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办公室里，饭菜的香气瀰漫开来，秦婉华早晨就没吃饭，这会儿著实饿了，大快朵颐，讚不绝口。
    “这手艺可以，以后再订盒饭就订这个！”
    饭菜质量確实很高，但是否是平常水平，那就不得而知了。
    齐晓楠当了多年秘书，怎么会不知道领导这番话其实不是称讚厨师，而是称讚她？
    “您喜欢就好……”齐晓楠並不拘束，相处久了，这位进部领导虽说也有雷霆之怒的时候，但对她，绝大多数都是和顏悦色，爱护有加。
    当然，这也与她的尽心竭力有关。
    就像今天，明明不用来单位这么早的，但她还是不到九点半就到了办公室。
    领导不会因为她没来而不满，但也绝不会因为她来了而不满，更可能会因为她来了，而觉得满意。
    別的人或许会有不同，但对秦婉华渐渐了解的齐晓楠，能够从眼神和日常的无数细节中，感受到这位大老板对她的器重和讚许。
    “你的资歷年纪和级別也都差不多了，再跟著我，提升有限，有没有想法，到基层锻炼锻炼？”
    齐晓楠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神采，含蓄点头说道：“老板，我捨不得您……”
    秦婉华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我也捨不得放你下去，但我不能因为我的个人喜好，让你虚掷大好青春。”
    齐晓楠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一时张口结舌，乱了方寸。
    秦婉华微笑点头，抬手示意她继续吃饭，小小吃了口米饭，细细嚼完咽下，这才又道：“你年纪小，正是奋斗的好时候，进体制就在机关里，待人接物都没问题，但想往上走，基层的经验，不可或缺。
    “原本我是想再留你两年的，不过我现在想法变了，你如果愿意的话，就儘早下去，这样我还在林江，能护著你站稳脚跟。”
    这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但却都体现著领导对下属的关怀。
    齐晓楠不住点头，这个时候，她哪里还有胃口吃饭，只是在那里味同嚼蜡，应付了事。
    秦婉华看在眼里，轻轻嘆了口气，郑重问道：“这个问题你不用急著回答我，你要想好你未来的路怎么走，然后才决定，是到基层锻炼，还是跟我去楼上。”
    她这一番话语重心长，体现出来的，就是对下属的负责任和考虑周全。
    齐晓楠心中感动，当即就要表態。
    秦婉华却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样，摇摇头说道：“不著急，时间有的是，周一上班前答覆我就行。你还小，这个选择会影响你一辈子，我希望你慎重考虑。”
    齐晓楠闻言愣住，不解问道：“老板，您的意思……”
    秦婉华知道她没听懂自己的言外之意，便直言不讳说道：“你还没结婚，如果选择下基层，你在择偶方面会非常被动，就算遇到了合適的人，结婚后，你要不要孩子？
    “如果生孩子，你的家庭，你对象的家庭，能不能起到托举你、帮衬你的作用？还有很多很现实的问题，你目前还没接触到，我也没法一一提醒你。这些，还要你自己多想。”
    齐晓楠点点头，瞬间懂了秦婉华的良苦用心，感动说道：“那……老板，我这两天好好考虑，周一上午上班，我给您答覆。”
    “嗯，行，抓紧吃饭，准备开会吧！”
    ……
    ……
    湘菜馆里，人声鼎沸。
    何叶站在包间门口，招呼老彭：“彭哥，安排大傢伙儿喝点，你该喝就喝，回去还是我和妍姨开车。”
    彭敬业摇摇头，小声道：“何总，你体恤下属我理解，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张禹说得对，一次两次行，次次都这样可不行。真要养成习惯，以后新来的人都有样学样，那就麻烦了。”
    环顾四周確认左右无人，他这才又道：“啥都不如多发点工资实在，大家吃得好住得好，没啥不满意的……”
    何叶无奈，点点头道：“那你就安排大家吃好吧，这算工作餐，別客气。”
    交代完毕，何叶回了包间，挨著妍姨盼姐坐了下来。
    饭菜陆续上来，都是特色菜，陈丽娜看著农家小炒肉双眼冒光，已经跃跃欲试，显然饿得不行了。
    “行了，眼珠子都快掉碗里了，赶紧吃吧！”苏妍没好气推了美妇人一把，让她动筷。
    “老公这不才回来嘛！”陈丽娜振振有词，已经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肉，直接炫进米饭里，准备大快朵颐。
    “你可別叫唤了，这个烦人……”苏妍轻声嗔了一句，声音不大，只有两人可以听见。
    陈丽娜满足將嘴里的米饭和小炒肉咽下，讚嘆不已说道：“不得不说，东北大米和湖南菜真是绝配！”
    隨即这才神色不动嘀咕道：“刚才在车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苏妍抬手放在她穿著黑色脚蹬裤和长腿靴的大腿上，威胁道：“你敢说出去，看我不我掐死你！”
    陈丽娜装作没看见那只像是抚摸、隨时能掐得自己痛不欲生的小手手，继续夹菜吃饭，仿佛不经意般小声说道：“叫『姐姐』！”
    “你……”
    “你什么你？叫不叫？不叫马上就说！”陈丽娜有恃无恐，衝著何叶拋媚眼。
    苏妍立马服软：“姐姐，好姐姐，千万別说出去……”
    “这才乖，以后不许跟我顶嘴，听见没？”陈丽娜得势不饶人，很是得寸进尺。
    苏妍咬牙切齿半天，还是无奈点了点头。
    林婉挨著顾盼，不知道俩人在那里运什么劲，便好奇问道：“姐，这俩人干嘛呢？好奇怪……”
    顾盼不知道原委，但大致猜得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摇摇头笑道：“假装没看见，小心被杀人灭口！”
    林婉吐吐舌头，赶忙闭嘴。
    何叶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勾住盼姐胳膊，小声嘀咕了几句。
    顾盼正吃饭，闻言忍不住，差点將嘴里的米饭喷出来。
    挨著何叶的苏妍不干了，抬脚就踢了他一下，目光凶狠，脸上却飞起了红晕。
    姚爱琳老神在在，不闻不问，自顾自吃得香甜，脸上笑吟吟的，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顾盼看了母亲一眼，强忍住笑意，好奇问道：“明天去海南，老彭他们也跟你们去吗？”
    何叶摇摇头：“老彭留下，我带张禹和小纪去，毕竟有妍姨跟著呢，不怕遇到特殊情况。”
    顾盼点点头，看向陈丽娜道：“娜姐也得去吧？记得告诉梦雪买票。”
    陈丽娜赶忙咽下嘴里的美味，点头答应道：“刚才在车里，老公就给梦雪打电话说了。”
    顾盼想了想，这才若有深意问道：“那你们这次去，准备待多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