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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何乐而不为

    第98章 何乐而不为
    这个问题,让大壮困惑好些天了,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整天心头闷得慌,那玻璃糖自从说完那些话后,再看见他就像陌生人一样,让他心里怪难受的。
    只是听著这些,许林海心里暗自琢磨开了,觉得这姑娘还算不错,至少没有像之前说的是见谁都要占点便宜不放手。
    就是不知道这是找到更合適的主儿放过大壮了呢?还是在这上演戏欲擒故纵的戏码————
    他转念一想,唉,这人心隔肚皮,他不清楚情况,可不敢乱给人出主意————
    正当他纠结怎么跟大壮这直肠子解说的时候,越来越密的雪花让他把对那些虚无縹緲的儿女情长的猜测,给深深压了下去。
    他清了清嗓子,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方向盘前那能见度不过几米的路面。
    对旁边还在独自伤神的大壮说道:“壮,眼下这事儿吧,哥我不太知情,就你说的信息也太少,咱俩在这瞎琢磨没用。
    反正就听你说的,哥觉得人家姑娘能跟你说清楚,没藏著掖著这算是好事————这雪好像下得更大了,咱不为那事伤神了,先把车安稳地开回去再说哈。
    至於她的事,等我们回去,你要再想跟哥聊,我们再找机会好好分析分析,你看成不————”
    大壮一听,立马坐直了身板,双眼瞪大望著车前,连连点头:“好咧,好咧,哥,我不说了,我看路————”
    许林海咧嘴一笑:“这就对嘛————”
    等到天色大亮,许林海和大壮才带著一身厚厚雪甲的擎天柱回到大队里。
    当晚直接睡在队里的耿顺德听到熟悉的引擎声,立刻从沙发上坐起,披著外衣就迎了出来。
    他走到门口,看到许林海笑著和大壮一起从车上下来,两人虽然略显疲惫精神却还不错的样子,耿顺德眼神有些复杂,既有些心疼,似乎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讚赏。
    “小子们,可算安全回来了————看著这雪越下越大,害得老子担心了一晚上!”耿师傅望著依旧没见小的雪花,对朝他走来的俩人说道。
    “师傅,海哥可厉害了,一路上我紧张得脚指甲都跟著用力,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大壮手舞足蹈,夸张地说。
    许林海眉头上扬,从兜里把收货单递给耿顺德:“你听他说,就路上稍微有点打滑而已,都是大路,没多远的山路,还好————”
    耿顺德接过收货单往大壮头上抽过去:“开车你脚指甲用什么力,我还不知道你有这本事,开车用脚开?”
    “可不得用脚开吗?那剎车、离合器不就得用脚吗?”一向憨憨的大壮这会反应不知道多快,立马反驳道。
    “咿呀,不得了啊,跑了趟车,嘴皮子都顺滑了啊————”耿师傅直接上傢伙。
    师傅三人哈哈大笑。
    “行了,把车停好,你俩赶紧回去休息吧,那个小海,今天暂时没安排你的事,我等会要出去,要是调度室有急活,我让三儿到时去叫你,要是没叫你,你就休息一天————”耿顺德笑著拍了拍许林海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
    “好————”许林海点点头,回到车上把大衣拿了下来。
    临走,他用手轻轻擦了擦后视镜上厚厚的冰霜,里面露出自己略带疲惫却因完成任务后放鬆的笑脸,忍不住拍了拍擎天柱的大脑袋,自言自语:“擎天柱,好样的!”
    临到年关,接下来耿师傅没再给许林海安排长途了,天天就周边和市里的几个单位跑著。
    活不多,许林海不跟其他人一样,下了工就扎堆聊天喝酒,他有太多事要忙了。
    何秋水打来电话问他年前或者开年能不能送一趟货过去。
    许林海特意去调度室看了下排货安排,看到刚好有他们供销社的活,再算著自己手里也刚好积攒了一点配件,便赶在年前又跑了一趟,把过年的费用攒够了。
    就这样,忙忙碌碌,转眼就到了年根。
    队里过了小年就陆续开始放假了,除了客运班外,上班到最晚的一般是维修班,得等到所有的车都归了队,检修完以后才会放假。
    耿队长带的队,因为有三儿在,他们的车除非有要大检修的,基本就在自己队里给消化了。
    许林海也因为自己会修车,所以,並没有把擎天柱送去维修队。
    小年的前一天,队里总算完全清閒了下来,大家都归心似箭,就等著发了工资和奖金便直接回家。
    特別是那些长年跑长途的师傅,一天跑几次调度室,就等著看什么时候下通知交钥匙、封车。
    许林海倒不是很著急,反正回去他也没什么別的事,就当多值班几天了。
    小年后的第二天,耿顺德一早把许林海叫到办公室。
    他叼著根烟,背著手,脸上还带著些许老神在在地笑意:“小海啊,虽然你今年才到队里来,但確实干得不错,这是队里给你申请来的奖金,喃,虽然不多,但也是对你的鼓励,希望你来年再接再厉————”
    许林海接过信封,咧嘴一笑:“谢谢师傅,多谢师傅教导有方,队里给我机会————”
    “要说教导我真不敢邀功,主要是你自己有能力,这么说我还算是捡了便宜了,哈哈————”耿师傅哈哈一笑,今年他们队可在四个货运队里成绩最好的,不但许林海有奖金,他的奖金也是很乐观的。
    但听了许林海的话,耿师傅还是很满意的点点头,就怕这种年轻人,有了点成绩便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虽然知道外面除了三儿没別人了,耿顺德小眼睛还是忍不住先瞟了瞟外面,压低声音:“那个,队里现在基本停运了,但我给你弄到了一美差————”
    许林海听到眼睛一亮,把信封往口袋里一塞:“哦,师傅,是什么美差?”
    耿顺德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提货单:“这是我今天去调度室看到的,给润泽县供销社和下面分社的送货单,我还特意查了下地图,终点离你家好像不远,我就直接跟调度室说了,这趟货归你去送,完事后,你直接开车回家————”
    许林海连忙接过送货单,这可不是离他家不远吗?虽说开车要个把小时,但比自己去挤班车回家可不要太方便了。
    “那师傅,我回家————这车————”他不知道这过年这么多天,车开回家有没有事。
    “听不懂?”耿顺德瞪了他一眼。
    “懂,懂,我知道了,我回去一定把车检修得明明白白的,过完假期归队保证可以直接出车————”许林海嘿嘿直乐。
    “傻小子,路上稳点,千万注意安全,年后队里都是初六归队,你开了车回去,初五便过来吧,提前一天归队————”
    “谢谢师傅————”许林海真心实意的来了个九十度的弯腰礼,这是耿师傅特意给他行的方便,让他能风光体面的开车回家过年呢。
    这半年来,虽然很多时候是因为自己的本事让耿师傅一次又一次的愿意帮他,但是没有耿师傅,他知道自己就算再有本事,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造化,虽然耿师傅是没教过他开车、修车,但心底里他是认这个师傅的。
    “行了,准备准备便回吧,哦,还有,这批货只要明天能送到就行,你看是今天走还是去买点年货啥的,明天一早出发,这都隨你————”
    对於到了年底的货运,队里要求没那么严格了,供销社也不敢强求了,只要年前能到他们就阿弥陀佛了。
    每年春节队里只会安排少量住得近的司机和车辆值班,只用来应对可能发生的紧急运输任务,比如救灾或者紧急的急救药品运输这些。
    其他稍微住得远的,或者长年跑长途的司机师傅们都会在小年前一天就基本全回家了。
    拿著提货单从办公室出来,许林海立刻著手开始准备,他得先去置办一些年货,虽然上次出来的时候,也给许母留了些钱,但是,凭著他记忆,他们肯定也不会捨得办什么年货。
    还有,回去的时候,他还得跟胡厂长见个面,这些天自己又做了好些成衣的手稿,还有一些对来年成衣的生產线的规划,这个规划只能算是他的建议,胡厂长会不会採纳他倒不会去强求,但还是可以提一提的。
    还有品牌图標,前几天打电话的时候,胡厂长提了一嘴,厂里的设计师的意思就是写个润泽县纺织厂就行了。
    对於这点,许林海倒也没意见,只是自己见识过这个图標对於长远来说,意义有多大,既然都要做了,就把这种观念早早种到老百姓的心坎里更好。
    往后,等到名头打响了,就可以申请专利了。
    他准备先去买买买,至於回去,就看买完后到什么时候了。
    於是,在宿舍稍微收拾妥当后,他便叫上成建风一起,准备先去集市,再去百货公司。
    手里有了钱,车队发了各种票,加上自己本身有的票,许林海顿时觉得底气十足。
    看著那衣柜里,只有几件以前的旧外套和两套补了数个大窟窿的內衣內裤,许林海出发前就想好了,必须得买两套像样的衣服。
    两人没开队里的车,怎么说那也是公家的傢伙,万一被人举报了影响不好。
    骑上自行车,两人先去市里最出名的老集市。
    这个集市平时也是和那鬼市一样,逢五才开的,这不到年底了,从小年开始,便日日有集。
    猜到人会不少,但到了现场,还是让两人有些傻眼。
    “咦,我往年也会来,好像没这么多人啊————”成建风很少来集市,但每年年底他都会陪奶奶来一次,主要就起个拉货的作用,平时最多有时间逛逛百货公司,虽说百货公司一到放假人也不少,但到底没这里这么夸张。
    “今年很多知青都返城了,应该是比往年更热闹一些————”许林海说道。
    他叮嘱成建风:“把钱捂好,这里头小偷可不少————”
    成建风立马拍了拍胸脯,自己的钱贴著胸口放著呢,外衣袋里就放了些零钱,肯定没事。
    两人顺著人流挤了进去。
    一眼望去,琳琅满目的摊位上全是各地特產。
    那些平时罕见的腊肉、腊肠在摊位上掛著,油亮诱人。
    路边地上一大筐一大筐的红薯粉条和野菜乾,开撒著,行人们可以任意挑选。
    炸得金黄的油豆腐摊面前很多人就跟不要钱一样的,感觉要靠抢才行。
    炒得香喷喷的瓜子、花生,则堆得像小山一般。
    许林海在几个摊位前停了脚,熟门熟路地各种砍价,买了好些本地少见的干香菇、木耳,还特意买了这辈子从没吃过的腊肠。
    他前世还挺喜欢吃腊肠的,有一个老友老家每年都会做腊肠,总会帮他做一些,刚看到腊肠的时候,他还恍惚了一下。
    腊肉许林海只买了一块,他觉得许母可能自己会熏一点,再说,家里孩子多,吃新鲜肉更好。
    成建风对於这些鱼鱼肉肉,乾菜啥的没兴趣,这些他奶奶都会置办,他就边看边等许林海。
    许林海和腊肠老板討价还价的时候,成建风对旁边的糖画摊產生了兴趣。
    看著师傅刚做的一套十二生肖,成建风选了个自己的生肖,又选了三个小人的,递给许林海:“喃,这三个带回去给小凤凰他们吧。”
    许林海笑著接过来:“那我还得买一个给齐聪聪才行————”
    “哈哈,你家小屁孩太多了————”成建风哈哈一笑,又从架子上取了一个:“老板还要一个————”
    许林海连忙掏钱:“老板,再包三个吧,一个单独打包————”
    “不是,你准备拿去卖啊,这么多————”成建风打趣道。
    “一个给罗乐,一个给我叔叔家小儿子,这玩意新鲜,孩子们肯定都喜欢————”许林海笑著说,用不了多少钱,能让孩子们开心一整天,何乐而不为。
    成建风给他接了两袋:“你这可真是来办年货的,这大包小包的,幸好师傅让你开车回去,要不然挤班车到家不都得挤扁了?”
    “挤班车我就不买了,回去镇上买点得了————”两人边说边往外走。
    成建风看到有卖南瓜籽的,顺手给他爷爷拿了两包。
    许林海看著自己和成建风两人手里沉甸甸的网兜,终於说道:“行了,就这些吧,再多自行车该拿不下了。”
    把东西送放到宿舍,去食堂隨便吃了些东西,下午两人又转战百货公司。
    集市虽然热闹,东西也相对比较实惠,但基本只有吃的,偶尔有两个卖布的,还有些偷偷摸摸,要想买新衣成衣还得去百货公司才行。
    百货公司这些天也是人山人海,大门口掛著大红的欢度春节横幅,让人觉得有那年味了。
    走进一楼,人头攒动,此起彼伏的討价价声一点不逊於集市,只是看起来比集市要多了份秩序而已。
    搪瓷脸盆、暖水瓶这些日用百货柜檯前更是围满了人。
    许林海和成建风直接选择去二楼,许林海的目的是衣服鞋帽区。
    鞋子许林海没准备买,队里发了好几双绿色帆布解放鞋,还有一双他现在脚上正穿著的黄色翻毛的大头皮鞋。
    成建风不喜欢穿解放鞋,他脚跟自己一样大,把几双从没穿过的都给了许林海。
    许林海准备这次回去的时候,带几双回去,可以给许林山。
    至於大头皮鞋,一般买的哪有他们运输队的质量好,再说价格也贵得离谱。
    成人衣柜檯前人也不少。
    大多是中年女同志到年底给全家老小来置办新衣的。
    然而虽说是置办新衣,可供选择的却並没多少。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沉闷的蓝、灰、绿、藏青,女同志这边偶尔有几件红色外套。
    男装除了肥大的中山装,便是工装夹克,女装款式不是格子呢外套就是灯芯绒上衣,裤子则是一色的深色。
    正如许林海跟胡厂长说的,顏色黯淡,剪裁宽鬆,完全不考虑人的体型差异。
    许林海走近女装柜檯,现在流行的的確良衬衫,顏色倒是有些亮色,粉的,花的,浅蓝的,但款式都是统一的翻领,连荷叶边都很少有。
    掛在墙上给店里当招牌的几件外套,顏色深重,腰线模糊,唯一的花色可能就是竖条纹或者格纹。
    “唉,怎么年年都是这些啊,就这个模样的,我都穿坏几件了,买来买去就买个新而已————”一个大婶拿著件藏蓝色的外套对著自己闺女比划,小声抱怨。
    “是啊,穿出去都一个样————”小姑娘明显不喜欢,站在那里別彆扭扭,左顾右盼,一点也没有对新衣的欣喜和渴望。
    然而,这话却让许林海心里一喜,眼前这单调的衣服,不正好与他刚从胡厂长那里爭取到的合作机会,以及这些日子自己设计的新颖、注重区分大小码、花色创新的图纸形成了强烈对比吗?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胡厂长当时激动地说內衣三天就抢光的场景,老百姓们不是没有对美、对个性的渴望,只是被市面上这千篇一律的老旧款式压制著罢了。
    成衣这个市场缺口太大了,这个念头在许林海脑海中无限放大。
    胡厂长已经吃到了內衣的甜头,然而內衣不过是个引子,真正的大戏绝对在成衣上。
    现在这百货公司的货架,恰恰印证了他之前对胡厂长所说的,不是按计划盲目生產大堆雷同款式,而是要快速推出多样、合身、有特色的服装!
    看现在这场景便知道,老百姓手里不是没钱,人嘛,不管在什么时期过年都想图个新鲜漂亮,可现在这市面上能买到的,实在乏善可陈。
    这是县纺织厂,哦,不止,也正是他许林海大展拳脚的机会。
    可惜,他跟胡厂长对接得太晚了,要是再早点,早点开通生產线,早点投產,抓住年尾巴,生產一批冬款,他都不敢想————
    不过,只要能赶上来年春季市场,他敢肯定,润泽县纺织厂一定可以一炮而红————
    “想什么呢,没看得上的吗?”成建风见他站在柜檯前看来看去,就是不下手,便问道。
    许林海收敛心神,哪怕心中再激盪,这年这是要过的。
    他给许林山挑了件款式老旧,但料子结实耐穿的藏青色涤卡中山装。
    又给许玲瓏选了件相对鲜亮些的枣红色格子外套,这是他选来选去整个柜檯里最符合年轻姑娘的款式了。
    想了想,也给李春梅也买了件格子呢外套。
    给许母也买了件新棉袄。
    至於许伶俐则去儿童区选了一个儿童套装,然后估摸著她脚的大小,选了一双白球鞋,他记得许伶俐跟他念叨过,她就想要一双白球鞋来著。
    至於两个小侄子,则各买了一套年娃娃棉衣,想著两个小傢伙穿上的样子,许林海不由得笑了。
    “天啊,你这可真是大放血啊,人均一件啊。”成建风见许林海这杀疯了般的操作,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许林海笑著摇头:“怎么办呢,我能这个买那个不买吗?不得公平公正?”
    “哈哈,真麻烦,不过,想想他们拿到新衣服时的模样,確实让人开心————”成建风接过许林海手上已经付了钱的衣服:“看还要买什么,我给你拿。”
    “谢谢,叫你来就是为了这的,唉,人嘛,努力赚钱不就是为了让家人开心嘛,钱总是赚不完的————”许林海把几个包裹递过去,笑著说。
    “你自己的呢?”成建风提著衣服问。
    “哎呦————等等,我真把自己给忘了————”许林海哈哈大笑,回去男装柜檯,给自己选了一件比较合身的军装大衣,另外买了两套全棉內衣。
    总共也就花了一百多一点,几张布票,但总算全家老小都买整齐了。
    再次下到一楼,他把衣服往成建风手里一塞。
    便挤进人堆里,跟那些像是不要钱只需要抢的大娘们手里抢了一些在县城便买不到的稀缺糖点,主要是耿师傅给他特批了这些票,回到县城他用不上,可不得在这里给用了。
    再次挤出来,他接过一半成建风手里的新衣,两人走出大门,此时冬阳已经偏西。
    许林海对成建风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走,先回队里把东西放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来队里这么久了,我还从没请你吃过饭,反正这个点了,我今天是肯定没法跑了————”
    成建风爽朗大笑:“哈哈,行,这逛街可真他妈费劲————”
    两人来到红星饭店,这次许林海没去找陈一刀,他太忙了,而且,他怕人家又要特意给他打折。
    成建风今天不用值班,两人买了一瓶白酒,选了个偏僻点的桌子,边吃边聊。
    “你们过年是怎么样的?”成建风问道。
    当许林海描述往年家里许母张罗年饭、兄弟姐妹打闹、一家人围著热腾腾的饭菜说笑的场景时,成建风更是一脸羡慕。
    他轻轻嘆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便干了。
    这一操作让许林海一下子慌了神————
    成建风深吸了一口烟,猛喝了两杯酒后,主动跟许林海说起了自己的父母:“其实,我看到你买这么多东西回去,家里有老娘等著,有兄弟姐妹盼著,我真还挺羡慕的。”
    许林海跟他碰了个杯,两人都是一口乾,他没跟著问,而是等著成建风自己主动说。
    成建风侧过脸,避开了许林海关心的目光,望著窗外亮起的千家灯火:“我从小便是我爷爷奶奶和哥哥带大的,我们家连我父母的照片也没一张,二十二年来,他们从没回来过过年,爷爷从小便跟我说,每到过年,便是爸妈的关键时期————”
    他说关键两个字的时候,咬得格外重,就像是多年来反覆咀嚼这理由留下的习惯性苦涩。
    “小时候我不懂,看著別人都有爸爸妈妈,我便跟我哥闹,我哥比我整整大了十岁,他什么都让著我,但唯有说到爸妈,他总是把我一顿批,叫我不许瞎问,因为,他们都在为国家做贡献————”
    他扯了扯嘴角,“后来慢慢长大了,我也就不再问了,我哥————与其说他是我哥,其实他更像是我半个爹,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就拉扯我,他到现在也没成家,我也是有原因的。”成建风有些內疚。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压抑著一股深深地心酸:“其实我有时挺羡慕你的,看你回去买这买那,到了家里全家人对你嘘寒问暖————我这————回到爷爷那就像完成任务,回我和我哥的家更像是回宿舍,冷冷清清,没点菸火气儿————”
    他轻轻嘆口气:“有时候想想,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忙什么,要忙到什么时候,爷爷奶奶年纪越来越大了,他们一年到头都顾不上家里————
    我就常跟自己说,我得理解他们,他们肯定是在做著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吧————”
    成建风话越说越轻,最后几乎把头埋到了臂弯里,只剩下无尽的失落和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认命般的孤独感。
    一阵冷风从窗口灌进来,许林海看著这个平时开朗爽气的兄弟,没想到他心里居然藏著这样沉重的缺憾和心酸。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动作是尽在不言中的理解和安慰。
    成建风突然抬起头来,把眼一抹:“嘿嘿,没事了,我就发发牢骚,我为他们骄傲,我不后悔做他们的儿子————”
    许林海再次把两人的酒杯倒满:“来,干了,祝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身体健康————”
    “干了————”成建风笑著一仰头把酒直接倒了下去。
    许林海慢慢扯开了话题。
    成建风喝得酩酊大醉,许林海把他送回家的时候,成建钢没在家。
    不放心让成建风这样子一个人在家,许林海把人放到床上,自己则在他家沙发上窝了一晚。
    第二天,见成建风虽没完全醒,但人已经没事了后,许林海早早出了门。
    他今天不但要回去,除了两个地方卸货外,他还要跟胡厂长再面对面再沟通一次。
    在县供销社卸了货,他把车停到了纺织厂家属院,跟许红秀打了招呼后,便径直找到胡厂长办公室。
    胡厂长这次见到他,不像以前那么意外,只是很高兴地给他倒茶,让座。
    许林海笑著问了好,开门见山道:“厂长,这不我送完这趟货就放假了,今年可能不会来这边了,想著把这些日子做好的手稿给您送过来,您上次打电话也说让我来跟您探討一下明年的计划————”
    胡厂长一拍大腿:“可不是,我就等你来呢,放心,生產线我们年前都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小组长人选我也安排好了,都是踏实肯乾的,至於设计小组,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跟大家见个面,他们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要等著你这个掌舵的来主持大局————”
    “那,您安排下,我初四晚上下来,初五上午我跟队员们见个面,大家都相互了解一下,开年上班就可以开始干活了。”许林海点头。
    “行,行,没问题,你的图纸我们已经仔细研究过了,都说绝对有搞头,年前內衣生產线加了一条,卖得那叫一个节节高,成衣市场,依我看啊,肯定会更加不得了,你安心回去好好过个年,来年咱们好好大干一场————”胡厂长越说越兴奋,好像已经看到面前的金山银山。
    对许林海的欣赏更是直接明了,对这件事了解得越多便越是懊恼,居然让这么一宝贝疙瘩就这样从手里溜了出去,实在是悔不当初啊。
    可惜的是,许林海並不知道他的懊悔,要不然一定会好好开导他,不管他当初再怎么留,自己肯定还是会去运输队的,因为他始终如一,他不会放弃开卡车的梦想。
    两人又细聊了些关於生產线的准备情况,確保节后能顺利衔接上后,许林海才告別了胡厂长,再次回到许红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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