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如愿
    “你们这些唐人是不是太过分了？”听到吴天佑的回答，吉兰丹使团的代表中有人实在忍无可忍。
    既想让他们吉兰丹出力，负责铁矿的开採，又想继续在铁矿上驻军，怎么好事全都让你们给占了？
    吴天佑只面色平静地看了那出声的代表一眼，看著是个年轻的贵族，便没有再过多理会，而是继续盯著对面的哈伦首相，想听到他的回答。
    “你————”年轻贵族被无视，更加恼怒，当即想要继续开口，不过却被哈伦首相制止了。
    “吴將军，”哈伦深吸一口气，这才继续开口，“我们吉兰丹苏丹国是很愿意和你们吴家进行谈判的，但你所提出的要求却確实过分了一些，能否双方各退一步？
    铁矿可以转让给你们，而且开发之事可以由你们全权负责，甚至我们可以帮助你们招募一些苏丹国內的矿工，但驻军一事我方实在难以接受。”
    吴天佑点点头，心中瞭然，他本就是有枣子没枣打两桿，只要能获得铁矿的开採权这次行动便算是圆满了。
    但这吉兰丹方面跪的有点太快了，他倒是觉得还能继续敲竹槓。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十分诚恳：“想必诸位已经听说了，盘踞在蛇牙岛上，屡次在这片海域上劫掠商船的海盗，就在昨日清晨，已经被我们的舰队彻底清除。
    他们的据点，连同他们的船只和罪恶，都已彻底化为了灰烬。我吴家对於维护商路安全、维护自由贸易的决心，毋庸置疑。
    因此，我非常不希望看到，因为一座铁矿的合作未能达成，而影响到我们两家之间来之不易的友好”关係。
    毕竟，维持这条连接你我、乃至整个暹罗湾南部航道的安全与畅通，对我们双方，尤其是对依赖海上贸易的吉兰丹而言，至关重要，不是吗？”
    “友好关係”、“航道安全”，这些词语从吴天佑口中说出，配合著活生生的、已被夷为平地的蛇牙岛的例子，让这些吉兰丹人有些心头一颤。
    虽然他们大多认为吴家不会在此时贸然撕破脸皮，和他们吉兰丹交战，但他们真的敢赌吗？
    退一步说，就算吴家不开战，仅仅是几艘护卫舰停在吉兰丹外海，就足够对吉兰丹境內以及周遭前来贸易的商船造成足够大的影响，那样带来的损失不是他们能接受的。
    凉棚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位年轻官员的脸色变得煞白，有人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吴天佑的目光。
    哈伦首相的脸色变幻不定，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然听懂了吴天佑这赤裸裸的威胁：不答应？那么吉兰丹这本就脆弱的海岸线，以及那些往来的贸易船只，很可能就是下一个蛇牙岛。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们似乎没得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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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就在哈伦想要开口时，吴天佑见火候足够，又开口说道：“当然，我也能理解你们的担忧，既然贵方展现出了足够的诚意，那么为了我们双方的友谊，我吴家也愿意退让一步。
    我们可以在驻军人数上做出退让，只驻守三十名士兵，以维持整个铁矿的安全与顺利运转。”
    闻言，哈伦首相有些沉默。三十名士兵其实也挺多了，但也算是在一个能接受的范围內。
    他与身旁几位核心大臣交换了下眼神。最终，哈伦首相仿佛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气，肩膀微微垮下，声音沙哑，艰难地开口道：“吴將军，为了吉兰丹与北大年之间————长久的和平与友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解和衝突，我们，愿意————接受贵方的条件。”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充满著屈辱，一如数月前在陶公那般。
    “但关於具体的开採范围、转让价格、以及矿上唐人的人数，可否由下面的负责相关事务的官员————另行磋商確定？”
    既然这件事在结果上已经无法改变，那么他自然是想著在其他方面爭取一些相关利益，既然说了是商业行为，那总不能是明抢吧？
    而且，矿上的华人数量他们也得做出严格要求，要不然吴家真弄几百名唐人矿工在上面挖矿，那估计苏丹得每天都睡不好觉了。
    “那是自然。”吴天佑的脸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那是属於胜利者的笑容，从容而满意，“首相大人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我相信，这座铁矿的成功合作，必將成为我们两家关係迈向新阶段的重要基石。
    毕竟，你们吉兰丹治下的民眾日后只需花费那么一点点”金钱，就也能用上便宜耐用的铁质器具了，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哈伦首相只能无奈笑了笑，不过他身后却有人忍不住出言讥讽，正是先前那名年轻的贵族：“难道我们还得感谢你们这些唐人吗？”
    吴天佑没有理会他，而是带著这份口头上达成的协议，在亲卫的簇拥下登上返回“海澄號”的小艇。
    而吉兰丹的贵族和官员们依旧呆立在凉棚下，自送著小艇远去。
    他们守住了这摇摇欲坠的和平，却也让自己的头顶上悬了一把利剑，北方那些日益强大的唐人真的就会就此罢手吗？
    他们没有答案，不过接下来他们该头疼的是如何给国內一个交代了，如今苏丹万事不管，只沉迷於酒色之中，那他们这些出头和唐人签订协议的官员就得承受苏丹国內的怒火了。
    海面上，三艘吴家战舰缓缓调整风帆，开始转向，在吉兰丹人复杂的目光中，逐渐融入海天之际。
    吴天佑站在船头，看著远处的海平面，这时才展露出欣喜。这次行动的结果算得上是圆满，不仅顺利剿灭了海盗，搞清了他们对吴家紧追不放的原因，更如愿获得了吉兰丹境內的那座铁矿，对如今北大年正蓬勃发展的工业来说算是一件喜事。
    而与此同时，在北大年，另一份协议似乎也终於有了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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