细嫩的小手，忽然翻过手掌，顺势往上一抬。
    以迅雷之势，在沈如霜的手背上嘬了一口。
    “香，真香。”
    “用的啥牌护手霜啊？”
    沈如霜：“……”
    被嘬了一口的地方像是被火撩过，热热的，让她心里痒得不行。
    她又羞又气，狠狠瞪了李二牛一眼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正经。”
    李二牛故意揉乱了她的头髮，又掐了掐她泛红的俏脸。
    “乖乖等我。”
    说完就起身走到了门口。
    留下沈如霜坐在沙发上心跳加速，俏脸火热。
    李二牛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看著坐在泥坑里的夫妻俩。
    有村民看见他，立刻喊道：
    “唉我去，今儿李总也来了哇。”
    李二牛轻轻一扬下巴，算是回应了。
    而牛双喜脸色难堪，转过身道：
    “李总，这事儿难搞。”
    “可能要请陈大爷过来才行。”
    闻言，李二牛淡笑道：
    “有啥难搞的？”
    “报警电话就那仨个数，你是没手机还是没能话费？”
    “不知道报警吗？”
    “……”
    牛双喜怔了怔。
    他认为这是村里的小事，犯不著惊动警方。
    “这都自己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牛双喜扯著嘴角道：“教育他们几句得了，要是惊动警方，这事儿的定义就不一样了。”
    作为村委干部，还这么优柔寡断。
    怪不得。
    像王翠菊这样的泼妇敢屡次挑衅村干部的威严。
    李二牛嘖嘖两声，摇著头道：
    “你不报警，以后有你受的。”
    “当然，你愿意天天被她纠缠，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听这语气，牛双喜心里一颤。
    对方怕是生气了。
    也难怪。
    李二牛和沈如霜最近没少到白云村来，可每次来，这王翠菊都贱嗖嗖的惹事儿。
    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牛双喜心一横，转身指著王翠菊夫妻呵斥道：
    “我给你俩最后一次机会。”
    “要么老老实实滚回家，要么就去派出所跟警方解释。”
    “二选一，考虑清楚再回话。”
    还没等王翠菊开口。
    吴大志就表情不屑地哼了一声。
    “牛主任，你挺大个官微啊。”
    “我二舅姥爷的妹夫的侄子还是你的表亲哩。”
    “你对自家人下这么狠的手，不怕被人戳断脊梁骨噻？”
    周围的村民面面相覷。
    “二舅姥爷的妹夫的侄子……”
    “这尼玛不就是没关係么？扯啥犊子呢搁这？”
    “嗐，亏我还了愣了一下，这就是没关係。”
    “吴大志，你真特么有意思，譁眾取宠，你是顶呱呱。”
    “……”
    其实牛双喜刚才也愣了一下。
    后来缓过神来，才意识到这关係有多远。
    就跟山这头到山那头似的，別说是亲戚，可能连照面都没打过。
    王翠菊帮腔道：
    “我家大志说得对啊。”
    “咱俩家还是沾亲带故的。”
    “牛双喜，你就这么对亲戚的是吧？”
    她哼哧一声，翻了个大白眼，“哎哟，某些人啊，当了个一官半职，连亲戚都不放在眼里，这样的人配吃官粮吗？”
    “！！！”
    牛双喜气得咬牙切齿，捏著拳头大步走上前。
    就在这时。
    陈大爷的声音从人群背后传来。
    “报警吧，跟这俩无赖讲啥道理？”
    眾人听见这话，纷纷让开一条道。
    陈大爷来了有一会儿了，跟李二牛出来的时间差不多。
    所以，他也听见了李二牛的建议，认为可行。
    王翠菊一回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老不死的，咋哪儿都有你的事儿？”
    “俺们在这討说法，关你球事儿哩？”
    在白云村。
    谁要敢骂陈大爷，那就是跟骂老天爷没啥区別。
    毕竟人家不论是岁数，还是辈分，都压多数人好几头。
    陈大爷脸色一沉，“你说啥？”
    “老不死的，耳朵还背。”
    王翠菊嘴里轻蔑地切了一声：“乾脆回家打副棺材等死得了，还跑出来干啥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