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衰仔，不管你说什么好大哥都听著。”
    夏瑾带著路明非来到了高天原牛郎店的天台，就像是他们在路明非叔叔家见面的时候那样。
    只不过这一回的夏瑾没有带摄像机，只带了酒。
    这会儿居然连雨都停了，看样子白王是真的要復甦了。
    夏瑾扫荡了座头鯨的珍藏酒库，具体拿了多少酒夏瑾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座头鯨在夏瑾离开之后，跪在酒窖里面哭得老惨了。
    “没什么好说的，反正樱井小暮也回不来了。”
    路明非坐在天台的边缘双脚悬空，手里拿著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清酒，
    没有任何的呜咽声，两条眼泪就这么掛在了他的脸上。
    这是他在清醒后第一次哭，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在夏瑾身边，他就感觉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
    “大哥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从心底里喜欢樱井小暮，还是因为和她有一腿……咳咳。”
    夏瑾发现自己的话好像有点瑕疵，所以选择稍微修改那么一下下。
    “我是想问，你对樱井小暮到底是怎么看的？”
    “不知道。”
    路明非给自己狠狠得灌了一口酒，然后又把脑袋给低了下来。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了，这货还是一个不敢直面问题的衰仔。
    夏瑾知道这才是路明非，而不是被龙血影响到的疯子。
    “不知道算是什么答案？”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空著题目不会做，有的时候也是答案。”
    路明非在想，每一个上过学的孩子都知道，在考试的时候总会遇见那种根本不会做的题，
    除了乱七八糟的在答题卡上乱写之外，那就只能空著了。
    “给我详细说说，大哥不会谈恋爱，更不懂你这种文艺男青年的操蛋爱情观。”
    夏瑾两手一摊，从青铜城里面摸出来一个果盘，这是刚刚顺的，
    又想了一下，在听这些閒话的时候，还有一个必备的道具才行！
    所以他又从青铜城里摸出来一袋瓜子儿，顺带著还给路明非也抓了一把。
    “嗑瓜子也不影响说话，你放鬆点，就当是讲故事就行，千万別放不开。
    开头我都帮你想好了，你就说『我有一个朋友……』，这样我就听不出来你说的是自己了。
    如果瓜子儿不行的话，我这儿还有花生和毛豆，这才是正经下酒的玩意儿呢！”
    路明非看著自己手里的一大把焦糖瓜子，嘴巴张了几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夏瑾这么整了一通，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不过他觉得夏瑾的建议確实不错，他要是真的把所有的事都憋在心里，真的太难受了。
    他其实是想要找个漂亮学妹诉说一下的，但是夏弥忙著吃金枪鱼生鱼片，樱和绘梨衣又与他不熟。
    在大厅里面的那些个男人，楚子航忙著切鱼，愷撒忙著盯梢，芬格尔忙著被愷撒盯梢。
    蛇岐八家的那些人就更算了，想来想去还是和夏瑾说好了，就他最閒！
    “好大哥啊，我从小就有个朋友……”
    路明非还是选择了夏瑾帮他选择的开场白，把自己这些年的心路歷程娓娓道来。
    他跟夏瑾说，他自己也搞不懂自己是怎么看樱井小暮，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在遇见诺诺之前，他以为自己会永远吊死在陈雯雯这棵歪脖子树上面，
    但是他怂了，怂得在快要出国之前才敢和陈雯雯表白。
    后面等到诺诺把他的从电影院里面救出来之后，他又以为自己会为了诺诺而献上生命。
    但是他又怂了，其实他有无数机会可以向诺诺表白，但是又担心自己表白之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芬格尔说过，如果他想要获取红髮巫女的心，他会带著全校的狗仔队全程跟拍。
    楚子航说过，只要自己敢去的抢亲，他就帮自己打断婚车的车轴。
    夏瑾说过，只要自己想要去表白，他能帮自己准备一场最完美的场景。
    小恶魔说过，只要自己开个口，他就帮自己杀掉愷撒。
    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想要自己去勇敢一次，但是自己还是怂了。
    路明非觉得自己是在害怕，不是在害怕什么別的，而是在害怕未知，也在害怕失去。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了，只要自己再动一下，没准就是深渊。
    果然，坠入深渊的日子就是这么突如其来。
    自打从背上樱井小暮的那天起，自己的人生就好像失控了。
    樱井小暮一开始没有把自己当成个男人，也没有把自己当成个人。
    不管自己怎么表现，她就当自己不存在一样。
    洗澡换衣服睡觉都假装看不见他，一点都没有避讳的意思，
    还每天躺在床上春光外泄的躺著，嘴巴一张就要吃好吃的，换著花样的来。
    托樱井小暮的福，路明非现在也算是半个霓虹美食家了。
    她会在吃饭的时候帮路明非夹菜，也会给路明非倒酒，
    除了不给路明非花钱之外，让路明非好好体验了一下被照顾的感觉。
    说句实话，路明非每天都是痛並快乐著，不知道是荷尔蒙还是多巴胺，总之他每天都是轻飘飘的。
    然后就是失去意识的几个小时……路明非不想多说，但是他觉得要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最好了。
    樱井小暮还帮他和叔叔婶婶一家处好了关係，他从心底里是感谢的……
    问题就出在这个感谢上！！！
    路明非在医院里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会喜欢上诺诺？
    因为诺诺就是那个拯救了他的人，他的喜欢是从感谢开始的。
    后面孤身一人来到了卡塞尔学院，照顾自己的除了诺诺这个学姐，也没有第二个异性了。
    这又是感谢！
    后面遇见康斯坦丁和诺顿，又去青铜城里找龙王，诺诺在水下也照顾自己。
    这还是感谢！
    那么问题来了，他能够因为感谢喜欢上诺诺，是不是也会因为感谢而喜欢樱井小暮呢？
    可是，樱井小暮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傻瓜，我骗你的，我不爱你。”
    听不懂啊！
    夏瑾“咔嚓咔嚓”的嗑瓜子，把瓜子皮吐得到处都是。
    听完了路明非的疑惑之后，看著衰仔那双带有浓厚求知慾的眼睛，夏瑾给路明非递了一瓶酒过去。
    “別想那么多了，想不通就喝酒，你觉得自己不知道那就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