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黑洞洞的枪口指著，说不害怕那是骗鬼的。
    但更多的却是失望与绝望。
    王锋看向石岩，眼神暗淡。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石岩公平公正，那张宛若石块的脸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铁面无私是对他最好的形容。
    或许也就是从那一刻起，王锋生出也要当一名纪委工作者的梦想。
    可现在——
    他的梦想被眼前这一幕彻底粉碎。
    什么铁面阎王，这一切都是假象。
    “为什么？”
    王锋艰难的开口，石岩听见，看了他一眼。
    “有些事，不是你能染指的，我们对你已经够宽容了，本以为你会適时收手，却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执拗。”
    王锋听见，惨笑一声。
    “我问的是为什么要杀唐市长？”
    石岩脸色一变。
    “你就是幕后黑手，对吗？”
    石岩脸色再变。
    “王锋，你要死了，这些问题就留著亲自下去问他吧，你，还有他，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听到石岩这么说，王锋呵呵一笑，似乎已经彻底认命，缓缓闭上了眼睛。
    石岩盯著王锋，终究还是没有开枪。
    覃飞那一枪已经击穿了他的心臟，即便不补枪，他也必死无疑。
    “王锋，下辈子，不要这么执拗了。”
    石岩开口。
    “官场，不，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黑与白，更多的却是在黑与白之间，有时候一念之差，天差地別。”
    石岩似乎想到了什么，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曾几何时，他也跟王锋一样，一门心思想要为人民服务，发誓要抓尽天下贪官。
    然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当所有人都站在黑与白之间时，你会显得格格不入。
    这个时候，你只有融进去，才能更好的往前走！
    “这样，就可以如此漠视生命吗？”
    不知何时，王锋已经再次睁眼。
    说出的话也是冰冷至极。
    石岩一愣，盯著王锋看了半晌，脸色大变。
    “你，你没受伤？”
    这一次，轮到石岩震惊了。
    “回答我的问题。”
    王锋缓缓起身，盯著石岩的眼睛，散发出跟刚才截然相反的锐利光芒。
    他拍了拍车身，从车上下来一人。
    赵子樺。
    在他手中，拿著相机，已经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录了下来。
    “你，你们…”
    石岩脸色大变，同时用枪在二人之间来回移动。
    “石岩，石组长，我真没想到覃飞所做的一切竟然都是你指使的，还真是出乎我的预料。”
    王锋的话让石岩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他盯著王锋，眼神闪烁，哪里还有刚才的镇定。
    “王锋，你別逼我！”
    石岩大吼。
    “逼你？”
    “逼你又能如何？”
    “杀了我们两个吗？”
    “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这是一台连著网的摄像机，刚才一切都已经通过直播的方式播了出去。”
    王锋的话像一颗惊雷一般炸响在石岩的脑海。
    他哆嗦著看向王锋，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我们可以死，但起码还能获得荣誉，可你呢？”
    “从此以后就要背上人人喊打的骂名，你想过你的妻子吗？你想过你即將长大的孩子吗？”
    “你这么做，让他以后怎么见人！”
    王锋一声爆喝，惊的石岩身体一抖，一旁的赵子樺见状，心中一动。
    如果不是拿著摄像机，他有把握在石岩没反应过来之前把枪给卸了。
    “放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王锋看向石岩，轻声开口。
    “放下？”
    石岩呵呵一笑，一旁的赵子樺听见，默默把摄像机放在了车顶。
    “都这个时候了，你觉得我还能放下吗？”
    “他死了！我杀的！”
    石岩突然大吼，面部在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王锋，我还是小瞧你了…”
    石岩苦笑，拿枪的手一直在动，看的屏幕前的许褚等人一阵心惊肉跳。
    如果石岩真开枪了，他们在坐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受到处分。
    “是你太不小心了。”
    王锋开口，听的石岩又是一阵不解。
    不小心？
    “其实，你白天完全没必要说最后一句话的，你不说我反而不会多想，但你偏偏说了…”
    石岩不明白。
    自己只不过是好心提醒，怎么最后反而错了？
    难道提醒也提醒错了吗？
    “一个真正想要主动自首的人，又怎么会生出反抗的想法呢？可你却话里话外暗示我覃飞可能会动手…”
    “这只能说明覃飞並非真正的自首，是想要杀我。”
    “杀了我，就没有人知道他杀死向天雷的事了，到时候隨便编个理由，谁能看出破绽？”
    “就算真的有，一切解释权都在他手中，只要他一口咬死我是被別人杀死的，外界即便不信又能如何？”
    王锋看了一眼石岩，继续说道。
    “我说的对吗？石组长？”
    石岩已经听愣了。
    虽然说他知道王锋很聪明，可是仅凭一句话就能猜出个大概，这脑子未免也太夸张了。
    他看向王锋，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或者说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现在的他，只有两条路可选。
    一、一条道走到黑！
    二、自首！
    他拿枪的手在颤抖，盯著王锋，目眥欲裂。
    王锋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拨通了周红雨的电话。
    “喂，王锋？”
    听著周红雨的声音传来，王锋把手机递到了石岩的面前。
    “你想好怎么跟夫人解释了吗？”
    石岩错愕。
    他看著王锋递过来的手机，迟迟没有伸出手。
    “是蛋蛋吗？”
    周红雨的声音再次传来，石岩瞬间崩溃。
    整个人直接蹲在地上，竟像个小孩一样呜呜的哭了起来。
    周红雨是他表姐。
    唐明德是他表姐夫。
    活著的时候对方曾帮助他很多，可现在他竟然不寻思著替对方报仇，结果却被猪油蒙了心…
    “姐，我对不起你！”
    “蛋蛋，你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听到石岩开口，周红雨瞬间拔高音调，说出的话又是让石岩內疚不已。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特不是人！
    王锋给赵子樺使了一个眼色，赵子樺立即上前將石岩控制起来。
    看见这一幕，不仅是王锋，就连屏幕后的许褚等人也是长舒一口气。
    所幸没有酿成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