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对雪莉的教学
    宋昭脸上沁著一层细密的汗珠，眉头微微拧著，眼神焦急。
    小跑著穿过略显嘈杂的街道，肩膀时不时因为闪避行人而轻轻晃动。
    “对不起，请让一让。”
    他语速很快，声音带著奔跑后的微喘，对前方的群眾演员点头表示歉意，侧身绕过。
    “对不起。”
    又是一个侧身，动作自然流畅。
    “借过借过！”
    眼看公司大门就在眼前，他加快步伐，几乎是“滑”到了门禁闸机前，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工卡，“嘀”的一声刷卡，闸机打开的间便侧身挤了进去。
    紧接著，他冲向电梯区，手指带著明显的急促感，“啪啪”地连按了几下上行按钮，然后身体微微前倾，一边喘气一边紧盯著楼层显示屏幕。
    “快点快点，切拜，快点。”
    嘴唇不自觉地抿紧。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长镜头，从街道到门厅再到电梯前，一气呵成。
    跟拍摄影机平稳地跟隨著他，轨道摄影，固定机位，多镜头记录下每一个细节。
    “cut！“
    监视器后，郭在容导演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著明显的愉悦：“非常好！一条过！”
    现场响起一片轻鬆的吐气声和工作人员细微的掌声。
    这开门红的第一镜，无疑给全剧组带来了振奋。
    宋昭立刻从“徐延宇”那种焦急奔忙的状態中抽离，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为了效果特意喷上的细密水珠，转身看嚮导演。
    郭在容已经从导演椅上站了起来，走向拍摄区，用力拍了拍宋昭结实的肩膀，夸讚道==
    “说实话，开拍前我有点担心。毕竟你受过系统的偶像培训，面对镜头是本能。很多新人，尤其是从偶像转型的，总会不自觉地找镜头，或者在意自己在画面里的角度、姿態，那表演就垮了，观眾一看就出戏。”
    “但你刚才，完全就是那个快要迟到的徐延宇本人！眼里只有打卡机和不断变动的电梯楼层数字，那种发自內心的急切和慌张，很真实。”
    “根本看不见镜头在哪里。这种沉浸感，对新人演员来说非常难得！天赋和悟性都很好！”
    宋昭被夸得有些赧然，微微欠身，语气诚恳：“是导演您调度指挥得好，还有各位工作人员的默契配合，让我很容易进入状態。”
    “哈哈哈，你就別谦虚了，底子好就是底子好，镜头感这东西，有时候真看天赋。”
    郭在容心情极佳，朗声笑道。
    这时，已经换好米白色针织衫、外搭卡其色修身长款大衣的孙艺珍也优雅地走了过来。
    她刚刚一直在旁边安静地观看这场戏的拍摄。
    此刻她脸上带著一贯的温柔笑意，对宋昭轻轻頷首，声音柔和悦耳：“確实演得很自然。那种都市清晨的匆忙感抓得非常准，细节处理也到位，比如擦汗的小动作和喘息的节奏。宋昭i，看来你不止在音乐创作上才华出眾，在表演上也很有灵气和潜力。郭导这次眼光真毒，又捡到宝了。”
    她的话语既是对后辈的真诚鼓励，也巧妙地抬了老友导演的面子。
    “谢谢前辈夸奖，我还需要向前辈和各位老师多多学习。”
    宋昭再次礼貌而恭敬地回应，態度不卑不亢。
    站在稍后一点的崔雪莉，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微微踮著脚尖，眼睛亮晶晶的，冒出崇拜的星星。
    看著被德高望重的导演和国民影后交口称讚的宋昭，她心里那股与有荣焉的骄傲感几乎要满溢出来，还混杂著浓浓的倾慕。
    她的oppa————真的好厉害！
    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做得很好。
    写歌能直击人心，唱歌能让她沉醉，现在连第一次演戏都这么游刃有余，一次就通过了重要的开场镜头。
    那种混合著骄傲、甜蜜，以及一丝“我也要加油不能拖后腿”的微妙竞爭心，让她不自觉地嘴角上扬，看向宋昭的目光更加专註明亮，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看，这就是我选择的人，多么耀眼。”
    另一边，同样在等待上场的蔡秀彬，则感到了一些压力。
    看到宋昭如此出色的首演，想到马上要轮到自己和这些经验丰富的前辈对戏，手心不禁微微出汗。
    她深吸一口气，暗自为自己打气。
    郭在容看了看腕錶，又环顾了一圈状態正佳的演员和准备就绪的场地，大手一挥：“气氛很好！趁热打铁，准备下一场！艺珍啊，该你上场了。”
    “內，导演，准备好了。”
    孙艺珍优雅地頷首，步履从容地走向已经停在一楼的电梯轿厢位置。
    宋昭也迅速调整呼吸，收敛心神，准备迎接与这位顶级前辈的首次对戏。
    儘管只是客串镜头，但意义非凡。
    整个剧组高效地运转起来。
    “《向阳处的她》！第一场，第二镜，第一次！”
    “action！“
    场记板清脆敲响。
    电梯內。
    轿厢门缓缓关闭，將外界喧囂隔绝。
    柔和的顶灯光下，轿厢內安静，略显密闭。
    孙艺珍饰演的“前辈姐姐”安静地站在靠里的位置，身姿优雅，目光平和地看著前方。
    “叮~”
    轻微的提示音后，电梯门在一楼再次开启。
    宋昭饰演的徐延宇喘息著冲了进来。
    然而，在踏进轿厢、抬头看见里面那个身影的瞬间，他脸上的焦急如同潮水般退去，转而浮现惊讶、惊喜和一丝侷促的表情。
    “早————早安。”
    吞吞吐吐的打招呼，笑容有点憨，又有点抑制不住的开心。
    孙艺珍微微侧头，看向他，脸上露出一个礼貌温柔的浅笑，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没有多余的话语，却將对后辈的友善和淡淡的距离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宋昭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奔跑后的狼狈。
    略显手忙脚乱地將肩上的背包扶正，又赶紧整理了一下因奔跑而有些歪斜的领口和略显皱巴的西装。
    在有好感的人面前，要保持风度。
    空间安静下来，只有电梯运行的微弱声响。
    宋昭的眼神开始有些飘忽，假装不经意地左顾右盼，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右侧那个安静的身影，又在她可能察觉前迅速移开，看向左侧的墙壁或者楼层按钮。
    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背包带，暴露出內心的紧张和某种跃跃欲试。
    他终於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孙艺珍，脸上带著努力做出的自然表情，声音些许紧张：“最近————好像没怎么见到你啊。”
    孙艺珍闻言，再次转过头，脸上依然是那抹柔和的微笑，声音轻缓：“nei，最近挺忙的。”
    回答得体，却没有任何延伸话题的意思。
    此时的宋昭，妆容比实际年龄成熟几分，合身的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正是初入职场几年，褪去青涩、初显沉稳的年纪。
    而孙艺珍，儘管实际年龄更长，但保养得宜，气质恬淡，在柔光妆容和得体大衣的衬托下，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六七的模样。
    两人同框，画面养眼，有种微妙的、介於前辈后辈与同龄异性之间的氛围。
    徐延宇（宋昭）似乎从对方平淡的回答里捕捉到了一丝可以继续的空间。
    他侧过脸，不再直视对方，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声音有些靦腆：“那个————今晚，有空吗？”
    孙艺珍有些疑惑，微微偏头，看著他，等待下文。
    宋昭鼓起勇气，转回脸，目光真诚地看向她，有些忐忑：“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打断了徐延宇的话。
    抱著文件夹、一身干练职场装束的崔胜雅（蔡秀彬饰演）出现在门口。
    她脸上带著程式化的微笑，目光在轿厢內两人身上快速扫过，声音清脆：“早安。”
    说完，她非常自然地抬步走进电梯，挤进了宋昭和孙艺珍之间那微妙的空间里，將两人隱隱的连线隔断。
    “cut！“
    郭在容的声音响起，他盯著监视器，眉头微蹙：“秀彬i，你演的是干练的职场精英崔胜雅，不是刚进公司怯生生的实习生。你刚才走进来的时候，肩膀下意识缩了一下，气势弱了。重来一次。”
    蔡秀彬心里一紧，连忙鞠躬：“对不起，导演nim！我会注意的！”
    对於新人演员的初次失误，郭在容並没有过於苛责，只是沉声道：“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次。秀彬，放鬆点，但角色状態要找准。”
    “是！”蔡秀彬深吸一口气，调整站姿。
    宋昭见状，温和地低声鼓励道：“秀彬i，別紧张。你演过很多次话剧，功底很扎实的。就把这里当成舞台的另一个入口，正常发挥你的实力就好。”
    宋昭的安慰，让蔡秀彬紧绷的神经鬆弛了不少。
    她感激地看了宋昭一眼，点点头：“nei，谢谢，我会努力的。”
    她再次深呼吸，眼神逐渐变得专注，对导演方向道：“导演nim，我准备好了。
    “《向阳处的她》！第一场，第二镜，第二次！”
    “action！“
    这一次，蔡秀彬的表现截然不同。
    她步履稳健地走进电梯，很自信，插入两人之间的站位也显得果断而不突兀。
    “好，这条不错！”郭在容点头。
    拍摄继续。
    电梯门关闭，三人呈三角形靠著轿厢墙壁。
    气氛因为第三者的介入而变得更加微妙和安静，只有楼层数字不断跳动。
    孙艺珍目光平视前方，声音平淡无波：“延宇i。”
    宋昭闻声扭头看她，眼神些许茫然。
    孙艺珍依旧没有看他，红唇轻启：“我要结婚了。”
    “！！！“
    蔡秀彬间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我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瓜”的震惊和好奇，自光在孙艺珍和宋昭之间来回移动，吃瓜群眾的表情十分到位。
    而宋昭，脸上的血色似乎在瞬间褪去一些，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愣愣地、难以置信地看著孙艺珍的侧脸。
    那是一种希望骤然破灭、心意还未宣之於口就被彻底宣判死刑的震惊与失语。
    所有之前的小动作、小表情全部冻结，只剩下空白和僵直。
    “叮！”
    电梯到达了目標楼层。
    孙艺珍优雅地迈步向外走去，在与宋昭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微微侧头，留下轻飘飘的一句：“太迟了哦。”
    语调依然平淡，甚至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惋惜。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入“公司”走廊，身影消失在镜头外。
    “cut！“
    “非常好！”
    郭在容大声称讚。孙艺珍的表演很自然，影后级別的稳定和控制力展露无遗；
    宋昭的震惊失语演的很好，演技真的很好。
    和蔡秀彬的吃瓜反应也不错，虽然还有些青涩，但够用了。
    男主好不容易心动一次，却输得这么彻底。
    主动的试探，换来的是对方即將步入婚姻的消息和一句轻描淡写的“太迟了”。
    这场电梯戏，堪称“主动一次，换来十年內向”的经典开场。
    孙艺珍的客串戏份到此全部结束。
    郭在容笑容满面地走上前：“艺珍，辛苦了！谢谢你百忙之中还特意抽空过来客串，帮了大忙了！”
    孙艺珍回以温婉的笑容，语气亲昵：“哎一古，郭导您太见外了。能帮上忙就好。以后有什么好的作品、合適的角色，可要多想著我点啊。”
    “那当然，有好本子第一个找你！”郭在容爽快应道。
    “nei，那我就不耽误剧组拍摄了。郭导，各位，辛苦了，拜拜~”孙艺珍优雅地向四周微微鞠躬道別。
    “辛苦了！再见！”眾人纷纷回应。
    孙艺珍最后走到宋昭面前，微笑道：“宋昭i，这次合作很愉快。下次发专辑，记得送我一张签名版哦~”
    宋昭连忙欠身：“这是我的荣幸，前辈。一定亲自奉上。前辈慢走。”
    “拜拜。”孙艺珍挥挥手，在助理的陪同下翩然离去，留下一阵淡淡的香气。
    郭在容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好了好了，客串部分圆满结束！咱们继续主线的拍摄！化妆师，给宋昭补下妆，调整回稍早一点、还没被打击的状態。摄影、灯光，准备下一个场景！动起来！”
    剧组再次高效运转。
    “《向阳处的她》！第一场，第三镜，第一次！”
    “action！“
    剧情接续。
    被打击后的徐延宇，来到自己公司所在的楼层，走向自己的工位。
    李光洙饰演的朴组长已经叉著腰，手里卷著一份策划案文件，等在他的工位旁。
    见到宋昭慢吞吞地走过来，李光洙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摆出震惊的表情。
    “哎一古，看看这是谁来了？这不是我们才华横溢的徐延宇i么？”他抬腕假装看表，“让我看看————9点14分！终於到公司了。”
    宋昭饰演的徐延宇还沉浸在刚才的打击中，反应慢了半拍，只是下意识地让笑，低头道歉：“对不起，组长nim————”
    “组长个头！你个笨蛋白痴！”李光洙立刻拔高音量，挥舞著手中的文件卷，作势要打，“呀！你才进公司几年？一年！就把自己当公司理事了？上班时间隨心所欲？啊？”
    他凑近一步，表情更加夸张：“连我都不敢迟到！今天是什么日子？是给客户提交最终策划案的第一天！最重要的第一天！哇，真是了不起啊我们延宇i！”
    他摇著头，配合著特有的肢体语言和长相，喜感十足，將一个小领导的暴躁与浮夸演绎得活灵活现，也冲淡了之前电梯戏的沉重氛围。
    “卡。”郭在容盯著监视器，沉吟了一下，拿起对讲机提议道：“光洙啊，你说话的时候，可以试著用文件轻轻敲两下宋昭的头顶或者肩膀，宋昭配合著做出闪躲又不敢大动作的样子。这样互动感更强，喜剧效果应该会更好。试试看。”
    “好的导演！”李光洙眼睛一亮，这正对他的戏路。
    “action！“
    重拍开始。李光洙一边数落，一边果然用文件卷“啪啪”地轻敲宋昭的脑袋：“笨蛋白痴！呀！第一天就敢迟到————”
    宋昭则配合地缩著脖子，眼睛乱转，想躲又不敢大幅度动作，表情憋屈又滑稽。
    “哈哈哈，好！这条很好！过了！”郭在容被逗笑了。
    接下来的几场办公室日常戏，主要是展现男主在感情上的迟钝、经常被组长“关爱”，要带他去会所见见世面，是轻鬆的喜剧桥段，拍摄起来相对顺利，ng不多，很快就完成了上午的预定进度。
    很快，剧组迎来了上午，也是整部电影前期的一个重头戏：男女主角的正式重逢。
    场景转换到一家合作公司的企划室。
    李光洙带著终於调整好状態、努力表现出专业一面的宋昭前来进行方案初期沟通。
    企划室內，李民基饰演的对方合作负责人崔允赫已经等待其中。
    就在宋昭上前，礼貌地自我介绍，並向李民基递出名片的时候“嗒、嗒、嗒————”
    一阵略显急促却轻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崔雪莉饰演的女主角高伊，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从企划室內部的另一扇门后，小跑著拐了出来。
    她微微低著头，因为迟到著急的小跑。
    然而，就在她刚刚跑进开阔区域的瞬间，宋昭递出名片的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缓缓抬起了头。
    镜头特写他的眼睛。
    仿佛被无形之线牵引，有了心灵感应，目光越过了面前的崔允赫，落在了那个奔跑的身影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调慢了。
    现场的光效师早已准备就绪，一束经过精心调试的柔和侧光，如同舞台追光，笼罩在奔跑的高旼伊身上。
    她柔顺的髮丝、微微泛红的脸颊、专注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清晰、美好，甚至带著一丝不真实的美感。
    宋昭的目光，就这样专注地追隨著那个身影移动。
    他的眼神里，起初是纯粹的、被某种熟悉感击中的怔愣，隨即，震惊、难以置信、追忆、某种深埋心底的情感被猛然触动的悸动——————
    种种情绪交织，最终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奔跑的身影和耳边隆隆的心跳。
    这个长镜头跟隨他的目光移动，捕捉著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將“重逢的震撼”，通过眼神和灯光的变动，展现出来。
    “cut！“
    郭在容喊停，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宋昭这边的眼神戏非常好！情绪层次丰富，抓住了一眼万年”的感觉！现在拍雪莉那边的反应镜头。雪莉，准备。”
    这条需要拍摄崔雪莉的单人镜头：
    高伊其实是早有预谋，寻找了宋昭整整十年。
    才终於见到他。
    所以，崔雪莉需要在墙角，偷看宋昭。
    认出对方的瞬间，瞳孔震动，脸上流露出深情、怀念的复杂表情。
    然后，她迅速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掩饰住情绪，开始小跑。
    郭在容原本有些担心。
    崔雪莉年纪尚轻，又是偶像出身，演这种需要深厚內心支撑、极具感染力的深情和复杂瞬间反应，难度不小。
    然而，崔雪莉的表现却给了他一个惊喜。
    当镜头对准她时，她的眼神在瞬间变换，从恍，再到看清对方容顏时的剧烈震动，那双清澈的眼睛迅速水润，情感饱满真挚，那份深爱演得非常有说服力。
    但是，问题也隨之出现。
    她的走位和镜头感明显生疏。
    不是跑过了预定標记点，就是跑动轨跡偏移，导致出画或与宋昭的视线角度对接不上；
    有时又会不自觉地用眼角余光去瞟摄像机的方向，破坏了那种完全沉浸在角色情境中的真实感。
    每次ng，郭在容都会耐心地给她讲戏，指出走位问题，示范应该如何藉助余光判断標记，如何忘记镜头的存在。
    崔雪莉听得非常认真，每次都鞠躬道歉，努力调整，小脸上写满了懊恼和急切。
    然而，一些表演习惯和偶像的镜头感並非一朝一夕能改，演技的稳定性也需要大量实践来打磨。
    连续多次ng后，拍摄进度明显被拖慢。
    郭在容看在宋昭的面子上，也考虑到崔雪莉毕竟是电影新人，没有说出太难听的重话，但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周围的工作人员氛围也开始有些微妙的不耐。
    他最终挥了挥手，声音略显疲惫：“休息二十分钟！演员调整状態，各部门检查设备！”
    宣布休息后，郭在容揉著太阳穴走回监视器前。
    崔雪莉僵在原地，咬著下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因为导演的脸色，而是因为深深的懊恼和自我怀疑。
    宋昭给了她这么好的机会，她自己却因为能力不足频频出错，耽误了整个剧组的进度，让大家陪著她一遍遍重来。
    她觉得不仅给自己丟人，更给信任她、推荐她的宋昭丟了脸。
    强烈的愧疚感和挫败感几乎將她淹没。
    她低著头，快步走向没什么人的走廊拐角，不想让別人看到自己快哭出来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杯冒著热气的纸杯递到了她面前，里面是香甜的热可可。
    她抬头，看到宋昭不知何时跟了过来，脸上没有责备，只有关切。
    “oppa——“
    崔雪莉的声音带了哭腔。
    “没事，第一次拍电影长镜头，走位和镜头感出问题很正常，很多专业演员一开始也这样。”宋昭声音温和，安抚道，“你刚才的眼神戏，导演私下跟我说，非常棒，情感特別真挚，这就是最重要的天赋。技术性的问题，我们可以练，可以学。”
    他將热可可塞进她手里：“先喝点热的，缓一缓。”
    崔雪莉捧著温热的杯子，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滴在可可里：“可是————我耽误大家时·了————我是不是很没用————”
    “別这么说。”宋昭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是没用，只是缺少经验。听著，雪莉，我教你几个小技巧。”
    他示意她看向不远处的墙壁：“看到那个消防栓上的反光贴条了吗？你待会儿跑的时候，不用刻意去找地面標记，那种低头找的动作会显得不自然。你就用眼睛的余光，去捕捉类似的反光点或者地砖缝隙作为参照，身体自然跑过去。镜头在那边，”
    他指了一个方向，“你心里知道它在，但不要去看它。你就当那里坐著的不是摄影师，是一块木头。你的眼里，心里，只有高伊”此刻该有的情绪，只有对面那个让你魂牵梦縈的徐延宇”。其他的，交给导演和摄影机。”
    他又简单说了两个调整呼吸、帮助快速入戏的小方法。
    崔雪莉认真地听著，眼泪渐渐止住。
    宋昭的沉著和信任，给她打了一剂强心针。
    她用力点头：“嗯！我记住了，oppa。我再试一次。”
    二十分钟后，拍摄继续。
    崔雪莉再次站到起始位置。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回想宋昭的话，只是，她脑海里，回想的不是剧本里高旼伊与徐延宇，而是宋昭和她自己。
    “action！“
    她抱著文件，再次小跑而出。
    这一次，整个过程中，她没有再去看镜头，走位也基本准確。
    “cut！很好！这条不错！情绪保持住，我们再保一条！”
    郭在容的声音明显轻鬆了不少。
    第二条，崔雪莉表现更加稳定，一次通过。
    “好！这条过了！雪莉，进步很快！保持住这个状態！”
    郭在容终於露出了笑容，给予了肯定。
    崔雪莉如释重负，偷偷看向宋昭的方向，对方对她微笑著竖了个大拇指。
    她心里顿时被重新燃起的信心填满，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拍摄才刚开始，挑战还有很多，但自己有最好的oppa在，崔雪莉，你一定可以的。
    剧组在短暂午餐休息后，又投入了下午紧张而有序的拍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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