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打开之际。
    数道目光同时看向房间。
    出乎意料的是，里面並没有什么庞然大物衝出来。
    不仅如此，反而还静悄悄的。
    李小茂皱皱眉头，小声地嘀咕，“怎么回事？没人？不应该啊！”
    话音刚落。
    一道紧张的声音便传出，“有人，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我自己会出去！”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吴庸已经颤颤巍巍地抬脚。
    林泽冷笑。
    心中暗骂一句。
    这个怂货！
    看到有执法人员来了，再也没有了刚才囂张的气息，语气以及脸上的神態跟刚才判若两人。
    唐若涵精致的面孔也逐渐变黑。
    今天，她又一次见识到了吴庸的嘴脸。
    “姓名，年龄，职业！”
    吴庸刚一出门，李小茂便开始迫不及待地询问。
    吴庸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
    瞬间便挺直腰杆。
    “几位，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公安人员执法，你，现在涉嫌故意害人，倒卖老物件数种罪名，最好如实交代，否则罪加一等！”
    跟张军的时间长了，李小茂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青涩之气，言语间不仅多了稳重，就连眉宇之间也是藏不住的正气。
    吴庸脖子一梗，当场反驳。
    “公安人员是吧，身为华国的公民，我可以配合你们调查情况，但是，我有权利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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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犯罪。”
    “你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隨意逮捕我。”
    李小茂眉毛一挑，隨即看向张军。
    什么状况？
    眼下这样的情形，他还真没有遇到过。
    前一刻还唯唯诺诺，怎么眨眼的功夫，突然就像换了一个人？
    抗拒执法？
    还是说，刚才这个姓吴的被嚇蒙了圈，现在突然又反应过来了？
    张军斜著眼睛瞟了瞟吴庸，大步向前，脸上如同蒙了一层薄冰。
    “姓吴的，事实最好是你说的那个样子，倘若让我们找到什么线索，你……死定了。”
    吴庸心里咯噔一下子。
    儘管已经心乱如麻，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张队长，身为国家的执法人员，你这样威胁一个普通公民，是不是有些不妥啊？按照法律规定，我可以告你。”
    “好啊，现在，立刻，马上行使你的权利，我不拦著。”
    张军嘴角微微上扬，脖子歪向一旁。
    吴庸突然向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张军，哪里像是什么国家的执法人员，分明就是一个地痞流氓！
    尤其是斜著眼睛看自己的表情，眼神当中充满挑衅。
    他……怎么可以这样！
    谁允许他这样做的！
    吴庸咬紧后牙槽，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你们一般计较。”
    “我们计较！”
    张军声音陡然拔高。
    “身为国家的执法人员，我们有责任跟义务维护每一位公民的合法权益，现在，就眼下的情况来看，你必须配合！”
    “我们会保护好每一个好人。”
    “同样，也不会放过每一个坏人。”
    张军说话的速度並不快，可是语气却无比凌厉。
    吴庸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脑海当中。
    不由得又闪过刚才的那一幕。
    李清水躺在血泊当中，像只半死的狗一样挣扎。
    那一大滩血跡，还有一直亮著屏幕的手机……
    唐若涵对自己厌恶的態度，再加上林泽。
    所有这一切。
    都在不停地提醒吴庸。
    眼下的情形对他极为不利。
    “小李子，不要再浪费时间，马上进行询问！”
    张军犀利的声音再一次传出。
    李小茂等人瞬间点头。
    “姓名，年龄，职业！”
    熟悉的话语再一次问出来，李小茂已经做好了充分跟吴庸对抗的准备。
    ……
    客厅当中。
    张军跟林泽面对面坐著。
    林泽旁边，是柳眉紧蹙的唐若涵。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周叔在电话当中提到李清水可能会狗急跳墙，所以让我过来。”
    “而李李清水和李默的案子又有极大的联繫，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
    “只是没有想到，吴庸也会过来。”
    说完详细情况。
    林泽的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面前茶几上。
    茶水已经放凉。
    从端到面前到现在，三杯茶水一直没有动过地方。
    虽然喝茶可以让人保持冷静，但此刻，三个人似乎都没有要端起来的意思。
    想到周叔对自己的关心，唐若涵心中一暖，眼眶不由得泛红。
    自从爷爷去世以后，周叔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每次看到周叔，唐若涵就像看到爷爷一样。
    而林泽，又不止一次地帮助自己。
    他们两个人，或许是这世上仅存的关心自己的人了。
    在感觉迷茫无助的同时，唐若涵细细体会著眼前仅存的一丝温暖。
    跟唐若涵不同的是。
    林泽和张军，一直在分析眼下的案情。
    “老林，我总觉得，吴庸是担心李清水手里的那些证据，所以才会狗急跳墙。”
    张军眉头紧皱，眼神却一直看向林泽这边。
    “不！”唐若涵突然接上张军的话茬，“张队长，吴庸不是狗急跳墙，他是杀人灭口！”
    想到吴庸拉李清水下楼梯的那一幕，唐若涵的心又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一样。
    那种无法呼吸的感觉，瞬间又袭上来。
    “他，就这样。”
    说话间。
    唐若涵面色泛白，猛地举起手。
    比画出脑海当中的那一个动作。
    “他就是这样拉住李清水的胳膊，这样猛地一拽！”
    “当时我想拉李清水的衣服，可是，他的身体已经往后栽下去了！”
    “看著李清水摔下去，吴庸並没有採取任何措施，他很高兴，对，就是非常高兴的那一种表情！”
    再次回忆起当时的一幕，唐若涵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直到现在，唐若涵都在懊悔。
    倘若当时她的身体再往前倾一下，或者速度再快一些。
    事情或许就不会这么糟糕。
    “都怪我，我当时真的应该把李清水抓住。”
    唐若涵满脸自责。
    话音落后。
    泪水顺著脸颊滑落下去。
    在唐若涵的意识当中，她应该做得更好，至少比当时强一些。
    可偏偏，她的手没有碰到李清水的衣角。
    李清水现在生死未卜，倘若真的有什么坏消息传出，那对於唐氏集团来讲，又是一个难以处理的问题。
    唐若涵伸手扶住太阳穴。
    指尖触摸到柔嫩的皮肤，她能够感觉到太阳穴正在突突地跳。
    头，像针扎一样痛。
    “唐总，你是不是不舒服？”
    感觉到情况不对，林泽急忙询问。
    唐若涵摇摇头，声音当中夹杂著疲惫。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是不是头开始痛了？”
    唐若涵垂下目光。
    对於这个细小的动作，林泽早已经非常熟悉。
    两个人在一块三年，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但对於唐若涵的习惯，林泽早已经了如指掌。
    唐若涵好强，总想在外人面前展示出她自信坚强的一面。
    即便有困难，她也会选择硬扛。
    就像现在。
    明明已经是头痛的表现，却依然说没事。
    “老张，你先坐著，我去弄一条热毛巾。”
    说话间，林泽起身。
    剩下的话，他並没有说出来。
    面对唐若涵的这一种状况，最有效的办法便是用热毛巾热敷。
    可林泽刚刚站起来，唐若涵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林泽不用了，没有那么严重，我这边有药。”
    “什么药？”
    “止痛的，上次去医院的时候拿了一些，”唐若涵不好意思地笑笑，“还別说，效果確实挺快。”
    “怎么能老喝止痛药，这都是治標不治本的。”
    林泽皱眉，脸上出现埋怨之色。
    唐若涵愣住，心中却升起一丝欣喜。
    林泽，这是在关心她吗？
    他们之间的关係，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糟糕了？
    唐若涵心跳快了几拍，却不敢继续往下想。
    再接著想下去，恐怕就是奢望了。
    等到缓过神，她才发现，此刻自己正死死地拉著林泽的胳膊。
    林泽也感觉有些尷尬。
    一时间。
    竟然不知道该把胳膊抽回来，还是任由唐若涵拉著。
    张军：“……”
    无语地眨巴眨巴眼睛。
    张军嘴巴张了张，最后把头別向一边。
    眼前这一幕虽然不算辣眼睛，可是，两个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样相互关心，他还是觉得有点……没法看。
    如果不是当著唐若涵的面，张军真想问一句，老林，你一个大男人，该不会是有受虐倾向吧？
    伺候唐若涵三年了，难道还不够？
    合同都到期了，离婚申请都递上去了，怎么这个时候了还关心她？
    “咳咳咳！”
    林泽轻咳两声缓解尷尬。
    唐若涵这才放手。
    “你坐下吧，我吃个药片就没事了，看看张队长还有什么要问的？”
    唐若涵的语气恢復平静。
    林泽点头后，又重新坐回到先前的位置。
    这时。
    一阵脚步声传来。
    三个人同时抬头。
    李小茂来到张军的面前：“张队，已经问完了，这是询问记录，您看一下。”
    张军没有接过入面前的文件，而是直接问了一句。
    “怎么样，他怎么说？承认了吗？”
    李小茂摇头，语气当中夹杂著一丝恼火。
    “没有，他说整件事情跟他无关，李清水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当时他还想要救李清水，只不过没拉住。”
    张军眼睛瞪圆。
    林泽和唐若涵同时一愣。
    吴庸……不承认？
    不仅如此，还顛倒黑白！
    “我去找他！”
    林泽话音刚落。
    唐若涵突然说道：“不，林泽，你找他也没用，现在的吴庸就是一个疯子！”
    说完，唐若涵看向张军。
    “张队长，我可以作证，我目睹了当时的情况，就是吴庸把李清水拽下去的！”
    下一秒。
    吴庸的声音响彻整个客厅。
    “唐若涵，你是不是被洗脑了，你怎么能乱说呢！是李清水要对你图谋不轨，我上去阻止，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救了你。”
    “你现在却要帮著李清水说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要害我，也不至於这么处心积虑吧！”
    唐若涵转头。
    目光当中满是绝望跟鄙夷。
    “吴庸，”话刚开口，突然被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
    林泽拿出手机，“周叔，李清水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
    整个客厅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