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尸身,软趴趴的躺在泥泞的地面上。
方书文没有再去多看一眼……
什么『一笔勾销』范宗阳,亦或者是专破护体神功的丁无救。
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两个想要来杀自己的人。
而且这两个人,在面对自己的时候,竟然还敢分心他顾,在一旁嘀嘀咕咕。
纵然是叶无锋,赵无极这些人,面对自己也不敢如此轻忽大意,可以说死不足惜。
至於说他们的本事……一个死去的人,又何必在意他生前的能耐?
此时此刻,整个荒村之前,目之所及只剩下了戚断山一人。
方书文也不去在意他是谁,只是平平的送去一掌。
【大黑天神掌】——【伏魔法印】!
手掌微曲,似掌又似手印,裹挟无穷力道,直取此人面门。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戚断山抬起了头。
浑浑噩噩的双眼,剎那间闪过了一抹清明,似有刀光流转。
方书文的身形顿时一滯。
一抹笑意自戚断山的嘴角勾起。
他於江湖上的外號叫『不知刀』,却並非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刀在哪里,更不是浑浑噩噩之辈。
诚然,他身上没有刀。
那是因为,他所修炼的武功,名曰【七忘斩心刀】。
此刀不在於形,而在於念。
以一身的『精气神』三宝,修成一口『斩心刀』。
双眸为鞘,出刀即入心门,因其无形,故此难防。
霎时间便可斩断对手心中念头,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生死搏杀之间,一旦对手忘了该做什么,那便是死在当前。
为了让诗无涯能够杀了方书文。
脸谱人其实耗费了不小的心血。
【碎玉功】丁无救,【禪丝】周家兄弟,全都是幌子。
无论周家兄弟是否能够缠住方书文的手脚。
不管丁无救到底能不能破方书文的护体神功。
都不过是摆在前面,给方书文看的。
若是方书文与他们纠缠,其结果无非有二。
一者他们贏了,方书文死在当场。
二者他们输了,方书文以为贏了,却会在不经意之间,中了这一口『斩心刀』,同样是大败亏输。
只是如今的情况和原本预想之中的並不相同。
方书文的武功超过他们预料实在太多。
以至於原本以为的拉扯和纠缠,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他是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態,打死了周家兄弟,好似拍死两个臭虫一样,拍死了丁无救和范宗阳。
好在这把藏得最隱秘的刀,终究是立了功……
【七忘斩心刀】这是脸谱人给诗无涯留下的,一个最可怕的后手。
如今这后手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方书文,好似只能任人宰割!?
呼啸於天地的瓢泼大雨,在这一刻散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剑意。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了方书文的身后。
无数雨滴在他的身边盘旋,仿佛他已经將整个天地间,所有的雨滴全都纳入身旁。
细细密密,却並不匯聚融合。
彼此纠缠成为一个巨大的漏斗形漩涡。
隨著诗无涯手中长剑一指,无尽雨滴化为了最可怖的滔天剑流。
他不仅仅要杀方书文,他还要让方书文尸骨无存!!
无穷的雨滴,便是无穷的剑。
这些剑会带走方书文的每一寸血肉,剥离,搅碎,彻底湮灭於人世之间。
这一刻,诗无涯斗笠之下的嘴角,终於泛起了一丝笑意。
只是这笑意並未维持太久……
因为在这一剑之下,本该忘记了一切的人,忽然动了。
这是任谁都无法想到的变化。
方书文在一个闪念的瞬间,化掌为爪。
五指一勾,戚断山脸上的笑意也跟著戛然而止,他的身形不由自主朝著方书文而去,而方书文却与之错身而过。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间不容髮之际完成。
当戚断山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
他只能看著那呼啸而来的磅礴剑流……甚至连一声惊呼都不曾自口中传出,便已经被淹没其中。
就如同诗无涯所想的一样,中了这一招的人,会被斩去一身血肉,剥离,搅碎,彻底湮灭!
只是湮灭的人,却不是方书文。
而是戚断山。
【七忘斩心刀】基於精神,是精气神三宝融匯而出的刀。
可方书文一身武功哪怕本来不涉猎此道,精神也是极其坚韧。
前有『人面鬼』的鬼门关奈何他不得,后有唐惜的魅惑,也无法撼动。
更何况如今他又得了【九阴真经】,其中的【移魂大·法】虽然算不上高明,可方书文本身足够高明,再有此道加身,於精神一道再非懵懂。
因此【七忘斩心刀】虽然厉害,却根本斩不动方书文分毫!
诗无涯不明究理,却知道先机已失,他双目尽赤,口中发出一声怒喝。
暴雨如龙,在撕碎了戚断山的血肉之后,当空一转,直取方书文。
方书文看著这铺天盖地而来的雨滴,眸中平静毫无波澜。
他微微抬手,以轻柔之力,送出一掌。
诗无涯看得清楚,心中却是发了狠。
无论方书文这一掌究竟是何等了得,是將自己的【孤山夜雨】当成河流,想要自当中劈砍也好,还是想要凭藉这一掌之力,硬抗也罢。
他都將全力以赴,哪怕当真不敌,也得叫方书文付出代价!
心中做好了全部的盘算,然而当那无穷雨珠和方书文这一掌碰撞在一起的那一瞬间。
变化仍旧超出了诗无涯的预料。
轰!!!!!
暴雨和手掌碰触的那一瞬间,发出来的竟然是惊天的巨响。
方书文並未分开那无穷的雨珠,而是震碎!
数不清的雨珠,算不尽的剑气,看不透的【孤山夜雨】,在这一掌之下,被彻底粉碎。
【大黑天神掌】——【敲山震魔】!
如龙也好,似滔天剑流也罢。
在这一掌之下,所有的剑气尽数崩碎!
这一幕极其可怖!
哪怕诗无涯曾经做出过万千设想,也绝对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一幕发生。
诗无涯对方书文的了解仍旧不够,就算是那脸谱人,所知道的也仅仅只是表面。
更不知道,方书文的武功一直都在进步。
而能够让他做到这一步的,则是家族之中流传下来的那一套【九炁神功】。
此功每修成一炁,威力都会成倍增长。
初入北域时,他姑且在第三重,离开北域他虽然未曾达到九重极致,却也修炼到了第七重的境界。
此功一重一关,越往后越是难以成就。
第七重便已经是大多数人穷尽一生也只能仰望的境界。
配合此功,再施展【敲山震魔】,威力之强横,已经是天下独一流。
崩碎的却不仅仅只是剑气,以及那无穷剑流……可怖的力道传递,转眼之间就已经蔓延到了诗无涯的跟前。
率先瓦解的是他的剑。
一股震劲荡漾而来,剑身自剑尖开始,一寸寸的崩溃瓦解,不住的朝上蔓延。
诗无涯瞳孔收缩,想都不想便放开了握剑的手。
只是……仍旧是慢了一步。
隨著剑柄被崩碎成了粉末之后,一股震劲也跟著流转到了他的指尖。
体內的真气下意识地与之对抗,却在瞬间就被碾压,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手从指尖开始崩裂,逐步朝著手腕蔓延。
嗡!!!
左手食中二指並指成剑,一抹剑气一扫,诗无涯闷哼一声,壮士断腕!
若是叫这股震劲攀爬而上,自己不死也得丟掉半条命。
在这一刻,爭胜的念头已经彻底消散,报仇的决心还在,却知道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他转身就走!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不过剎那之间。
漫天剑雨崩碎,和诗无涯壮士断臂,几乎同时发生。
可就在诗无涯转身的那一刻,一只手忽的迎面抓来。
“休想!!!”
诗无涯眸中厉色一闪,他虽然一招之间,被人破了招式,崩碎了兵器,甚至丟了一只手。
但是这不代表他就要束手就擒。
左手食中二指再起,步法如弓绷紧,指尖凝聚一点,直取对面掌心。
以剑气戳人掌心,无论怎么看,都是后者吃亏。
可两者碰撞到的那一刻,就听得一阵洪钟大吕之音轰然响起。
【无相音罡】化为【佛法雷音】,骤然以更快的速度,倒转而回。
噗嗤!!
一声轻响,诗无涯原本完好的左侧肩头,顿时被这剑气洞穿。
更要命的是那只手……全然没有丝毫被影响,一把就扣住了诗无涯的脑袋。
咔嚓咔嚓!!
戴了一路的斗笠,在那五根指头落下的剎那就已经支离破碎。
紧跟著,脑袋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擒住。
苦修数十年的一身內力,竟好似涛涛洪流一般,朝著头顶那只手掌流转而去,转眼的功夫,诗无涯便已经双眸空洞软倒在地。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方书文,可眼睛里却並未透出方书文的影子。
自从脸谱人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和方书文之间,只怕是有著不小的差距。
但当脸谱人给他找来了一群帮手之后,他觉得……哪怕彼此之间仍旧有所差距,这么多人,也能够和方书文一较高下。
但当脸谱人给他找来了一群帮手之后,他觉得……哪怕彼此之间仍旧有所差距,这么多人,也能够和方书文一较高下。
诗无涯之所以要去巨鹿城。
不仅仅是想要抓四海武馆的人,让方书文投鼠忌器。
同样也是一种挑衅。
虽然他確实没有发现通天阁的人,已经掌握了他的行踪。
但方书文出身东域,和东域七派有著不错的交情,而且通天阁少主陈言是他的至交好友。
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自己来到东域,还以为可以瞒过方书文,岂不是有点滑稽?
而在他自以为可以胜过方书文的情况下,做出前往巨鹿城的姿態。
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我要去抓你的朋友,用来要挟你……你若有本事,尽可以过来阻挡!
这是不曾说出口的宣言,却是诗无涯心中最真实的念头。
他更想要的是,方书文来到这里,想要阻止这一切,最终却无能为力。
若是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要留下活口,当著方书文的面,將他所有的亲朋好友,全都斩尽杀绝……
然而……这一切的念头,在此时此刻看来,却显得这么可笑。
诗无涯这才知道,自己和方书文之间的差距,远不是多几个高手就能够弥补的。
哪怕是有『不知刀』戚断山这样的人在,他也仍旧不是方书文的对手。
而真刀真枪和方书文比拼……他更是敌不过方书文一拳一脚。
【孤山夜雨】破灭於【敲山震魔】,而自己的剑气,不曾伤害到方书文分毫不说,反倒是戳穿了自己的胸膛。
诗无涯嘴唇翕动,终究开口:
“这个天底下……不该……有你这样的人。”
方书文轻笑一声:
“那样的话,就可以让你们这样的人为所欲为?
“老天爷不是你爹,別把所有的好事,全都想到自己身上。”
诗无涯紧了紧牙关,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破的【七忘斩心刀】?”
方书文仔细想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那个让我稍微恍惚了一下的武功,叫【七忘斩心刀】。
“有点意思,那武功是个什么来路,说来听听?”
“……”
诗无涯想要知道的是,方书文如何破解【七忘斩心刀】,而不是给方书文解谜的。
他不说话,方书文也没有对此追根究底,而是换了个问题:
“夜雨楼的五诀我很感兴趣,如今已经得到了【听雨诀】【闻露诀】和【观痕诀】,听闻还有【触微诀】和【知命诀】在你身上。
“我想让你將这二诀告诉我,你可愿意?”
“……你休想。”
诗无涯想都不想,便已经拒绝。
方书文仍旧不以为意,继续询问:
“说起来【触微诀】我大概能够理解是什么意思。
“【知命诀】这个听著就有些玄乎了,从你的做法来看,似乎也没有预知危险的能耐。
“否则的话,你不会出现在这里,此诀真正的用处,究竟在何处?
“还是说……其实你也没有练成【知命诀】?”
诗无涯瞳孔微微收缩,却是一语不发。
方书文见此则是轻笑摇头:
“原来如此……夜雨楼將你塑造成了神。
“可实际上,你远没有那么深不可测……
“你先等等,一会我们去见一个人。”
话落,他屈指一点,诗无涯顿时动弹不得。
换了先前,这一指未必够用,虽然夜雨楼將诗无涯塑造成了神,这一点有些夸张。
可他这一身功力,也不是假的。
想要衝破穴道,並不是多么为难的事情。
可现在,他这一身功力都已经为方书文作嫁衣裳,体內点滴不存。
別说一指,哪怕方书文不点他穴道,他一时半会也是全身无力,动弹不得。
方书文並未让他久等,他只是按照习惯,查看了一圈,確定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然后又在丁无救,范宗阳等人的身上检查了一番……
前者没什么可说的,这一次他杀的很乾净,没有留下活口,除了诗无涯。
后者的话,倒是有些惊喜。
丁无救的身上,竟然藏了足足三千两的银票。
这点银子对如今的方书文来说,其实並不算什么,但额外的收入,总是会让人心情愉悦。
因此方书文再次出现於诗无涯面前的时候,就显得很高兴。
將诗无涯提了起来,纵身一跃,几个起落的功夫,二人就已经不见了踪跡。
他的身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十里之外。
玉瑶光抱著胳膊,有些意外地看了方书文一眼:
“你怎么浑身湿透了?”
“这傢伙大概是有什么玄学的说法在身上,走到哪里,哪里下雨……刚才大晴天的,忽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玉瑶光点了点头:
“得赶紧去,我担心小蝉儿会有危险。”
方书文不再多说,跟著玉瑶光指引的方向往前。
一路提著诗无涯,很快便发现了妙飞蝉留下来的暗记。
再度发足狂奔,一口气走了五六十里,最终停在了一处林子里。
方书文往树上看,就见妙飞蝉抱著胳膊,站在树杈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方书文的目光,低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並无意外之色。
將诗无涯好似一个破布口袋一样,隨手扔到地上,脚下一点,来到了妙飞蝉身边,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就见远处是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路。
路边是一个茶棚。
茶棚里有行商,有护卫,也有一些江湖上的游侠。
“看到那个戴著脸谱的人了没有?”
妙飞蝉说道:
“先前暗中窥探的,就是此人。”
通天阁给方书文的信写的比较详细,虽然几经改版,却仍旧是提到了或许已经有龙渊的人现身,暗中跟隨在诗无涯等人身后。
方书文便索性试探一下。
荒村之前,方书文正面出手。
玉瑶光和妙飞蝉则藏身於暗处。
主要是想要查看,是否有人暗中跟隨诗无涯等人,若是有的话,將这个人揪出来……不管是龙渊,还是其他什么人,说不定都是不小的收穫。
所以方书文拿下诗无涯之后,不著急动手审问。
因为这件事情,尚且还有一个小尾巴。
方书文看向了那个脸谱人……
他將脸谱掀开半截,露出了嘴巴,正在喝凉茶。
方书文一笑:
“我们去见见他。”
第219章 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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