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温超导样品製备成功的消息。
    在热搜上掛了一整天，热度愣是没往下掉过。
    评论区已经从“臥槽牛逼”进化到了“江神这是要把整个物理课本重写一遍”这种段子手狂欢模式，各路网友的脑洞开得比可控核聚变还大。
    但江辰对这些喧囂一概不知。
    他正坐在研发中心材料实验室的工位上，面前摊著那炉300k样品的完整测试数据报告，一页一页地翻。
    临界电流密度、机械强度、可加工性、磁场下的稳定性……
    每一项指標都在他心里自动归档、对比、评估。
    “还行。”
    他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铁观音喝了一口。
    唐若曦从对面探过头来：“什么叫还行？”
    “离实用化还差一截，临界电流密度还能再往上提，长线材的製备工艺还得优化，磁场下的稳定性也要再测一轮。”
    “那你打算怎么搞？”
    “继续烧。”
    唐若曦嘆了口气，把手里那本已经翻烂了的《固体物理导论》合上，又从包里掏出一本新的……《超导材料基础》。
    她最近看书的进度已经快赶上江辰画图的速度了。
    虽然还是看不懂。
    但至少知道那些符號代表什么意思。
    ……
    窗外天已经黑了。
    走廊里传来刘工和陈工討论工艺参数的声音，隱约能听到“晶界弱连接”“临界电流密度”“长线材拉拔”这些词。
    一切都在继续。
    第二天一早。
    江辰刚到研发中心，就看到楼下停著一排黑色轿车。
    车牌號他很熟悉……科技部的。
    李司长从第一辆车里钻出来，身边跟著发改委的张主任、教育部的孙副部长、东科院的孙副院长，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面孔。
    “江院士！恭喜恭喜！”
    “常温超导！300k！您这是又创造歷史了！”
    李司长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来，双手握住江辰的手，激动得脸都红了。
    “还行。”
    “还行？？？这可是常温超导！全世界搞了多少年没搞出来的东西！您一个月搞定！您管这叫还行？”
    “挺好的。”
    李司长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他早就习惯了。
    江辰的“还行”等於別人的“天大的喜事”。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
    “江院士，今天来，一是代表科技部向您表示祝贺。”
    “二是……上面那位领导，想见您。”
    江辰手里的记號笔顿了一下。
    上面那位领导……
    不是科技部、发改委这种级別的，是真正站在东大最顶端的那位。
    他放下笔，站起来：“现在？”
    “现在，车在楼下等著。”
    江辰看了一眼唐若曦。
    唐若曦冲他点了点头：“去吧，我等你。”
    江辰跟著李司长上了车。
    车子驶出研发中心。
    穿过燕京的早高峰车流，往那个方向开去。
    车里很安静，李司长坐在副驾驶，没说话。
    江辰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脑子里还在转那些晶界弱连接的优化方案。
    车子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白色建筑门口。
    李司长帮他拉开车门：
    “江院士，到了，领导在楼上等您。”
    江辰下了车，跟著工作人员往里走。
    走廊很长，铺著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掛著一幅幅油画，都是东大的山水风光。
    他来过这里……
    上次来的时候，脑机接口和基因编辑刚搞完。
    那次跟领导聊了一整天。
    聊完后官方发了一条通稿，措辞极其郑重，里头有两行字他至今还记得：
    “江辰院士是东大当代科技事业的重要引领者。”
    “从今天起，官方正式確立：江辰院士，是东大毋庸置疑的科技之父、黑科技之神。”
    今天来，估计又要出重磅新闻了。
    江辰在脑子里继续转他的晶界弱连接方案，脚步一点没慢。
    会议室的门开著。
    那位头髮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报纸……
    头版是常温超导的报导，配图是江辰在实验室里画白板的背影。
    看到江辰进来。
    老人放下报纸，站起来，伸出手：
    “江辰同志，恭喜你。”
    江辰握住他的手：“领导好。”
    “坐，坐。”
    老人示意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常温超导，300k，一个月就搞出来了。”
    “我看了报导，说你们的样品已经在测试平台跑了好几轮，数据非常稳定。”
    “离实用化还有一段路，但理论上的可行性已经验证了。”
    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温和。
    “你这个人，永远不满足。”
    “搞出常温超导，你说『还行』。”
    “拿了国家最高奖，你说『还行』。”
    “诺贝尔三大奖提名，你还说『还行』。”
    “我看了你的採访，记者问你有什么感想，你说了两个字……还行。”
    “记者愣了半天，不知道该往下接什么。”
    “我说的实话。”
    “实话也不能这么说，全国人民都看著呢。”
    “全国人民习惯了。”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眶都红了，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我是说不过你。”
    江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老人放下茶杯，正色道：“说正事，常温超导的实用化，你有什么想法？”
    “需要人。”
    “多少人？”
    “很多，材料製备、长线材拉拔、强磁场线圈绕制、输电电缆设计、磁悬浮轨道测试……每一条线都需要一个完整的团队。”
    “目前的研发中心，人手不够。”
    “研究院那边虽然已经开始招人，但速度还是太慢。”
    “需要多少人，你报个数。”
    江辰报了一个数。
    老人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头对旁边的秘书说：
    “记下来，通知科技部、发改委、教育部、东科院，全力配合江辰同志。”
    “人力、物力、財力，要什么给什么。”
    “全国各大高校和科研院所，只要是江辰研究院需要的人才，一律开绿灯。”
    秘书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
    老人又转过头，看著江辰：“还有呢？”
    “江辰集团也需要人。”
    “目前旗下三个子公司……燕北新能源、东辰半导体、江辰生物……每个都在高速发展，研发和推广都需要大量人手。”
    “常温超导实用化之后，还要成立新的子公司专门做超导材料和设备，又需要一批人。”
    “你报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