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欲寻辰战
    李青山！
    “是李道友的气息，但，怎么会变成这样？”袁青青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五年前分別时，李青山虽已显现入魔之兆，体內魔性深重，但主体仍保持著清醒的意志。
    可如今这股气息中，那属於李青山的本源仿佛成了风中残烛，而被那冰冷、
    飢饿、漠然的魔性彻底主导！
    古馨面色沉重如水，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比之五年前，这变化，何止是天壤之別！
    那个人，还是我们认识的李道友吗？”
    他们无法想像，究竟是怎样的变故，才能让一个人在五年內產生如此顛覆性的转变。
    那残留在此地的魔性气息，其本质之高，其意志之冷酷，让他们这位新晋的神王中期强者，都感到了灵魂层面的战慄与渺小。
    回想起方才感应到的、那交战双方留下的恐怖痕跡，再对比此刻感知到的、
    属於“元始大魔”的冰冷魔性，他们心中已然明了。
    那葬送了疑似神皇之上强者、打得万里山河归墟的恐怖存在，恐怕，就是由李青山所化的这尊大魔！
    曾经的战友，那个来自万古前再次归来的战魂，如今竟成了如此毁天灭地的混沌凶物？
    这个事实，让圣战天使夫妇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沉重与悲凉。
    他们现在的实力，在天界不可谓不强大，神王中期，足以建立一方神国，受到万灵供奉。
    可是，和在这大魔山脉上交手的那两道气息比起来，他们的力量，简直渺小得如同尘埃比之星辰，萤火比之皓月！
    那种差距，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是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绝对鸿沟。
    以他们之力，想要阻止、甚至仅仅是靠近如今状態的“元始大魔”，都无异於痴人说梦。
    恐怕尚未接近，就会被那逸散的“虚无之暗”同化吞噬，或者被那混乱的战意撕碎神魂。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夫妇二人的心灵。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著李青山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最终彻底沉沦，化为只知毁灭与吞噬的混沌傀儡，为这本就动盪不安的天界带来更大的浩劫吗？
    沉默良久，袁青青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她抬起头，看向东方那无尽辽阔的天空，轻声道：“古馨，我们，或许並非毫无办法。”
    古馨看向妻子，眼中带著询问。
    “记得辰战恩人吗？”
    袁青青的语气带著一丝回忆与崇敬，“他的实力，通天彻地，远非我等所能揣度，其境界，恐怕早已达到传说中的天阶。
    而且，他似乎对李道友也颇为关注，”
    古馨闻言，金色的眼眸也是一亮。
    辰战！
    那个名字，代表著一个传奇。
    其手段之玄通，眼光之深远，都让他们敬畏不已。
    “你是说，去寻找辰战恩人？”
    古馨沉吟道，“或许，他真的有能力，可以帮助李道友摆脱入魔，唤醒本源？”
    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的方向，也是黑暗中唯一可见的微弱曙光。
    “无论如何，我们总要试一试。”袁青青坚定地说道，“李道友亦有恩与我们，我们不能放弃李道友。
    而且，若是任由这李道友所化的这尊大魔在天界的土地上肆虐，必將引发更大的灾难。”
    古馨点点头，握住了妻子的手。
    夫妇二人心意相通，做出了决定。
    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承载著无尽毁灭与一位故人悲歌的大魔山脉，感受著那縈绕不散的熟悉又陌生的气机，圣战天使夫妇化作两道璀璨的金色圣光，撕裂了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向著东方，向著辰战可能存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天际，而那片魔土，依旧在无声地诉说著曾经的恐怖，等待著时间，或许是以千年为单位的漫长时光，来慢慢抚平这深刻的创伤。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东方天界与西方天界接壤的广袤缓衝地带。
    这里並非繁华的神域，而是充斥著各种混乱法则、空间裂缝以及无数大小势力盘踞的“无序之域”。
    战爭、杀戮、掠夺，是这里永恆的主题。
    一片荒芜的赤色平原上空，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紧接著，一股令天地失色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天空瞬间黯淡，仿佛被泼上了浓墨，阳光被无情吞噬。
    大地上的生灵，无论是正在交战的异族军团，还是潜伏在洞穴中的凶兽，亦或是那些占山为王的魔头，修行大派的仙神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与颤慄。
    一道高达千丈的魔影，自扭曲的虚空中一步踏出。
    正是自西方而来的“元始大魔”！
    他周身的“虚无之暗”浓郁深邃，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著终结一切的气息。
    混沌双眸缓缓扫视著下方这片充满“食物”气息的土地，那纯粹的、冰冷的飢饿感，如同潮水般瀰漫开来。
    他没有咆哮，没有宣告，只是简单地抬起了覆盖著苍白魔纹的巨足，然后，向著下方那片正在激烈廝杀、人数多达数万的异族军团战场，缓缓踩下。
    没有华丽的魔功，没有复杂的技巧。
    只有最本质的、融合了“虚无之暗”吞噬特性的绝对力量。
    巨足尚未完全落下，那倾泻而下的威压，已然让下方战场上的所有生灵动作凝固，思维停滯。
    无论是身高百丈的巨人，还是驾驭著元素风暴的精灵法师，亦或是那些狰狞嗜血的魔兽，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惊恐的雕塑。
    下一刻。
    “轰！！！！！”
    不是声音，是存在被抹除的心灵哀鸣。
    巨足落地。
    以落点为中心，方圆十里的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凭空抹去！
    没有烟尘，没有碎石，没有能量爆炸的光焰。
    只有一片绝对的、深邃的黑暗，迅速扩散开来。
    黑暗所过之处，数万异族军团，连同他们脚下的赤色平原，以及更远处几座耸立的、有著神级禁制守护的魔族城堡。
    一切的一切，物质、能量、灵魂、甚至是构成它们存在的基础法则，都在接触那“虚无之暗”的瞬间，崩解、消散，被彻底吞噬。
    仅仅一脚。
    一个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生活著万万生灵、有著数位仙神级强者坐镇的广阔区域其上所有的生命与文明痕跡，便从东西方天界交界的版图上被彻底抹去。
    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元始大魔”收回巨足，混沌双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感应著体內那微不可察增长了一丝的力量，目光再次投向了更东方，那能量反应更为密集、更为“美味”的方向。
    他继续迈步，千丈魔躯在黯淡的天穹下移动，所过之处，万物归墟，法则哀鸣，如同一位行走在人间的灭世神只。
    又像是宇宙终末的具象化投影，以其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书写著属於混沌与毁灭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