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楼上陈丽娜嘰嘰喳喳的说话声，楼下厨房里，忙碌著的娘四个俱都难掩笑意。
    姚爱琳帮著处理饭店刚送来的外卖菜餚，动作麻利轻快，毫不拖泥带水。
    顾盼继续刚才就在做的准备碗筷工作，忍不住笑道：“娜姐一回来，感觉这家里一下子就热闹了，不然空落落的，都瘮得慌……”
    苏妍將备好的菜递给儿子，撇嘴嗔道：“都说女人是『五百只鸭子』，我看她一个人就能顶一千只！”
    何叶在饭店定了六个硬菜，家里要做四个小菜，凑够十个，寓意十全十美，此时起锅烧油，熟练开炒，凑趣说道：“挺好的，至少不冷清，不然咱们冷冷清清的，跟没人住似的。”
    姚爱琳嫣然一笑：“可不么！有一次赶上周末下午我来，进门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以为都出去了，等我转身要走，才被咱妈叫住。一打听，好么，娘四个都在，一人一个屋，各忙各的，那叫一个安静！”
    眾人哈哈大笑，欢声笑语，飘满整个房子。
    听著楼下的笑声，陈丽茹在露台转了一圈，贴近妹妹轻声道：“之前听你那么说，还觉得你过的日子跟旧社会的大户人家后宅一样水深火热，现在一看，你可比我幸福多了……”
    陈丽娜得意一笑：“水深火热不至於，但我势单力孤也是真的。小爸爸给爱琳也买了房子的，但为啥我俩要住一起，现在你懂了吧？”
    陈丽茹轻轻点头，压低声音道：“那个苏妍很美，比你差点不多，难得的是那股子精气神，一般女人身上根本见不到，我是女人，看到她我都忍不住心动……”
    没法形容那种感觉，只觉得容易亲近，让人觉得没有隔阂，却又让人觉得激昂振奋，仿佛跟她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火焰山……
    “那个顾盼，又不太一样，虽然也好看，却没有那股子漂亮女子特有的倨傲之气，仿佛邻家小妹，每天都能见到，平日里不当回事，几天不见，却又让人想得慌……”
    听著陈丽茹的点评，陈丽娜忍不住笑，推了一把姐姐道：“这臭毛病改不了是吧？看谁都像是你的员工？”
    陈丽茹一愣，隨即恍然一笑，摇了摇头道：“这娘俩一看就是好人，你命好，遇上这么一家子……”
    陈丽娜嘆了口气，柔声道：“我要早知道有今天，当初跟苏妍一起培训的时候，我就往死里巴结她！退一万步，我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会有一天给人做小还这么快活呀！谁能想到呢你说？稀里糊涂的，我成了人家儿媳妇，现在又做回了姐妹，上哪儿说理去！”
    陈丽茹忍不住笑，小声问道：“看著挺正常的呀，不像是你说得那么惊世骇俗，是不是你弄错了？”
    陈丽娜撇嘴一笑，不屑道：“小爸爸亲口说的，错不了！你別看她道貌岸然的，背地里啊，比谁都那啥……”
    话到嘴边，陈丽娜察觉不对，赶紧闭嘴。
    自家姐姐毕竟还没加入进来，有些话不適合说，更不要说这么背后蛐蛐准婆婆，让小爸爸知道，难免一顿竹笋炒肉。
    陈丽茹知道轻重，也不刻意打听，只是问道：“不是还有一对呢么？怎么没见到？”
    陈丽娜也不明究竟，只是猜测道：“婉姨大忙人一个，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林婉应该是今晚有选修课，应该是在学校住了。”
    陈丽茹不住点头，好奇道：“很难相信，这么大的领导，竟然也会……”
    陈丽娜不以为然：“多大的领导不也是人，不也得吃喝拉撒、饮食男女？行了，这事儿你装不知道，別给我露了，让小爸爸知道我跟你多嘴，不打死我才怪！”
    陈丽茹白了妹妹一眼：“我是那嘴上不把门的人吗？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呢？”
    “哎你个狗咬吕洞宾！”陈丽娜不干了，“我除了你，可没对第二个人说过！不是衝著拉你入伙，你以为我嘴巴不严啊？真是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行了行了，放心吧！”陈丽茹推了妹妹一把，隨即好奇问道：“何叶……还会打你吗？”
    陈丽娜促狭眨眼：“当然了，动不动就打，打得可狠了！一边打还一边骂呢……”
    美妇人凑到姐姐耳边，模仿小爸爸的语调，复述那些话语。
    陈丽茹听得面红耳赤，推了一把妹妹嗔道：“你能不能跟正常人似的？怎么啥话都往外说？”
    陈丽娜奸计得逞，一脸无辜说道：“你看，问是你，不想听也是你，咋那么难伺候呢！”
    “茹姐，娜姐，开饭了！”姚爱琳上楼来，站在楼梯口招呼姐妹俩。
    三人下楼，中式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各色菜餚。
    苏妍正將醒好的红酒摆到桌面上，见到陈丽茹下来，笑著问道：“丽茹酒量怎么样？爱喝白的不？”
    陈丽茹正要客气，陈丽娜一旁道：“比我能喝，妈你小心点儿，別阴沟里翻船！”
    她叫的自然而然，反而弄得陈丽茹红了脸。
    什么叫“妈”，什么叫“阴沟里翻船”？
    苏妍白了美妇人一眼，对陈丽茹笑道：“能喝就多喝点儿，难得回来一次！”
    眾人落座，何叶將最后一道菜出锅，也摘了围裙，过来挨著盼姐坐下。
    座位明显是有讲究的，陈丽茹一眼就看出来了区別。
    何叶顾盼居中，两边分別是苏妍与陈丽娜，姚爱琳挨著苏妍，自己的座位，邻近妹妹。
    这一大家子主次分明，看著不显山不露水，其实早就排定了每个人的位置。
    只是不知道，那位秦大市长，位置又该在哪里呢？
    “来吧，都端起杯！”苏妍率先举杯，展现出一家之主的风范，“今天是丽茹回家，大家喝一口！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欢迎丽茹常来常往！”
    她这话没太多深意，陈丽娜现在是老何家的媳妇，陈丽茹是大姨姐，自然称得上一家人。
    但在有心人听来，自然另有意味。
    “感谢妍姐，感谢大家，我先干为敬！”陈丽茹一仰头，手里二两半的玻璃杯，直接干了。
    之前去海南，因为有陈老太太在，吃饭的时候压根没怎么喝酒，白酒更是压根没碰，因此今天何叶也是第一次见到陈丽茹喝酒，没想到这个喝酒的风格，竟然跟妍姨相仿。
    苏妍讚嘆一声，也仰头干了杯中酒，豪气干云说道：“妹子痛快！来，丽娜，给你姐倒上！”
    有苏妍劝著，两三杯白酒下肚，话匣子打开，那份拘谨陌生渐渐消散，陈丽茹展现出何叶从未见过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