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周圣三试王清闕
    近乎百米长的奇门自周圣脚下轰然展开，八卦九宫格局瞬间將王清闕笼罩其中。
    王清闕低头看著地上流转的卦象，笑道：“这是风后奇门？”
    周圣双手包裹著太极劲，淡淡道：“小子，能看到奇门？也是，能逼我到这种地步，看不到反而有问题。別怪我以大欺小—既然被你发现，我不可能放你离开。”
    王清闕没有理会他的威胁，只是饶有兴致地盯著脚下的奇门。
    周圣这是要拼命了。在外施展风后奇门，隨意拨转四盘，可是要遭天地之力反噬的。
    “老前辈，”王清闕抬头，“那变化万物的能力，是风后的进阶用法吧？在体內定中宫，操纵七十二候，化作天生地养之物。可连那招都奈何不了我，这最初的用法，有用吗？”
    周圣手上的动作一顿，死死盯著王清闕。
    这小子————怎么对风后了如指掌？连真正的用法都知道？
    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可以让这小子学风后。
    但现在停手，岂不是说他周圣不行？
    先打趴下，再让他学风后。只要学了，就是自己人，也不怕他泄密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王清闕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墨色自他指尖蔓延而出，如一滴浓墨落入清水，瞬间晕染开来。
    比风后奇门更大的范围—百丈、千丈、乃至目力所及的一切尽数被水墨吞没。
    天地失声。
    周圣瞳孔骤缩。
    这不是普通的幻术，不是障眼法，不是任何他见过的术法。这是改写。
    真实的世界在褪色，被另一种存在覆盖。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是宣纸上晕开的淡墨；
    大地不再是大地，而是皴擦点染的山石轮廓；远处的树影化作几笔写意的墨痕，在风中轻轻摇曳。
    这是什么手段，画？这是神涂？
    不对，他见过神涂什么模样，躲在画界画相罢了。
    可是这分明是用画改写现实世界，这是可以媲美八奇技的能力。
    “不用那么惊讶，三十六贼的无根生的神明灵也是天生的，特异之处也不输八奇技，难道天下就他一个天生地养的天才吗。
    至於风后嘛，拘灵遣將我也学了，八奇技拥有进阶之法对我来说不是什么秘密。”
    王清闕右手在身侧画了一道竖线，两道身影降临，一道至阳，一道至阴。
    周圣心惊胆战地望著王清闕身后的二灵，感受著二灵散发出的至阳至阴之力，仿佛那是天地自身。
    风望舒白丝三千，黑白双瞳，脚下阴阳太极图缓缓转动，一条洛河沟通天地；羲和赤发如火，赤黑二色羽衣加身，火焰化作羽带环绕身后，赤黑大日悬掛九天。
    “介绍下，我的本命精灵，水灵望舒，火灵羲和。”
    王清闕满脸恶趣味，说道：“別怪我们以多欺少，毕竟是您先以大欺小的。”
    风望舒与羲和附身王清闕。
    王清闕头髮化作白色长髮，身披大日羽衣，双眸化作黑白双瞳，身后日月重合併现。
    周圣咽了咽唾沫，勉强说出一句话：“你收集到五行精灵？”
    “只有两位。”王清闕说道：“前辈速速动手吧，精灵附身的负担太大了，好累的。
    这画中结界是为了掩盖打斗的，尽力施展吧。”
    “土河车！”
    周圣双手结印，脚下大地轰然震动！
    水墨世界中，无数土石凝聚而成的巨龙从地面破土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王清闕！
    王清闕没有动。
    他只是抬眼，看了一眼那些土龙。
    洛河如银河倒掛，自水墨天空的深处奔涌而下，带著足以冻结时间的寒意，却又流淌得无声无息，温柔得仿佛只是月光洒落。
    然后，它化作巨龙。
    一头比周圣所有土龙加起来还要庞大的水龙，通体流转著月白色的光泽，每一片鳞片都是一朵凝固的浪花，每一根龙鬚都是一缕流淌的清辉。
    它自九天垂落，不疾不徐，却让整个水墨世界都为之一静。
    土龙们扑来的势头，在那条洛河巨龙面前，忽然变得可笑起来。
    “转。”
    周圣与王清闕脚下的奇门快速转动，周圣脚下为艮位，王清闕脚下则转化为离位，同时也变成凶位。
    五行八卦方位乃是天定的，术士战斗需要变化方位，站在適合自身的方位，施展术法则会增加威力，让敌人站在不適合自己的位置则会削弱对方。
    而风后奇门能改变方位，不需要自己改变位置，这在术士眼中就是改天换地。
    王清闕盯著脚底下的奇门变化，他脚下是离位，火克水，周圣是垦，艮土则能加强土河车的威力。
    王清闕嘴角微微勾起，方位只是对局中人起到增强与削弱的作用，只要自己足够强，什么方位，什么吉凶统统无效！
    洛河巨龙垂下头颅，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不是风，是水汽凝结的霜华。
    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土龙，身上流转的土泽光芒瞬间凝固，土石的身躯上爬满白色的冰纹。它们保持著扑击的姿態，却再也无法前进一寸被冻住了，封存在永恆的瞬间里。
    王清闕看著周圣，周圣却如同木偶般一动不动，对此没有丝毫反应。
    有诈！
    一道黑洞自王清闕身后开启，周圣从黑洞传送到王清闕身后。
    周圣双手携带的太极劲带著开山碎石的力道劈向王清闕。
    他好歹是武当弟子，虽说最精奇门，但这手太极劲並未落下，这百年功力的太极劲，又有谁能接下。
    王清闕侧身，露出侧脸看向周圣，周圣双掌拍下，百年功力的太极劲足以开山裂石，却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愣住了。
    王清闕侧身而立，双手轻轻托著他的手腕，甚至连衣角都没飘动一下。
    “前辈，您这太极劲————”王清闕偏过头，黑白双瞳中带著一丝笑意，“练了多少年？”
    周圣没有回答。他想抽回双手，却发现自己的双手仿佛被牢牢抓在王清闕的掌中，任凭他如何催动劲力，都纹丝不动。
    “鬆开！”
    周圣低喝，周身炁息暴涨，太极劲疯狂运转！
    王清闕依旧没动。
    他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下一瞬，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从王清闕掌心涌出，顺著周圣的双臂反卷而上！
    周圣只觉得双臂一麻，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推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落在地上。
    “md，比劲力输给了白云观。”
    周圣狼狈起身，满脸不可置信，全真白云观修炼內丹，性命双修不假，肉身確实强悍。
    可是武当门人一生都在修炼这太极劲力，论起对劲力的认识，连吕家的如意劲都自愧不如。
    王清闕手掌上燃起赤炎，將空间烧得扭曲起来。
    “周圣前辈接我一招！”
    王清闕化作残影，下个瞬间出现在周圣面前。
    “乱金柝！”
    周圣施出能定住万物的乱金，虽说定住的人会根据命格大小有所难易，但是足够限制王清闕一瞬。
    王清闕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身影径直出现在周圣面前。
    火掌拍下，周圣顾不得惊愕，手中太极劲再度使出企图改变王清闕的攻击方向。
    “轰！”
    王清闕手上火焰將周圣手上的太极劲焚烧得一乾二净。
    周圣顿感不妙，身影扭曲消失在王清闕的面前。
    王清闕身后，周圣低头看著自己焦黑的掌心，又看了看衣袖上还在蔓延的焦痕，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骇然。
    太极劲被烧了？
    那是以意御气、以气化劲的东西，无形无质，怎么可能被火烧掉？
    除非一他猛地抬头，看向王清闕身后那轮赤黑大日，想起那个刚才附身王清闕的赤发少女。
    羲和。
    御日之神的名字。
    他活了百年，见过无数异人，领教过无数手段。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敢用这种名字。
    不是不敢，是不能。
    在异人界，名字不是乱起的。尤其是精灵鬼怪这类存在，名字承载著命格，背负著因果。一个普通火灵敢叫“羲和”，要么是找死，要么一她真的是。
    周圣跟蹌后退半步，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你那火灵————是什么来歷？”
    王清闕没有回答，只是偏头看了一眼身后。
    羲和不知何时已经脱离附身状態，飘在半空中，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冲周圣做鬼脸：“老东西，被烧疼了吧？让你欺负清闕！”
    周圣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只是死死盯著她，盯著她周身缠绕的赤黑色火焰，盯著她身后那轮若隱若现的大日虚影。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至阳之炎，是足以焚尽万物的太阳真火。
    他刚才的太极劲，不是被“烧掉”的是被“净化”的。在那火焰面前，他百年苦修的劲力，就像一滴墨水落入太阳，瞬间蒸发得乾乾净净。
    “你————”周圣声音发涩，“你是真的羲和？”
    羲和歪了歪头，一脸无辜：“不然呢？假的能烧你这么疼？”
    周圣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在跟什么东西动手。
    那不是普通的火灵。
    那是离羽化飞升只差一步的存在，是足以承载“御日”神格的先天之灵。
    而他，一个连肉身都快撑不住的百年老朽，居然想用风后奇门压服这种人？
    甚至要不是王清闕留手，他早就化作一堆焦炭了。
    风后演化万物？变化之物也是有极限的，扔到太阳中，也只会化作灰烬。
    斜月三星洞中掌握变化万物的猴子还不是困於世俗欲望，惹下大祸。
    可笑。
    太可笑了。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罢了。老夫认输。”
    他抬起头，看向王清闕，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敌意和算计，只剩下一种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恍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小子，你知道自己身边跟著什么样的存在吗？”
    王清闕笑了笑，收回手掌，身上的异象渐渐消散。羲和飘回他身边，扒著他的肩膀，冲周圣吐舌头。
    “知道啊。”王清闕语气隨意，“所以我才敢这么囂张。”
    周圣愣了一下，坦然说道：“我输了，这风后奇门布置体外，拨动奇门，结束后会受天地之力的反噬。
    老夫用了这次后，估计下场不是很好看。
    那风后奇门的秘籍在武当后山的山洞里，由我陷入內景的三位师兄弟守护。
    你若感兴趣，去拿吧，虽然普通人看到后会陷入內景，不过你小子应该不会如此。
    看在同为全真一脉的面子上，不要伤害我武当的人。
    如果周蒙或者三位师兄弟不相信你，你就告诉他们“周蒙十二岁尿床”这件事，他们自然会相信你。”
    王清闕面色古怪，武当掌门十二岁尿床，这件事传出去武当还要不要脸。
    王清闕摇了摇头，道：“周圣老前辈，晚辈可不是嗜杀的全性，也不是没有分寸的正牌弟子。”
    周圣嘴角抽搐，点他是吧，不顾正派身份，结交全性！
    “至於这天地之力？”
    王清闕笑了一声，脚下的太极图急速扩张，覆盖著风后奇门。
    隨著太极图转动，奇门格局恢復到原本的位置，天地之力纷纷归位。
    周圣的心神再次遭受重创，將奇门恢復原位他也可以做到，但是他无法操纵天地之力。
    周圣使用风后拨动奇门，哪怕奇门恢復到原位置也会遭受天地之力侵蚀。
    打个比方，这就如同在操场跑圈，哪怕终点和起点相同，跑完后看似没有变化，实际上这中间的能量变化，使得熵值依旧在增加。
    王清闕此时的做法，如同时间倒流，將他跑步时造成的增熵逆转，达成了逆熵的结果o
    王清闕挥手，作为遮掩的水墨世界隨风而逝，只留下怀疑人生的周圣呆呆站在原地。
    王清闕解除附身，笑著对周圣说：“老前辈，你在水墨世界中用土河车、乱金、太极劲试过我了，这也是武当周圣三试全真弟子；而晚辈加上我的两位本命精灵，也算是三英战周圣了。
    若是传出去也是一番佳话了。”
    王清闕话中的“三”字刺激到周圣，周圣心中心情大好，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最后只好咳嗽两声道：“莫要捧老夫，老夫输了就是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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