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起下楼，陈丽茹饶有深意看了眼何叶，笑著与二人作別，拎著犹自冒著热气的饺子，进了另一道单元门，回去找妹妹陈丽娜了。
    何叶掏出路虎车钥匙就要去开车，林婉却摇摇头道：“跟我一起走走吧，我想去图书馆。”
    小丫头一脸的凝重，显然是有心事，何叶看出了一些端倪，笑著点点头，双手插兜，陪著校花姐往学校走。
    小区距离学校不远，平日里盼姐上学放学，步行的话，用不上三分钟就能走到大门口，但从大门口到上课的教室，路程就有远有近，最远的，甚至要再走上十七八分钟才能到。
    出了姚爱琳那档子事后，何叶便给自己立了规矩，只要起早贪黑，必然车接车送。
    两世为人，有时候下意识觉得，现在这个年月，是二十年后那个社会昌明的时代，忘了这个年月的治安状况，其实並不算好。
    两人肩並肩走著，各自想著心事。
    天色灰濛濛的，空气里有股湿乎乎的土腥气，眼看著就有一场秋雨即將来到。
    何叶回头看了眼小区大门，心说一会儿可別突然下雨，自己淋一点无所谓，小校花可不行。
    出了小区，过马路进了校门，林婉犹豫再三，还是欲言又止。
    何叶便乾脆问道：“有什么话你就跟我直接说，咱们这个关係，不用担心什么。”
    林婉听他这么一说，洁白整齐的小牙齿狠狠咬了咬嘴唇，这才鼓足勇气说道：“你和咱妈……”
    何叶唬了一跳，下意识地一哆嗦，隨即才反应过来，不是“我妈”，是“咱妈”。
    於是立刻镇定下来，若无其事问道：“你说妍姨呀？我俩怎么了？不是挺好的嘛？”
    林婉面色緋红，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
    囁嚅良久，才小声说道：“今天早上，我被尿憋醒，你开门的时候，我……”
    当时还幻想著，是不是要被人窃玉偷香，哪成想，竟然是被人当成了电灯泡日夜提防？
    何叶闻言，如遭雷殛，愣在那里，呆若木鸡。
    林婉话说的含蓄，但何叶一听就听懂了。
    自己够小心了，確认了小丫头睡著才去的主臥，怎么还……
    一点都不难猜，肯定是防著自己去找婉姨，结果歪打正著，撞上了。
    何叶訕訕一笑，大方点头道：“你发现啦？那我也不瞒你，其实……这是一个误会……”
    顺口扯了个谎，只说国庆节前期有天晚上喝醉了酒后乱性，压根不敢实话实说。
    不然说“我以为是你妈呢”？
    还是说“其实都怪你妈”？
    不能够啊！
    无论如何，反正自己是既得利益者，这会儿只能死鸭子嘴硬，死扛到底。
    自己不想选择，但如果非选择不可，那就只能选择婉姨，放弃林婉。
    林婉听得目眩神迷、面红耳赤，良久才期期艾艾问道：“你……你是不是心理不正常？为……为什么总喜欢比你大的？”
    预想中的暴风骤雨和疯狂谴责没有出现，何叶有点出乎意料，转念一想，校花姐这几个问题，不大对劲啊？
    何叶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无辜问道：“有……有吗？”
    秋风渐起，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灰尘和水汽混合的特异味道，红的、黄的、绿的落叶隨风起舞，“噼里啪啦”打在压制不住的风衣衣摆上，很是恼人。
    林婉被风吹得有些睁不开眼睛，扎成马尾的秀髮被针织帽包裹住，留在外面的一截竟也被风吹拂起来。
    “这里有穿堂风，快点过去，前面教学楼里避一避吧，要下雨了！”何叶伸手揽住校花姐，推著衝过两栋高楼的间隙，到了一栋上了年头的教学楼门口。
    不少起早来上自习的学生也朝著楼门口冲了进来，见到狼狈的两人，不由投来好奇关注的目光。
    林婉红著脸，微微轻喘，扭了下肩膀挣脱何叶的搀扶，往边上挪了一步，儘可能拉大距离。
    何叶笑而不语，看著斑驳的混凝土路面上出现一点点湿痕，不由感慨道：“这个节气下这么大的雨，什么鬼天气呢？”
    想了想，掏出手机来，拨通了妍姨的电话：“喂，妈，你那车雪地胎换没换呢？这天气不正常，都快零度了下这么大的雨，我怕晚上路面结冰。”
    电话里，苏妍甜甜笑道：“早就换了，我们单位有对接的地方，我让门卫老刘开著去换的，放心吧！”
    隨即又问道：“你那俩车都没换呢吧？抓紧换吧，这场雨夹雪之后，这路就没个走了。”
    “行，我知道了，我跟婉婉回学校了，一会儿我就去换。”
    掛断电话，何叶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婉已经凑了过来，偷听两人电话內容。
    “干嘛？想听直说，我给你放外音啊！”何叶一脸促狭，没有丝毫的难堪和不好意思。
    林婉红了脸，有些尷尬，却色厉內荏问道：“你……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何叶都忘脑后去了，见林婉要翻脸，这才赶忙回忆起来，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吧？我其实很喜欢年轻女孩，问题是，比我生理年龄年轻的……国家不让啊……”
    他说得不著调，林婉压根没听懂，便以为何叶是死鸭子嘴硬，当即“拆穿”道：“吶，盼姐比你大两岁，这也就算了，毕竟你俩算是青梅竹马……
    “姚老师比你大十三岁吧？娜姐茹姐比你大……”这个数，林婉得算算，因为她不知道陈丽娜和李小佳都多大岁数，“算了，就算十八岁吧！”
    “再然后，咱……”说到这儿，她又说不下去了，乾脆不说，而是瞪著灵动的双眼跟何叶较劲。
    何叶压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自己的心理年龄本来就比同龄人大，重生归来，在自己眼里，哪怕是婉姨，也是比自己小一点点的小妹妹，美妇人大宝贝儿和盼姐，那就更不用提了。
    但这个心思，除了婉姨，別人都不知道，那在有心人眼里，自己这样的表现，明显是不正常。
    谁家正常男人不喜欢十八岁的校花，却去喜欢四十岁风韵犹存的绝美熟女啊？
    可话又说回来，天地良心，真遇上妍姨、婉姨和美妇人陈丽茹那样的绝美妇人，哪个男人又能忍住不喜欢呢？
    心知这种事没法解释，何叶只能硬著头皮撒谎：“你知道的，我童年有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