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正欲离开，萧烈却又把他给喊住了。
    “你帮我大喊，世子晕过去了。”迎著十七疑惑的目光，萧烈两眼一闭，正正好倒在了软绵绵的床榻之上。
    “来人吶，世子晕过去了。”十七中气十足，这么一声喊，整个镇国公府都热闹了起来。
    何老被人匆匆拉过来，帮萧烈诊治。
    萧烈衝著何老，偷偷一眨眼，更是顺势將藏於袖中的那颗丹药，塞进了何老的手中。
    这是皇帝硬逼他服下的那颗丹药，他在皇帝面前玩了一招“偷梁换柱”。
    当时他吃的是何老事先为他准备的形似丹药的药丸。
    那药丸，对身子伤害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何老收好了丹药之后，故意拔高了声调，道：“世子这是偷著服用了什么？看似身子强健了不少，但也不能这么自我糟践身子，这么下去迟早被掏空了身体。”
    这动静闹得不小，自是传到了皇帝耳中。
    至於皇帝会如何处置那些方士，是否还继续服用丹药，就要看皇帝如何想了。
    萧烈现在费尽心思，还在琢磨另一个麻烦。
    不过想了一宿，也没理出个头绪来。
    萧烈纵慾伤了根本，再一次病倒了的消息不脛而走。
    次日就有顾明恆携同林喻、沈清歌前来探病。
    “萧兄，你该不会真的被逼无奈，替皇帝试了丹药？”宫中那点事再怎么隱秘，也还是传了些风声出去。
    可不要小瞧了这些百年世家的势力。
    萧烈靠坐著，一边半死不活地咳著，一边促狭朝著他们三人眨了下眼。
    他轻声道：“我没真吃。”
    “不过皇帝服用丹药，如果著火入魔了一般，昨儿个夜里我都病倒了，他今日天刚蒙蒙亮，就又去问方士们討要了新的丹药服下。”
    沈清歌这几日因还在分心管著地下赌坊，有些头疼，“萧兄，五皇子最近招揽了不少能人，这其中有些厉害的，竟查到了赌坊去。”
    “一旦被他们掌握了实证，捅到了皇上面前去，我们怕是不好收场。”
    皇帝正愁著抓不到萧烈的把柄，治不了镇国公府，沈清歌是寢食难安。
    萧烈脸上却不见丝毫的慌张。
    他胸有成竹，“你们三个速速去整理一下，我们手中有哪一些不是很重要的產业，本就打算要捨弃的，故意送些消息到他的人那里。”
    “还有，五皇子不是在紧锣密鼓地查六部还有哪一些官员与我有所勾结？先前我们在赌坊，不是也寻到了一些不太能用得上的人？”
    “那些人，也该让他们暴露了，发挥他们唯一的用处。”
    沈清歌闻言思索了一番，激动赞道：“果然还得是世子，我苦恼了许久，愣是没想到可以弃车保帅。”
    相比起顾明恆与沈清歌，林喻倒是更为担心萧烈。
    皇帝既已选定了萧烈当他的试药人，一次两次或许可以矇混过去。
    但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早晚有一回会被识破的。
    皇帝现如今总是阴晴不定，万一震怒之下，直接要了萧烈的命，那就……
    林喻言至於此，再不敢往下说。
    沈清歌不以为意，“你这是杞人忧天，以萧兄的聪明才智，他懂得如何灵机应变。”
    就连顾明恆也在一旁安慰林喻，“號角还没吹响，我们就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也犯不著四面楚歌。”
    萧烈见他俩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
    他迅速与林喻交换了一下视线，他俩哪像是来探病的人。
    林喻听了一会儿，阻止了他们，“你们两个，喝口茶润润喉。”
    恰在此时，宫里面来了位小太监，速速传召萧烈进宫。
    萧烈得把戏演足了，让沈清歌三人把他架著出去。
    “萧世子，怎么一日不见，竟虚弱成这番模样？”小太监问了一句，却仍坚持要带萧烈进宫。
    入了宫以后，皇帝身边由元阿娇陪著。
    一见了他，皇帝就一脸期待地望著他。
    德顺端了一个由黄金打造的托盘走到了他面前。
    萧烈定睛一看，又是一颗丹药。
    皇帝目不转睛盯著他，等著萧烈拿起丹药吃下。
    萧烈动了动手指，暗示元阿娇帮他打掩护。
    元阿娇冲他微微頷首示意，遂往皇帝胳膊上靠过去。
    “皇上，臣妾身边的侍女无意间听到五皇子派人去查萧世子。”
    “好像还说了，要找人將萧世子身边的府医给绑了。”
    皇帝周身一冷，满是肃杀之气。
    他本就疑心五皇子想要谋反。
    这回五皇子却想要將镇国公府的府医给绑了，不就是衝著他来的？
    这忤逆之子，是想要从中探查丹药为何物製成？
    五皇子也想要得到长生？
    皇帝安排德顺去传旨，“朕已削弱了他的势力，他还不晓得要安分。”
    “看来这还不够，该叫他更清醒一些。”
    “朕一时半会儿还死不成，让他禁足在府中，不得会客。”
    就连五皇子府上那些吃食，也由皇帝派了人去送。
    不准五皇子自行安排。
    而萧烈也趁著皇帝在发怒时，已装模作样服下了丹药。
    皇帝这才想起来，问他：“感受如何？”
    萧烈一扫病態，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
    他在大殿之上疾步走了一圈，“皇上，我现在都能去骑马涉猎。”
    皇帝龙顏大悦，赏赐了不少金银財宝，把萧烈给打发了。
    萧烈又將新得的丹药，送去给了何老。
    甚至他的人也成功买通了一名方士，从那方士的口中得知，那些丹药之中下了不少猛药。
    少量服之，短时会奏效，能让人生龙活虎，尤其是在床笫之间。
    长久以往下去，要不了多时，身子就会亏空，不知在哪一回，就会受不了刺激，陷入昏厥。
    而何老也正好看出了这些丹药中所用到的药材，与那名方士所说的並无二异。
    萧烈吩咐下去，“將方士与何老所说的那几味药材，一一整理在册。”
    “另，去通知宫中那位，切记不要去碰丹药，要不然哪怕华佗在世，也救不了她。”
    十七面露难色，“那位怕是也会身不由己，皇上真要强迫她服用，她难道还能抗旨不尊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