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峰上,有一座徐家庄。
徐家庄的庄主和青羊门孙不平乃是至交好友。
此番天武盛会,便是孙不平借这徐家庄做的场地。
如今徐家庄门前已然是人头攒动。
其中大部分是应这天武盛会而来,有的是单纯想看热闹,也有人心中藏著野望,想要先来观摩一番局势,其后再做考量。
只是隨著那群被方书文『逼上天武峰』的人到来之后,知道了方书文在山下大开杀戒,一时之间全都是义愤填膺。
方书文便是在这个当口来的。
一身血衣的年轻人,一头黑白相间的异兽,一个容貌清丽的少女。
便是这段时间以来,笼罩在整个北域江湖上的阴影。
只是这些人的目光,看向那少女的时候,不禁有些眼热。
琉璃圣体。
先前只闻其名,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活人。
不少人的呼吸都为之急促。
却也有人忍不住看向了那个满身血痕的男子……心中推测起了此人身份。
有认识的知道这是斩天刀赵氏的赵紫英。
只是这答案更叫人奇怪……赵氏的人,为何会跟这人间魔煞神走在一起?
方书文抬眸看向这些人,怀疑的,惊恐的,淡漠的,不屑的……然而不管是什么样的眼神,是什么样的人,当他们和方书文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全都下意识的转移了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仿佛只要对上眼神,那一刻他的性命便已经不由自己掌握。
方书文便在各种目光的环绕之下,一步一步走进了这徐家庄內。
所过之处,人群自然分开,让出了一条路径。
一直到那徐家庄大堂之前,听得里面有人交谈,知道他们想要下山跟自己见上一面,这才开口说了那样的一句话。
堂內。
耿剑主的脸色一变。
袍袖一甩,身形微微一晃,宛如一闪而逝的剑锋,人便已经到了大堂之外。
童敬春不敢轻慢,急忙跟在身后。
又有欧阳明,姜无书等一眾人等,纷纷自那堂內鱼贯而出。
耿剑主第一时间並未看向方书文,而是扫了一眼周围。
嘴角微微抽搐……
就见那群江湖人,要么距离方书文起码得有三五丈的距离,要么乾脆就站在墙头上远远观看。
此人一路踏入徐家庄,竟无半点声息。
在场这么多人,莫不是连一个敢上前阻拦的都没有?
这个认知让耿剑主的心情很不好。
因为若当真如此,那方书文这一路走来,只怕威势已成。
这是一种锐不可当之势,仿佛不管他面前站著的是什么人,是什么组织,都无法阻拦他的脚步。
同样,这样的威势,也会助长他的武功。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如今方书文便是这一鼓作气……自北域和东域的交界之处走来,独孤寒挡不住他,何时到死在了他的手里,安岳城那么多的高手,结果生生被他杀了成百上千。
这两日之间,前赴后继想要拦住他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可挡在他面前的人,全都死的乾乾净净。
如今已经无人敢挡。
那他的武功和心態,在这样的气势之下,已经达到了巔峰。
一个巔峰状態之下的绝顶高手!
耿剑主不敢说自己是否能胜……
剑神宫的人都是孤傲的。
他们的底气,来源於手中的剑,而能够成为剑神宫的剑主,耿剑主的武功毋庸置疑。
因为整个剑神宫,除了剑神叶无锋之外,只有三位剑主。
耿剑主已经站在了万人之上。
所以方才在大堂之內的耿剑主,並非是装的信心十足,他是真的有自信。
就算他知道方书文杀了叶白和叶无成,但在耿剑主看来,叶白也好,叶无成也罢,都无法跟自己相提並论。
至於方书文这一路走来,所杀的那些人,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
因此他其实並未真的將方书文放在眼里。
可当他真正的站在方书文面前,感受著对面那年轻人身上的滔天杀气,以及那双淡漠的双眼时,心头却开始发沉。
握剑的手,似乎有汗……耿剑主感受到了自己的紧张。
哪怕还没有出手,在无敌之势已成的方书文面前,就算他是剑神宫內三大剑主之一,这一刻,竟然发现自己,没有半分胜算!
手里的剑,似乎已经不足以成为他的底气。
就在耿剑主观察方书文的时候,方书文也在观察他们。
身穿白衣,手持长剑,是剑神宫的人。
他的目光微微转动,落在了童敬春和梵无圣的身上,却也只是一扫而过。
至於姜无书,欧阳明等人,他更是看都没看一眼。
目光反倒是落到了大堂之前的那具尸体上,有些奇怪,这是起了內訌?
他的目光又在周遭扫了一眼,这才缓缓开口:
“青羊门的人呢?
“为何一个都不见?”
他此番前往天武峰,只有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找到那群北域天鹰盟的杂碎,將他们挫骨扬灰,为那群无辜的百姓报仇雪恨。
第二件事……便是应青羊门之请。
不管青羊门的人,出於什么样的目的,邀请自己来天武峰,又是因为什么原因,非得搞出这一场天武盛会。
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青羊门算是自己踏足北域以来,第一个向自己表达善意的。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答应了青羊门要来,方书文必然不会失约。
可如今自己来了,为何青羊门的人却不见了?
既然有疑问,自然是得问出来。
童敬春哈哈大笑:
“青羊门不识时务,自然全都拿下了。
“方书文,你……”
方书文微微蹙眉,没有耐心听他说完第二句话。
身形倏然一转,一掌便已经从天而降,【金刚掷塔】直取童敬春。
童敬春冷笑一声:
“找死!!”
就见他屈指一点,嗡的一声,两股剑气倏然而出。
这两股剑气,一黑一白,如同棋盘之上的黑白二子,剑气一出,如龙腾九天,自然生出千般变化。
这便是童敬春的绝学【弈棋剑诀】!
此剑在於剑气玄妙,自成章法,演化棋盘之上的合纵连横之势,剑气一出,便如罗网,叫人难以挣脱。
可方书文压根就没打算挣脱。
那剑气固然凌厉,可在方书文那蛮不讲理的掌力之下却是一触即溃。
就听得轰然一声,童敬春甚至来不及变化脸色,他的剑气就已经尽数崩散。
方书文一掌落下,直取此人头顶。
童敬春终究不是泛泛之辈,於这千钧一髮的当口,顾不上起劲崩散之后的反噬,於间不容髮的时刻,两手交叉横在头顶,硬接方书文这一掌。
可当这掌力及体的那一刻,他方才知道……何为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那掌力摧枯拉朽,双臂在与之碰撞的一瞬间,就已经支离破碎,没有起到丝毫阻拦的作用,就这般直挺挺的落在了自己的头顶之上。
噗的一声闷响。
眾人只见童敬春那大好头颅,已经被这一掌直接拍进了腔子里。
方书文则脚步一转,身形已经回到了原地。
快!
太快了!
自童敬春开口,到方书文回到原地这之间,几乎就是眨一下眼皮的功夫。
人们甚至没有来得及转动眼珠,细看这一战的细节,於北域之中名声非凡的童敬春,就已经身死当场。
这速度快到他们甚至来不及去考虑童敬春的武功高低,也来不及猜测他们这一战的生死胜负,结果就直接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一刻,绝望和恐惧的感觉,忽然自这群北域好手的心中滋生出来。
方书文在安岳城,纵横无敌,他们可以接受。
因为安岳城內,真的算不上有什么高手。
子午堂主白红舟那群人,虽然也是独当一面的高手,可放眼整个北域,就不值一提了。
他们也能够接受,方书文一路走来杀人盈野,血染长袍。
因为方书文杀的那群人,仍旧是一帮散兵游勇。
他挥手之间,人头落地,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可是……童敬春是什么人?
弈棋如剑!
用一句武功盖世来形容,自然是有夸大其实的嫌疑,却已经是北域江湖的绝顶高手。
可方书文杀他的时候,竟好似也在杀一个普普通通的江湖散人。
別说这群看热闹的三教九流,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耿剑主的心头都禁不住咯噔了一声。
再看方书文,就见他眉头微蹙:
“什么东西……花里胡哨。
“我不管你们用的什么手段將青羊门的人关了起来,现在,將他们放出来。”
此言一出,大堂之前的所有人,全都禁不住看向了耿剑主。
耿剑主脸色一黑,心说这帮人看我作甚?又不是我將那青羊门的人关起来的?
这件事情虽然跟他有关,却是童敬春私自做主。
现在耿剑主有一种替人背黑锅的感觉。
而这个时候,他更不能屈服……
而这个时候,他更不能屈服……
他如今站在这里,代表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整个剑神宫。
所以耿剑主深吸了口气,看向方书文:
“魔煞神威名赫赫,武功盖世。
“但天底下万事万物,都脱不开一个理字。
“正所谓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方书文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有话就说,別弯弯绕绕,再说一句废话,我杀了你。”
“……”
这特娘的果然不讲理!!
耿剑主深吸了口气,怒视方书文:
“我就想知道一件事,我北域之人都说,你方书文乃是盖世豪侠,为了一个孤女,可以对抗整个江湖。
“可这样的人,究竟为何滥杀无辜!?”
方书文嘴角微微勾起,没有立刻动手杀了此人,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他轻声开口:
“却不知道,方某杀了何人?”
耿剑主冷哼一声: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虎峡村七百余口,连老带少,你一个不留,这件事情难道不该给江湖一个交代!?”
“原来如此……”
方书文冷笑一声:
“在下自东域而来,却没想到,北域江湖如此叫人大开眼界。
“上嘴皮一碰,下嘴皮一磕,红嘴白牙辱人清白,当真可笑至极!”
“哈哈哈哈!!”
耿剑主大笑一声:
“你莫不是以为,我等没有证据?”
“若有证据,尽可以拿出来与方某对质。”
“好,请回武宗的少年义士出来。”
耿剑主高喝一声。
就见外圈人群分开,一群年轻人,护著一个身穿粗衣麻布的庄稼汉子走进了人群之中。
那人神色畏畏缩缩,脸色苍白,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嚇。
尤其是看到方书文的时候,更是瞳孔猛然收缩,指著方书文惊声喊道:
“就是他……就是他!!
“我亲眼看到,是他闯进了我们村子里大开杀戒!
“爹娘死了,沈姨死了,婶婶也死了……
“他说他叫方书文……他说,他说我们是螻蚁,就算是杀再多也无妨……
“他杀人的时候……还在笑!!”
他脸上是惊慌失措,身形也不住的颤抖,脚下后退,一步没走稳,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却还是在往后挪蹭。
那份恐惧,几乎是以假乱真。
而回武宗的那群年轻人,看著方书文的眼神,不仅仅有愤怒,更是恨之入骨。
就听一个年轻人开口说道:
“他不仅仅杀了虎峡村七百余口的村民,我大师兄唐烈,前往查看虎峡村的情况,却是一去不回。
“想来……也是惨遭你这杀人狂魔的毒手!!”
此言一出,周遭顿时一片譁然。
其实这件事情江湖上早有传闻,只不过听到的人都觉得半信半疑。
虽然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他们都想將这件事情当成真的,可问题是,方书文为什么无缘无故屠杀村民?
这件事情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说不通啊……
除非他当真是个杀人狂魔,不问任何理由,就要屠杀百姓。
可若当真这么想的话,为什么他不杀別人,专门杀虎峡村的人?
所以很多人觉得,这件事情未必是方书文的手笔……
但如今竟然有虎峡村的村民,侥倖得脱大难,更有回武宗的人指证方书文杀了他们的师兄。
这等情形之下,原本將信將疑的人,倒是有一部分开始真的相信了。
只不过,相信了又有什么用?
他们不是不想杀方书文……不是不想抢夺琉璃圣体。
问题是,做不到啊。
哪怕方书文千夫所指,於他而言也是不损皮毛,总不能一人一句將其活活骂死吧?
方书文会不会被骂死他们不敢確定,反正要是真的敢开骂,那骂人的多半会被方书文给活活打死……
就在此时,耿剑主冷冷一笑:
“方书文,此事你又如何辩解?
“听闻你於东域江湖之中,也算是侠义之辈,可这屠杀百姓的事情,若是传了过去……
“却不知道,东域七大门派,是否还能容得下你这尊魔煞神!?”
方书文哈的一笑,没有理会那耿剑主的话,而是看向回武宗的人:
“你们凭什么说方某杀了你们的大师兄?”
先前开口说话的年轻人脸色一变:
“你,你莫不是想要抵赖不成?
“那一夜,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人在虎峡村?
“我大师兄就是寻你去的,不是你杀的,还能有什么人?”
方书文微微摇头:
“车轆軲废话太多,归根结底,你们根本就没有亲眼看到我杀人。
“在这江湖上,有些时候眼见都未必是真,更何况只是凭藉一点推论?
“以及……一个不知所谓的……人证?
“罢了,诸位既然想要人证,恰好方某这里也有一位,如今便请出来与各位见见如何?”
耿剑主闻言不禁一愣,正要说些什么,就听方书文开口说道:
“唐兄,出来吧。”
“在这,在这!”
人群里忽然有个人跳著脚的嚷嚷,一边往里面挤,一边说道:
“劳驾让让,他说的那个人证就是我……”
周遭一群北域武人都有些面面相覷,这人谁啊……挤都挤不进去,到底是怎么参与到这些事情里的?
倒是回武宗的年轻人听这声音,顿时满脸都是错愕和惊喜:
“大师兄!?”
“臭小子,是我。”
唐烈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之中,继而长长的出了口气。
然后一路小跑的来到了方书文面前:
“方大侠,我来了。”
回武宗的人眼见於此,全都傻了。
本以为已经死掉的大师兄,就这么水灵灵的活过来了?
当即也顾不上那魔煞神身边凶不凶险了,纷纷朝著唐烈跑了过去。
“大师兄,真的是你?”
“你竟然没死,害我一场好哭。”
“没死你竟然不来见我们……大师兄,你太过分了!”
“我们都想拼著性命给你报仇了,你竟然没死……还好没死。”
回武宗门派不大,弟子不多,师兄弟之间感情深厚。
如今见到本以为已经死了的唐烈,再一次活蹦乱跳的出现在眼前,不少人当场就红了眼眶。
方书文看著他们,目光之中也微微触动。
禁不住想起了四海武馆里的诸位师兄师姐和师弟们,嘴角也微微勾起。
有人见此,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魔煞神竟然笑了!?
“他是不是又要杀人了?”
方书文脸色一黑,步履一转,身形倏然不见,再度现身,手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正是那自称虎峡村村民的所谓人证。
第182章 他是不是又要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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