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明大兄,此贼將尚余几分血气,”
张辽的木排立於一侧,淡淡开口,
“需调强弩覆之乎?”
“何须枉费矢石。”
徐晃单手提著那柄重达数十斤的巨斧,
大步走到木排最前端。
魁梧如山的身躯,竟是生生挡住了天上月光,
於泥沼之中,
投下一道足以令人窒息的巨大阴影。
“既不愿降,当受引颈之戮。”
话音方落。
徐晃双膝微微一屈,旋即猛然发力!
“轰——!”
脚下的平底木排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水面瞬间被踩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借著这股反衝之力,
徐晃那庞大的身躯,自木排之上腾空而起,
带著泰山压顶之势,
一斧劈向泥沼中夜游所在的圆阵!
“举盾——!”
夜游正在阵中忙於指挥,突觉后颈一阵寒意,
猛地仰起头,
只见半空中一道越来越大的黑影,
登时亡魂皆冒。
身前,两名黄巾亲卫怒吼著,拚死举起手中的骑兵圆盾,
试图挡住这从天而降的一击。
然而,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皆是虚妄。
徐晃人在半空,双手死死握住斧柄,
腰背反弓,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
賁张到了极致!
伴隨著一声撕裂空气的悽厉啸音。
巨斧,轰然劈落!
“哢嚓——!”
碎裂声在泥沼中轰然炸响。
那两面蒙著生牛皮、镶著铁箍,本该坚韧异常的骑兵圆盾,
在徐晃的开山大斧面前,
脆弱如同枯木,瞬间便被一劈而裂!
巨斧却带著骤然下坠的动能,去势不减,
狂暴无匹的,狠狠砸在了那两名黄巾亲卫的肩颈之上,
血肉飞溅,
两人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生生砸进了烂泥!
“轰!”
徐晃双足重重落入潭中,泥水呈放射状向四周狂飆。
他动作未有丝毫停顿,手腕顺势一翻,
沾满红白之物的巨斧顺势平扫而出。
“砰砰砰——!”
挡在夜游身前的数名玩家,
竟是皆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横扫而开,亦或是直接被这一斧斩断了腰身。
残肢断臂,內臟温热,漫天而飞。
夜游僵在原地,脸上沾满了同伴鲜血。
滴血的宣花巨斧,已然悬停在了他的面门三寸之处。
斧刃上,寒气四射。
扑面而来的森然死意,竟是將他四肢百骸的血液,生生冻结。
“你……”
夜游死咬著后牙,似是还想说些什么狠话。
然而徐晃根本没有再加理会。
將死之人的废话罢了。
他眼神漠然,手腕下压。
“噗嗤。”
斧刃如切腐木一般,
轻描淡写的劈入了夜游的脑顶。
而后巨斧轻轻一抖,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颈腔中,鲜血喷涌出三尺之高,
无头尸体晃了晃,最终颓然倒入泥水之中。
军司马,【神话-夜游】,阵亡。
主將一死,
支撑著叛军最后一口气的大旗,也就此彻底折断。
“將军活命……將军活命啊!”
“吾等愿降!乞降!”
残存的数百名黄巾精锐与乌桓骑兵,
终於彻底崩溃。
他们將手中兵刃,尽皆丟弃在泥水之中,
在近乎齐腰深的烂泥里,垂首乞降。
徐晃单手提著滴血的巨斧,
傲立於泥沼中心,环视四周水中降卒,
语气冰冷,声传四野:
“妄动者,立斩无赦!”
泥沼之中,寒风呜咽。
数百残存叛军,在没过腰腹的泥水里战慄不止。
徐晃久歷行伍,
正欲依军中惯例,下令收缴兵刃,看押降卒。
就在此时。
后方薄雾之中,忽闻水波轻响。
“且慢受降。”
木排之上,关羽横刀而坐。
一袭青袍,早已被贼血染得暗沉如铁。
徐晃微微侧身,拱手一礼:
“云长兄......关军佐,叛军贼首已然伏诛。
余部近五百余眾皆已束手,请军佐发落。”
关羽连看都未看那群降卒一眼,
只將目光投向徐晃与张辽二將。
“
公明兄,文远兄。”
关羽嗓音嘶哑冷厉,
“尔等自太行星夜驰援,未窥这中山腹地之惨状……
可知关某此番南下,
沿途所见,皆是何物?”
徐、张二人闻言,皆是一怔。
关羽冷哼一声,眼底森寒更甚:
“数日之前,滋水渡口。
关某亲见千余中山乡民,遭连环穿缚,凿沉於渊!
亲见??褓之婴,惨死於乱矛之下!
更见此等乌桓狗贼,
悬我汉家妇孺之首於马侧,以为笑乐,藉此邀功!”
此言一出,徐晃那如铁铸般的面容上,猛的抽搐了一下。
而出身并州雁门、生平最恨胡虏劫掠的张辽,
更是脸色瞬间铁青,目眥欲裂!
下一刻,张辽双目圆睁,自木排上一跃而下!
他蹚著及腰深的泥水,大步逼至一名身披革甲的乌桓什长面前。
手中长戟猛然一挑,撕开了那胡骑腰间一只鼓胀的革囊。
张辽久镇边陲,常与胡虏交锋,
自是深知这群野犬最喜將劫掠之物隨身携带,以作炫耀。
那胡人不明汉话,尚在烂泥中不住俯首,諂笑乞降。
“哗啦——”
囊中散落而出的,果然並非乾粮军餉之物。
而是半片染著乾涸血污的粗布襦裙,一支被生生拗断的妇人荆簪,以及……
一枚尚且缠著几缕纤细胎髮的婴儿护身玉坠。
累累血债,罪证刺骨,
就这般赤裸裸的,掉落在了泥水之中。
“胡狗……安敢欺我大汉无男儿乎?!”
张辽死死盯著那枚逐渐沉入泥水的玉坠,
浑身杀气如实质般,轰然爆发。
“噗嗤——!”
他猛然持戟回身,一戟捅穿了那胡人的胸膛,眼眶欲裂:
“今日杀俘之罪,辽自回白地坞,向陈郡丞领受!”
此举一出,降卒之中顿时大哗。
塞外胡骑本就生性狼戾,
先前见汉军人少,便有几名胡人头目眼神闪烁,
暗以乌桓语低声咒骂呼应,心怀鬼胎。
此刻眼见汉將公然杀俘,自知再无幸理。
数名头目顿发凶性,暗中交换眼色,
悄然將手探入泥水残尸之中摸索兵刃,欲要拚死发难!
而此同时,木排之上,
关羽一双凤眼骤然睁开,眸如冷电。
“孟子有云:无惻隱之心,非人也。”
第三百三十一章 安敢欺我大汉无男儿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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