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舒晴捂著自己的脑门,愤愤地看了方书文一眼:
“打我?
“仗著武功高,就为所欲为是吧?
“我跟你说正事呢,你要是有这想法的话,现在真的是个好机会。
“不过若是你没有这样的想法,今天晚上可得注意点了。
“说不定她会请你去喝喝茶,喝喝酒什么的,回头在酒中下点<i class=“icon icon-unie025“></i><i class=“icon icon-unie024“></i>迷毒。
“你这眼睛一闭一睁,好事就成了啊。”
方书文皱著眉头看了洛舒晴一眼:
“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唯唯诺诺的模样,能不能变回去?”
“方……方护卫,你,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洛舒晴变脸好似翻书:
“澜姐她,她很漂亮的。
“比我可……好看多了。”
“別变了。”
方书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现在你说什么都是一嘴的茶味。”
“啊?”
洛舒晴听的一阵迷茫,自己又没喝茶,哪里来的茶味?
还想跟方书文说些什么,方书文却已经开始运转玄功,不再理她。
洛舒晴撇了撇嘴,偷偷对著方书文的背影,挥舞了好几下拳头,这才闷闷的哼了一声躺下。
先前她躺在方书文的床上,也都是老老实实的。
如今暴露了本性之后,也不装了,直接<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了二郎腿,怎么放鬆怎么来。
好在还知道保持安静,否则方书文必然会捏著她的后脖颈,將其扔出去。
方书文本来不曾將洛舒晴的话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到了晚间,还真的收到了素和澜的邀请。
这让洛舒晴大为得意。
偷偷摸摸的对著方书文挤眉弄眼。
只不过她戴著面具,眼神只能从眼孔的位置看,角度不对的话,媚眼都拋不出去。
……
……
今夜邀约不在房中。
而是在听涛阁內的一处凉亭里面。
昨天晚上一场大乱,许多建筑都已经坍塌,烧毁,这凉亭倒是保存完好。
素和澜让人准备了一桌子丰富的酒菜,邀请方书文落座。
方书文也没有客气,坐下之后便给自己倒了杯酒,抬眸看向素和澜:
“二小姐今夜这是?”
虽然他不觉得素和澜会如同洛舒晴所言,给自己用那样的手段。
不过大晚上的,只邀请他一个人过来,总感觉也不太对劲。
素和澜轻笑一声:
“明<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们便要离开听涛阁,今夜自然是为你饯行。”
“只有我一个?”
“若非是你,我只怕也要步了那位素和小瑾的后尘。
“此番感激无以为报,同时也有一件事情,想求方公子。”
素和澜看著方书文,眸光之中透著真诚。
方书文微微摇头:
“说来听听。”
“听涛阁那所谓的传承之密,还请方公子莫要说出去。”
素和澜轻声开口:
“如今的听涛阁已经大不如前,昨夜一番廝杀,整个听涛阁的根基和底蕴,全都挥霍一空。
“我现在以听涛阁的阁主自居,只是说来好听罢了。
“实际上不过是苟延残喘……若是再有传承之密的消息流出,必然引来无数覬覦。”
方书文听完之后,不禁一笑:
“这么大的秘密,就一顿饭?”
“……那要不,多请两顿?”
素和澜说道:
“如今除了这个之外,我也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
“待等你们走后,我可能也会带著剩下的弟子,离开这里……”
方书文闻言略微沉吟,然后点了点头:
“先行离开是可以的。
“不过没有必要完全放弃此处……
“多听著点江湖上的消息,说不定有朝一日还能回来。”
“可纵然是回来了,若是其他……”
素和澜说到这里,话音微微一顿,一下子流露出了恍然之色。
但紧跟著便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以听涛阁为例,余下的东海禁地,对玄天铁鉴的態度,就算是有些区別,但料想区別也不大。
因此方书文此行必然凶险重重!
只是这凶险,究竟是方书文的还是东海其他禁地的,那就不好说了。
保不齐再过几个月,东海上的八大禁地就会名存实亡,如同听涛阁一样。
而且听涛阁能保留下来一部分根苗,也是阴差阳错,要不是素和父子暗算素和澜,想要设计方书文。
方书文又对素和澜有救命大恩,彼此莫名其妙的站在了相近的立场上。
那最终的结果可不会是这样。
可其他禁地,就未必有素和澜的好运气了。
到了那个时候,整个东海都会乱成一团……听涛阁所占据的这一座岛屿,未必不能成为他们的休养生息之地。
想到这里,素和澜轻轻嘆了口气。
方书文看了她一眼:
“想明白了?”
“方公子。”
素和澜忽然看向方书文:
“我若是说,想要率领听涛阁余下之人,投奔方公子麾下。
“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方书文摇了摇头:
“没必要。”
素和澜自嘲一笑:
“也对……”
“不是看不上你们,而是真的没有必要。”
方书文端起酒杯:
“东海很快就会乱起来,到时风雨飘摇。
“他们所有的目光都会聚集在我的身上,反而不会有什么人,將主意打在你听涛阁。
“就算是有,也得等玄天铁鉴之事告一段落才行。
“因此就算是你们没有投奔我,短时间內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且,哪怕我答应了你,想要护住你们,也是分身乏术。
“若是你觉得实在是为难,可以扯虎皮拉大旗。
“只要不是拿著我的名號,为非作歹……其他的事情,都可以隨意一些。”
素和澜闻言缓缓起身,躬身一礼:
“多谢方公子。”
“行了,喝酒吧。”
方书文早就查过了,这酒里没有任何问题。
端起酒杯,正要跟她碰上一下,素和澜的手却微微一顿:
“方公子如此大恩,素和澜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想来方公子知道,东海八大禁地也好,还是那东海四圣也罢,掌握的势力都远非明面上所见的那么简单。
“听涛阁昨夜固然是根基底蕴皆丧,但藏在东海的势力却未损分毫。”
她说到这里,从袖口中取出了一块牌子,递给了方书文。
方书文放下酒杯,將此物接过:
“这是?”
“这是惊涛令,听涛阁隱藏於外的势力,皆受惊涛亭管辖,以此令可號令惊涛亭。
“如今此令赠予方公子。”
话说至此,她不等方书文拒绝,便急忙开口:
“方公子请听我说。
“之所以將此令赠予,一方面是因为方公子对我恩重如山,我无以为报。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以我如今所掌控的听涛阁而言,惊涛亭不可能再受我节制。
“反倒是以方公子的本事,他们必然愿意俯首称臣。
“再者而言,惊涛亭所属极其复杂,並且藏匿於暗处,架构完善早就已经可以反哺听涛阁。
“所以他们不需要方公子来护持,反倒是可以成为公子的助力。
“只需要將如今的惊涛亭亭主招来,將此人收入麾下,公子在东海便不再是没有根基。
“如今东海大势將起,纷乱之爭在所难免。
“公子固然武功盖世,天下无双。
“可一人之力终究有限,面对整个东海,您需要一些耳目。
“所以还请公子收下。”
方书文看了看手里的这块牌子,沉默半晌之后,终究是点了点头:
“也罢,既然是你的一片心意,那方某將这令牌收下就是。”
“多谢公子。”
素和澜双手端起酒杯,方书文与之轻轻一碰,各自满饮。
二人就此交杯换盏,许是喝的多了一点,素和澜一直紧绷的情绪,也有些收束不住。
明明昨天之前一切都好好的,虽然大姐不在了,但仍旧有值得尊敬的父亲,和逐渐成长起来的弟弟。
可今天这一切全都变了。
父亲和弟弟都想要自己的命,反倒是方书文这个人间魔煞神,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將她救了出来,给了她一个全新的可能。
但是曾经所珍视的一切,终究是成了一场最残酷,最可怕的梦魘。
让她时而放声大笑,时而破口大骂,时而抱头痛哭。
方书文没有去安慰她,有些时候发泄出来,反倒是比憋在心里,要好的多。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子夜时分,方书文方才和素和澜告辞离去。
回到房间的时候,洛舒晴正在床上睡的四仰八叉。
方书文见此撇了撇嘴,隨手將其往床的內侧一扒拉。
洛舒晴猛然惊醒:
“谁?”
“你说呢?”
方书文来到榻上坐下。
洛舒晴瞪大了双眼:
“你怎么回来了?”
“不回来去哪?”
“自然是跟素和小姐共度春宵啊。”
洛舒晴歪著头看了他两眼:
“你不会是有什么难言之……哎呦……”
不等说完又被方书文敲了一下脑袋。
洛舒晴捂著脑袋,满眼泪花:
“你再打我,我就……我就跟你拼了。”
“你拿什么跟我拼?”
方书文冷冷扫了她一眼。
洛舒晴倒是不怕他这眼神,只是抱著胳膊,满脸疑惑:
“真是奇也怪哉……
“人这一生所求无非也就是那么几样。
“你说你武功盖世,钱財不缺,怎么连女色都不放在心上?
“你到底喜欢什么东西?”
“谁说我不喜欢女色?”
方书文似笑非笑:
“许是因为,我就喜欢那脸上有胎记的?”
洛舒晴嚇得往后一缩脖子:
“真的假的?喜香厌臭,好美恶丑乃人之本性,你难道没有人性?”
“就没人告诉过你,不会聊天的话,就少说两句?没人会把你当哑巴给卖了。”
方书文翻了个白眼,转身盘膝而坐,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而说道:
“你脸上那所谓的走火入魔之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白了就是气血淤堵。”
洛舒晴隨口说道:
“只不过通不开。”
方书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洛舒晴则抓住了机会:
“你別就问一句就结束了啊,换了正常情况,你不应该直接將我这点伤势通开,好彰显你的神通广大吗?”
方书文笑著说道:
“我既然就喜欢这脸上有胎记的,怎么会帮你通开?”
“……”
洛舒晴一嘴的小白牙,咬得咔嚓作响。
最后深吸了口气,这才將一肚子的不逊之言,给生生压了回去,没有当场发作。
方书文也不再理她,自顾自的打坐运功。
洛舒晴噘著嘴,瞥了他好几眼,这才无奈摇了摇头。
“没情趣的男人,也不知道哪个女人会瞎了眼看上你。”
说完之后,狠狠躺下,翻了个身,背对著方书文似乎想要眼不见为净。
此夜无话,洛舒晴眼睛一闭一睁,又是第二日清晨。
方书文让她收拾行囊,素和澜已经给他们准备了一艘船。
不是先前被火烧了的那些,而是听涛阁內的备用船只。
至於先前的那艘大船,实在是太大了,他们几个人用,並不方便。
素和澜给方书文弄来的这一艘,则是不大不小,刚刚好。
码头上,素和澜挥手作別。
方书文摆了摆手,便进了船舱之內。
左玄和左红还有周正则三人负责驾船,风帆一起,逐渐离开岸边,转眼便已经远去。
素和澜看著方书文一行人的离去,一时之间,悵然若失。
曾经以为的依靠,忽然之间就成了要命的毒药。
方书文这个救命恩人对她来说,其意义远比方书文想像的还要大的多。
如今方书文离去,素和澜也感觉心中好似空了一处。
缓了好一会之后,这才打起精神,將听涛阁剩下的弟子聚集在了一起。
她站在眾人之前,目光於他们身上一一扫过,缓缓开口:
“听涛阁如今已经是名存实亡。
“好在武功传承还在……为了避人耳目,自今日开始,听涛阁更名为『清流轩』。
“江湖滔滔,付我清流;
“世事扰扰,守我静篤。
“尔等自今日起,皆为清流轩弟子。
“现在,清点一应所需之物,一个日夜之內,我等离开此处,另寻休养生息之地。”
“是!”
眾弟子纷纷抱拳,倏然作鸟兽散。
素和澜换去一身雍容之態,以一身青衣劲装,满身英气现身人前。
她负手而立,目光远望……只不知看向何方。
……
……
船行海上,方书文坐在桌前,桌子上是一壶清茶,手里则是那一块『惊涛令』。
他看著这令牌,心中若有所思。
素和澜其实说的没错,一人之力终究有限,哪怕有滔天的本事,也应该得有一些耳目,否则的话,很难看清楚东海局势。
“確实是需要一些耳目了。”
方书文手中把玩著那一枚『惊涛令』:
“东海四圣,黑岛。
“玄天宗,八大禁地。
“还有暗海……以及关於那一场大劫的传说,都得有人帮我去搜集。”
他心中將这些事情,全都思绪一番,最终感觉千头万绪,实在是不好整理。
最后嘆了口气,將这惊涛令收入怀中。
“待等之后再说吧。”
昨天晚上,素和澜將惊涛令,惊涛亭的一系列事情,全都跟他说了一遍。
他知道该如何使用此物,也知道该怎么跟惊涛亭取得联络。
不过目前身在海上,一时也用不上。
待等下次到岸之后再说。
走出房间之后,方书文发现自己好像一时之间无所事事了。
驾船的事情不需要自己操心,练武也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不休息。
他在甲板上转了两三圈,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结果一扭头,就看洛舒晴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桿鱼竿,正在海上垂钓……
可问题是,如今这艘船顺风而行,跑的那叫一个欢快。
这等境况之下,钓鱼?
方书文感觉这丫头,就是无聊憋得。
正觉得她根本不可能钓上来鱼的时候,就见她的手微微一抖,一条大鱼便已经跃出海面,落在了她的手里。
方书文沉默了一下,好吧,钓鱼佬的事情,他是不太懂的。
大鱼什么的,也根本就不重要!
船还开著,竟然也能够钓上来鱼这种事情,又何必在意?
他脚下好似生根:
“就不信你还能钓上来一条!”
洛舒晴不知道方书文所想,也没有理他,就静静的换上了鱼饵,重新甩杆入海。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方书文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可就在此时,方书文和洛舒晴同时微微变色。
鱼竿的变化二人同时察觉,但……却並非活物。
果然,就见洛舒晴一抖手,一道人影破开水面,落在了甲板之上。
二人同时看去,这赫然是一具尸体。
许是因为动静太大,左玄和左红也被吸引过来围观。
左玄看了一眼这尸身,顿时一愣:
“青霞刀,陈九泉?”
“你认识?”
方书文看了左玄一眼。
左玄摇了摇头:
“此人於江湖上有些侠名,我也只是有所耳闻。
“能够认出来,是因为他曾经拜访过青霄阁。
“据闻此人一手【九霞神刀】极为厉害,怎么会……死在海上?”
洛舒晴则蹲在那尸体跟前查看了一下,却微微一愣:
“他这伤口,好似便是他的成名绝技【九霞神刀】。
“他……死在了自己的刀法之下?”
方书文却没有理会这个,而是看向了远处,微微眯起眼睛:
“他是死在了什么刀法之下的,先不去理他。
“咱们现在有客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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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垂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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