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三號，上午八点五十。
    里跃奥运会男篮小组赛第四场，东大队对阵袋鼠队。
    这场球，对东大队来说，就是生死战。
    前三场全输了，再输一场，直接打包回家。
    赛前更衣室里，气氛压抑至极。
    太空易坐在角落，双手撑著膝盖，低著头，一言不发。
    作为队长，他今天责任最大，压力也最大。
    郭大伦在旁边繫鞋带，手都在抖。
    赵记维咬著嘴唇，脸绷得跟钢板似的。
    周蓬和王临哲也好不到哪去，俩人靠著衣柜，眼神放空。
    柴胜纹站在战术板前，手里攥著马克笔，画了又擦，擦了又画。
    “袋鼠队的特点你们都知道，內线强，篮板凶，外线投射也准。”
    他顿了顿，“咱们要做的，就是跟住人，保护好篮板，进攻端多传导球，別急，別乱。”
    眾人点头，但没人说话。
    太空易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上场吧，拼了。”
    五个人走出更衣室，背影看著挺悲壮。
    江辰坐在替补席最边上，穿著训练服，双手插兜，表情平静。
    他旁边是几个板凳末端的队友，一个个愁眉苦脸，跟等宣判似的。
    柴胜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江辰，先看看，找找感觉，有机会让你上。”
    江辰点点头：“好。”
    柴胜纹心里其实没底。
    江辰说自己打过篮球，高中校队水平，但奥运会不是高中联赛，对面那群袋鼠，个个两米多，浑身腱子肉，一肘子能把你干趴下。
    一个搞田径的，上来能顶住？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
    毕竟，这孩子田径五项破纪录，是东大的英雄，万一真有两把刷子呢？
    九点整，裁判哨响。
    跳球。
    袋鼠队中锋两米一四，跳起来跟长臂猿似的，轻鬆拨到球。
    袋鼠队控卫接球，推进半场。
    太空易在內线卡位，郭大伦在外线跟防。
    袋鼠队配合简单粗暴……球往內线一吊，中锋接球，背身单打，转身勾手。
    “唰。”两分。
    2:0。
    东大队进攻，郭大伦控球过半场，传给太空易。
    太空易背身接球，顶了两下，翻身跳投。
    “砰！”打铁。
    袋鼠队抢到篮板，长传快攻。
    郭大伦拼命回防，但人家两米多的大个子跑起来跟鹿似的，三步上篮，再拿两分。
    4:0。
    第一节打了一半，比分已经来到8:14。
    东大队这边，除了太空易偶尔能拿两分，其他人基本哑火。
    郭大伦突破被帽，赵记维投篮打铁，周蓬篮板卡不住位，王临哲防守一步过。
    “袋鼠队太猛了，根本防不住。”解说席上，杨建声音发沉。
    张合理摇头：“实力差距太明显，袋鼠队內线优势太大，咱们外线又投不开，这球难了。”
    第一节结束，14:21。落后7分。
    第二节，东大队换了一套阵容，还是不行。
    第三节，袋鼠队越打越顺，三分也开了，分差越拉越大。
    半场结束，30:46。落后16分。
    更衣室里，没人说话。
    太空易坐在那儿，毛巾盖在头上，肩膀起伏。
    郭大伦抱著脑袋，一言不发。
    赵记维眼眶发红。
    柴胜纹站在战术板前，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说什么？实力不如人，战术再精也没用。
    “下半场，继续拼。”
    他最终只憋出这几个字。
    江辰坐在角落里，看著这群人，没说话。
    下半场开始。
    第四节，东大队拼了。
    第五节，太空易在內线硬凿，一个打三个，造犯规，罚球。
    第六节，郭大伦外线突分，赵记维底角接球，投进一个三分。
    第七节，但袋鼠队那边更猛，外线投开了，內线也稳，分差不但没缩小，反而越来越大。
    第三节结束，50:80。落后30分。
    柴胜纹看著比分牌，两眼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旁边助教赶紧扶住他：“柴指导！柴指导！”
    柴胜纹摆摆手，脸色惨白：“完了，完了......”
    太空易走下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仰著头，眼神空洞。
    落后30分。
    他今天拿了18分，全队最高，但没用。
    一个人再能打，也扛不住对面五个。
    郭大伦蹲在地上，手撑著地板，肩膀一抖一抖的。
    赵记维拿毛巾捂著脸，看不清表情。
    周蓬和王临哲靠著椅背，眼睛直勾勾盯著天花板。
    不远处，灯塔队那边笑成一片。
    格林凯尔坐在看台上，笑得前仰后合，拍著大腿对旁边人说：
    “看见没？东大队输了三十分！就这水平还想晋级？做梦呢！”
    旁边队友跟著起鬨：“连袋鼠队都打不过，还想跟咱们抢冠军？真白日做梦！”
    “昨天那个江辰不是说要带队晋级吗？人呢？在替补席坐著呢！哈哈哈哈！”
    格林凯尔站起来，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著东大替补席。
    然后他伸出右手，大拇指朝下，比了个全世界通用的手势。
    那意思：你们不行。
    江辰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柴胜纹拿著战术板，手都在抖。
    落后三十分，第四节还有十分钟。
    追？拿什么追？
    “算了......”
    他喃喃道，准备放下战术板。
    这时，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
    “柴指导，让我上。”
    柴胜纹转头，江辰站在他面前，表情平静。
    柴胜纹愣住：“你......”
    “让我上。”江辰重复了一遍。
    柴胜纹犹豫了，江辰篮球水平到底怎么样，他一点底都没有。
    万一上去打得不好，被骂的不是江辰，是他这个教练。
    太空易站起来，走过来：“柴指导，让江辰上吧。”
    柴胜纹看著他。
    太空易苦笑：“反正都输定了，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柴胜纹沉默了几秒，看向江辰的那双眼睛，平静得不像要去打生死战，倒像去逛超市。
    “行，上吧。”
    江辰点点头，脱掉训练服，露出13號球衣。他走到场边，活动了一下脚踝。
    太空易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別紧张，放鬆打。”
    江辰笑了笑：“不紧张。”
    裁判哨响，第四节开始。
    袋鼠队发球，球权在他们手里。
    东大队这边，除了江辰，其他人都有点恍惚。
    落后三十分，最后一节，对面还先发球……这怎么打？
    袋鼠队控卫运球过半场，慢悠悠的，不急不躁，反正领先三十分，稳著打就行。
    东大队防守阵型鬆散，没人上去紧逼，郭大伦站在三分线外，象徵性地伸了伸手，脚步都没动。
    但有一道身影，动了。
    江辰。
    他像一道闪电从三分线外窜出去，速度快得所有人都只看到一道残影。
    袋鼠队控卫刚运球过中线，眼前一花，手里的球就没了。
    “臥槽？”他低头一看，球呢？
    球已经在江辰手里了。
    太空易眼睛一亮，拔腿就往篮下冲，郭大伦、赵记维、周蓬、王临哲也反应过来，拼命往前跑。
    但江辰没传。
    他运了一步，站在中圈线上，直接起跳，投篮。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
    “唰！”
    空心入网。
    三分！
    全场炸了。
    解说席上，杨建直接站起来：“中线投篮！进了！江辰刚上场就抢断加中线三分！”
    张合理声音都在抖：“这...这是什么操作？中圈投篮？还是空心？”
    比分牌跳动：53:80。
    太空易愣在原地，盯著篮筐，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他打了十几年球，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中线投篮，空心入网……这是运气？不像。
    郭大伦直接傻了：“臥槽...江神这是...”
    赵记维咽了口唾沫：“他刚才...是在中圈投的？”
    周蓬和王临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四个字：这特么也行？
    柴胜纹坐在替补席上，手里的战术板“啪”掉在地上，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他以为江辰就是上去凑个数，结果上来就抢断加超远三分？
    袋鼠队那边也懵了。
    控卫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还没反应过来球是怎么没的。
    教练在场边喊：“发球！快发球！”
    袋鼠队底线发球，这回控卫学乖了，接球后死死护在怀里，眼睛到处瞄，生怕那个13號又衝过来。
    江辰站在中线附近，双手插兜，表情平静。
    控卫运球过半场，这回没敢大意，离江辰远远的，绕了个大圈。
    他观察队友跑位，准备传球。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一道身影。
    “又来？”
    他下意识把球往怀里收，但晚了。
    江辰的手像鬼魅一样探过来，轻轻一拨，球又没了。
    “臥槽！又是抢断！”看台上有人尖叫。
    江辰拿到球，面前空无一人。
    他运了一步，踩在罚球线上，起跳。
    不是投篮，是扣篮。
    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单手把球砸进篮筐。
    “砰！”篮筐发出痛苦的呻吟。
    55:80。
    全场再次炸裂。
    “又是抢断！还是扣篮！”
    杨建声音都劈叉了，“江辰上场不到二十秒，两次抢断，一次中线三分，一次暴扣，连得五分！”
    张合理摇头：“这不是运气，这是实力。他那个抢断速度，我看了几十年球，从来没见过。”
    太空易站在篮下，看著江辰从篮筐上落下来，整个人都麻了。
    他在nba打球近十年，见过无数篮球高手，但从没见过这种……二十秒，两次抢断，五分，对面连球都摸不到。
    江辰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回跑。
    郭大伦衝过来：“江神！你特么太牛逼了！”
    赵记维也跑过来：“中线投篮！那是人能投进的？”
    江辰笑了笑：“还行。”
    太空易走过来，看著他，深吸一口气：“兄弟们，换战术。”
    他看向柴胜纹。柴胜纹还在发呆，没反应过来。
    太空易直接喊：“柴指导，换战术！所有人给江辰打辅助！”
    柴胜纹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对！对！换战术！所有人都给江辰拉开！球权给他！防守给他！全场都给他！”
    他没见识过江辰的篮球实力，但刚才那二十秒，已经够了。
    那不是运气，是实力。
    碾压级的实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