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姚爱琳留下帮著收拾，快八点钟，自己回去休息了。
    陈丽娜却不肯走，直说要和苏妍一起睡，美其名曰很久不在一起了，要亲近一下。
    林婉去了书房打游戏，秦婉华找了本书回臥室细读，陈丽娜则直接进了苏妍的房间换衣服洗澡。
    顾盼上楼一趟又下来，手里端著换下来的衣物准备手洗，一进洗衣间，正见到母亲在那里搓洗內衣。
    洗衣机运转著，发出嗡嗡的轻鸣，苏妍无比专注，竟然没注意到女儿的到来。
    顾盼故意弄出声响，生怕嚇著母亲。
    之前有过类似的经歷，顾盼自己就被嚇到过，尤其母亲反应比常人还大，因此不得不防。
    苏妍回过神来，见是女儿到了，这才笑道：“攒了这么多，搁那儿吧，妈顺手就给你搓出来了。”
    顾盼笑著摇头，过去接水泡上，柔声道：“您去歇著吧，我来洗！”
    苏妍抬手捋了捋额头散落秀髮，摇了摇头不同意：“你就这么几件，我一抬手的事儿，听话，去看书学习吧！”
    顾盼无奈，將內衣裤泡上，从身后抱住母亲，柔声道：“我都长大了，该我干活了，您就歇著吧！”
    苏妍心中甜蜜幸福，向后靠著贴了贴女儿面颊，温柔无限：“知道你孝顺，没事的，就这么几件衣服，妈累不坏的！去吧！”
    顾盼情知拗不过母亲，却又不肯立刻离去，便小声问道：“您是不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我，所以才……”
    苏妍一愣，隨即摇了摇头：“是有这心思，不过之前我不也帮你洗衣服？一码是一码，不搭边的。”
    顾盼放了心，事实也確实如此，前后对比，母亲並没有太多变化，那份心思，也只是藏在心里，並没有用行动表示出来。
    “那我陪您嘮嘮嗑吧！”顾盼靠在水池边上，不打算让母亲一个人在这里辛苦。
    “嘮唄！妈也有挺多话想跟你说……”苏妍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將盆里的衣服濯洗乾净，掛在了晾衣绳上。
    “这衣服挺好看的呀，您新买的？”顾盼看了眼那衣服，有些惊艷。
    “我哪捨得花这个钱！”苏妍故作生气，“丽娜买的！你瞅瞅那露的，怎么穿呀？”
    顾盼也不戳穿母亲，心说不喜欢不能穿你洗它干嘛？
    眼见欲盖弥彰被女儿看穿，苏妍略微尷尬，赶忙换了个话题问道：“有件事，我一直都挺好奇的……”
    “您说，什么事儿？”
    苏妍斟酌词句，小声问道：“当初你能接受丽娜和爱琳，我其实就很不理解，等到你婉姨和……”
    她略显尷尬，却还是继续说道：“到现在的陈丽茹，你是怎么想的呢？为什么那么惯著他，任他胡作非为？”
    苏妍说著说著，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可无意中看到镜中的自己，便又没了底气。
    没有女儿的放纵，又哪有自己的今天？
    感受到了母亲的心疼和不甘，顾盼伸手过去，揽住母亲的手臂，柔声道：“这话也就是您问我能说清楚，换个人，我说了，都未必能理解……”
    苏妍有些好奇，等著女儿说出下文。
    顾盼续道：“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像是姐弟，又像是青梅竹马，所以我的感受就挺复杂的。
    “有的时候，感觉他是我的男人，看到他和別人在一起，我也生气，也会吃醋，然后我就会熊他、欺负他……
    “可有的时候，有感觉他是我的弟弟，看到他和那么优秀的女人在一起，我也会心里骄傲自豪，会想著，『看，那是我弟弟，是不是很厉害？』”
    顾盼將心声娓娓道来，没有丝毫遮掩：“这种感觉，大概只有您能懂吧？”
    苏妍豁然开朗，却还是忍不住道：“懂归懂，但如果换了是我，绝对不会像你这么大度！”
    顾盼摇了摇头，嘆气说道：“我也不是大度，我只是选择了接受。高考之后，他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又强势，又厉害，跟娜姐，跟爱琳，跟婉姨，跟……
    苏妍尷尬低下了头，知道女儿省略的是什么。
    顾盼抱住母亲，安抚道：“我的选择很简单，要么拒绝，然后我痛苦，小叶痛苦，所有人都跟著痛苦；要么就接受，所有人都快乐……”
    “除了你痛苦……”苏妍情不自禁抱住女儿，心疼无比。
    全世界最委屈的，大概就是这个傻丫头了吧？
    虽然不算是被横刀夺爱，但这么违背世俗，被人一次次分走本应独享的情感，苏妍將心比心，换成她的话，根本无法接受。
    “多少有些难过吧？”顾盼感受著母亲温暖的怀抱，柔声道：“但我也接受了，小叶爱我爱得確实少了一点，但娜姐琳姐还有婉婉，她们都是很好的人，都那么尊重我喜欢我，我觉得我没吃亏。”
    苏妍知道女儿说的是心里话，只是却还是不免心疼。
    同样是女人，她可绝对没有这样的心胸。
    她没有，秦婉华没有，陈丽娜，姚爱琳，也一样没有。
    作为小妾，她们能接受这样的局面；但如果作为大妇，她们却很可能不会和女儿一样宽容大度。
    从这一点来说，能有女儿作为良伴，实在是臭小子的福气。
    “退一万步讲，能看到您和婉姨重新焕发光彩，我就觉得一切都值了……”抬手轻拂母亲面颊，顾盼温柔一笑，“別心疼我了，还是心疼心疼你那个傻儿子吧！这么下去，早晚被榨乾！”
    苏妍冷哼一声：“活该！那都是他自找的！”
    顾盼撇嘴不以为然：“您就別跟我搁这儿装模作样了！行了，您洗衣服吧！我上楼学习了。”
    才走一步，顾盼回头又道：“小叶说要请保姆什么的，您觉得怎么样？”
    苏妍连忙摇头：“可別的！这么一大家子，让外人知道了，不定怎么传呢！就做个饭洗洗衣服，这么多人，隨便搭把手就做了，可千万別请保姆！”
    顾盼嫣然一笑：“我也这么想，不过看您这么辛苦，我还是有点犹豫。”
    苏妍摆摆手，很是坚决：“犹豫个屁！这事儿听我的！决不能请保姆！”
    顾盼也知道利害关係，毕竟家里情况特殊，真要请个保姆进来，到时候出去买菜扔垃圾跟外人说三道四，那可就麻烦了。
    生怕小两口瞒著自己决定胡来，苏妍紧跟著出来，叮嘱道：“谁要是想雇，谁就搬出去！像陈丽娜似的，单独住，不然別想！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知道不？”
    顾盼赶紧答应，安抚母亲道：“您就放心吧！我知道的，不会让小叶乱来的。”
    苏妍这才鬆了口气，迟疑问道：“你没问问，他……他今晚还在那边住吗？”
    顾盼挤了挤眼睛，促狭笑道：“娜姐都让您给留下了，他怎么可能不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