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战损
    二十分钟后，舰队如同挣脱牢笼的猎物，终於衝出魔鬼海域的狂暴核心。
    当殿后的奥马哈级轻巡（cl—9）的舰尾，滑出那堵八米高的墨色水墙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心悸回头。
    浊浪仍在咆哮，就像被释放出神灯的魔鬼。
    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瞬间攫住了每一个水手，他们连一秒钟都不想在此地停留。
    来不及检查各舰的损失。
    不用检查也知道，在这样的风浪里，主炮积水，鱼雷发射器进水，除了防空机炮，各舰已无战斗力。
    所以卡辛·杨舰长命令，舰队全速向西北方向疾驰。
    谁也不知道敌人舰队此时的位置，但至少可以肯定航母应对这样的风浪，比他们从容的多。
    汹涌的浪高降至二米左右，旗舰才发出减速指令。
    各舰以一种近乎顶浪停船的姿態，缓慢停下。
    当战舰停下那一刻，水手们不顾气候骤冷，原地躺下如死尸般一动不动，一双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闭上就再也不想睁开，从昨天下午接敌开始，再到与惊涛巨浪搏斗，他们整整12个小时没休息过了。
    几架停留在甲板上的翠鸟侦察机在刚才的巨浪中损失，幸好纽奥良级重巡（ca—38）的机库里还有两架，被弹射起飞。
    翠鸟4號的燃油快要耗尽，第一个降落。
    接著卡特琳娜2號和3號相继降落，从昨天下午一直到现在，两位女飞行员的疲劳也到了极致。
    作为舰队的后手，卡特琳娜1號水上侦察机仍然留在空中担任警戒，直到两架翠鸟侦察机搜寻附近，没有发现敌人的舰队，陈勇才驾机降落水面，侦察机被母舰用吊机收回。
    陈勇拖著疲惫的身躯来到纽奥良重巡的舰长室，迎接他的是卡辛·杨上校亲自端上的一杯热咖啡，和所有人目光中无言的敬佩。
    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喜悦。
    昨天晚上，他们重创敌人，收穫满满，而己方居然一艘未失。
    很快，各舰的损伤报告出来了，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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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凰城號的旧伤加剧，那处被〔比睿號〕近失弹撕开，经过战时紧急焊补的巨大创口，在魔鬼海域持续的巨力拉扯和海水反覆衝击下，狰狞的裂口长达近五米，最宽处可容一拳，海水持续涌，舰体明显右倾。
    前甲板一门127mm副炮的炮盾被巨浪拍扁变形，炮管歪斜报废，舰桥观察窗几处玻璃碎裂，指挥官全程穿著雨衣指挥。
    作为舰队旗舰的纽奥良號，在这次巨浪航行中担任突前，承受了难以想像的压力，多个连接处的巨大铆钉崩飞，甲板上多处钢板扭曲撕裂，舰长室玻璃全毁，积水没过脚踝，水手们几个小时连续抽水，每个人都累到脱虚，死尸般躺在甲板上一动不动。
    不过，这匹太平洋上的独狼依旧保持强悍的战斗力，除了b號炮塔基座在剧烈的纵摇中出现结构变形，转动时有异常摩擦噪音外，只有两门机炮作废，战斗力还有七成。
    圣路易斯號轻巡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伤不重，一门主炮出现故障，供弹系统出现故障，机械师正在抢修，但它的炮弹只剩三成。
    唯有水上侦察机母舰的奥马哈级轻巡（cl—9）几乎没有损失。
    五艘驱逐舰各有损坏，鱼雷发射器全部进水，主炮积水，短时间內没有战斗力，经过最后那两轮炮火洗劫，它们的弹药告罄。
    总结下来，这支高速舰队只剩下平时三成的战力，各舰上布满战斗留下的伤痕和海水淘过的痕跡，不知道的人指定以为，他们是从战场上败下阵来。
    实际上他们的任务超额完成，不但拖住了南云正一的舰队，还重创〔加贺號〕和〔比睿號〕（此时不知道比睿沉没），击沉两艘加油舰，击伤〔赤城號】
    和一艘驱逐舰。
    听完各舰的战损，卡辛·杨舰长决定，原地休息两个小时，等维修好各舰的武器，天亮后再让五艘驱逐舰和凤凰城號返航玛瑙湾。
    他们在返程路上不会遭遇倭族的水面舰队，但有可能会遭遇潜艇。
    另外三舰继续留下，寻找敌人，等待〔企业號航母〕追上来和〔赤城號〕决战。
    管损队在工作，水手们在休息。
    但卡辛·杨舰长一刻不敢休息，裹著军大衣召开战时会议，制定接下来的战斗计划，推测敌舰的动向。
    现在虽不知道敌舰的具体位置，但可以肯定他们也是顶浪航行，这是所有战舰在遇见暴风时候唯一选择，即便是航母也得按照这条铁律规避。
    太平洋浩瀚无际，虽然同朝一个方向航行，但舰队之间哪怕误差1度航向，差距也是巨大的。
    经过这一战，高速舰队的位置已经暴露，也就没有什么好隱瞒的，卡辛·杨舰长立即给玛瑙湾发送一份电报，告知昨天晚上的战斗情况和敌人的大致位置。
    发电报时，他满脸都是骄傲！
    重创敌一艘战列舰，一艘航母，击沉两艘加油舰————老天，感觉跟做梦似的。
    卡辛·杨舰长叼著菸斗，身上披著棉衣：“诸位，你们觉得敌人的两艘航母，是结伴返程还是各自航行！”
    鲍恩·佐伊中校夹著眼，一夜未眠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敌人的〔加贺號】
    遭到重创，航速只有10节左右，〔赤城號〕有可能会留下来掩护它返航。”
    另外几名舰长附议。
    他们也都认为〔加贺號〕遭到两枚鱼雷攻击，在战斗中显得很挣扎，经过魔鬼海域的惊涛骇浪，最多只剩下半条命，〔赤城號〕应该留下来为它护航。
    陈勇没有说话，他不能確定这个世界里，〔赤城號〕会不会留下来为〔加贺號〕护航。
    但在地球上，日军航母编队之间不存在为受伤航母护航。
    航母是舰队核心，是海上制空权和攻击力的载体，失去一艘已是重大损失，相信南云正一绝不会轻易將第二艘置於巨大风险中。
    重伤航母本身就是一个巨大蛋糕，会吸引所有敌方空中，水面和水下力量的围攻，留在它身边，就是將自己暴露在敌方全力打击的焦点之下。
    海战交战双方的首要目標，必然是摧毁敌方所有航母。
    让完好的航母留在重伤航母附近，无异於给敌方提供一个一石二鸟的绝佳机会。
    比如在珊瑚海海战中，美军〔列克星敦號〕重伤后，並未要求同行的〔约克城號〕留下保护。
    〔约克城號〕撤离，留下巡洋舰和驱逐舰保护〔列克星敦〕。
    中途岛海战，日军〔飞龙號〕是机动部队最后一艘完好的航母，在〔苍龙〕，〔加贺〕，〔赤城〕相继遭到重创后，〔飞龙號〕独自发动反击，並未留在三艘重伤航母附近保护。
    重伤的三舰由驱逐舰守护。
    陈勇认为〔赤城號〕会先撤退，留下一艘驱逐舰或轻巡保护〔加贺號〕和〔比睿號】。
    见陈勇不语，卡辛·杨舰长道：“詹姆士上尉，你觉得敌舰会如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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