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首当其衝的是躺在地上的陆立鼎和陆二娘。
二人身体似迴光返照般同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再无任何声息。
他们伤势太重又中了剧毒,在这双重音波的衝击下,自没有生还可能。
“爹!娘!!”
“大伯!大娘!”
陆无双与程英二女,心胆俱裂,扑將上去,伏尸悲嚎。
而本就毒伤深重、倚仗內力强压的武三通,忽地圆睁双目,眸中血丝密布,如癲似狂。
口中嘶声力竭,高呼道:“沅君!”
话音未落,竟一头狠狠撞向身旁粗壮树干!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眾人始料不及。
“嘭”然闷响!
但见武三通身形剧晃,头顶鲜血迸流,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乌黑血块,双眼死死瞪向前方,充盈著无尽不甘与痛楚。
旋即头颅一歪,栽倒在地,气息断绝。
“爹!”大小武兄弟目眥尽裂,嘶声哭喊,双双扑向父亲尚温的尸身,哀慟欲绝。
盘坐调息的武三娘闻声睁眼,怔然望向夫君遗体,面上掠过一丝惨然。
然簫声惑心,內息登时紊乱,嘴角溢血之际,竟扯出一抹迷茫笑意,口中兀自哼起了大理山歌。
“月光照过苍山溪,十八溪水清见底。”
“妹是溪中白石头,等哥踩水来捞起.....”
这是大理有名的山歌《月光照过苍山溪》,女子自比溪中石,安静等待;男子则以放羊人自喻,顺流而下,追寻爱情。
另一侧,柯镇恶闷哼一声,方直起的腰背又被无形巨力压弯,嘴角渗出殷红,头颅“砰砰砰”接连撞击手中铁杖,显是苦痛难当。
郭芙亦觉心口如遭重锤,眼前阵阵发黑,烦恶欲呕之感汹涌復来。
而厅堂之內,李莫愁压抑的闷哼终化作难以抑制的悽厉嘶嚎。
“小贱人!啊——!”
其声饱含刮骨剜心之痛,闻之令人毛骨悚然。
庄外林涛深处,琴音急如密雨,似狂风骤至,令人窒息。
簫声亦隨之诡变,时如幽咽泣诉,勾人断肠愁绪;时如魔音灌脑,搅得气血逆冲。
郭芙只觉脑中乱麻塞堵,爹娘温言、裘大哥蒙面之影、李莫愁阴冷笑靨……诸般杂念如潮翻涌,几欲令她心神崩溃。
她看到大小武兄弟怀抱父尸,时而嚎啕,时而痴语,状若疯魔。
程英、陆无双眼眶红肿,呆坐於地,瞳仁空洞无神。
柯镇恶身躯匍匐微颤,唇齿翕动,喃喃自语,显是竭力抗衡魔音噬心。
院墙之外,林木枝叶震颤如筛,簌簌欲坠,诡异的是却无半分沙沙声响入耳。
不知是魔音掩了天籟,抑或心神已生幻听。
漫天赤霞,亦似为这惊世音功所慑,黯淡了几分光彩。
裘图这一首以七弦无形剑弹奏的《笑傲江湖曲》已然临近尾声,威能也逐渐拔高。
就在这极致混乱、杀机瀰漫到顶点的时刻——
“轰隆!!”
厅堂那两扇厚重的木门猛地从內部炸开,木屑纷飞中,一道杏黄色的身影踉踉蹌蹌地冲了出来!
正是李莫愁!
但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娇媚从容?
道袍破损不堪,鬢髮散乱,脸上、双眼、双耳、鼻孔、嘴角都在不断向外溢出殷红的鲜血。
整张脸被血污覆盖,狰狞可怖,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脚步虚浮,眼神涣散,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只是凭著本能向外挣扎。
“师……师傅?”靠著墙壁的捂著耳朵洪凌波看到李莫愁这般惨状,有气无力的茫然呼喊。
李莫愁似乎听到了徒弟的声音,茫然地转头看向洪凌波的方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更多鲜血,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
脚步挪动越来越慢,整个人摇摇晃晃似要栽倒。
按照內力程度来算,大抵为裘图內力一半,受到的伤害最大,李莫愁却恰好临近这个点。
若非黄药师以碧海潮生曲抵挡,裘图这一曲《笑傲江湖》弹至半途就能取了李莫愁性命。
千林深处,溪流之上。
裘图脸上带著沉醉之色,十指翻飞拨弦,正待將那《笑傲江湖》推至巔峰。
忽然——
“唳——!”一声雕鸣声划破暮色长空。
这雕声与郭芙那两只大雕不同,声音沉浑雄壮,气势煌煌。
“呱——!”
紧隨其后,一声饱含癲狂戾气的蛤蟆怪啸,穿透密林,令人心悸!
裘图耳廓微动,立时辨出远处传来阵阵撞击闷响与树木摧折之声——显是欧阳锋察觉其踪跡,正不顾一切横衝直撞而来。
但见裘图面色沉静如水,心下雪亮。
但见裘图面色沉静如水,心下雪亮。
轰——
体內极阳內力再无保留,如脱韁熔岩天驹於经脉中奔腾咆哮,声势骇人。
墨发逆冲狂舞,额前龙鬚飞扬,一身赤红长袍鼓盪翻卷,猎猎作响,如烈焰升腾!
十指化作肉眼难辨的残影,重重按向琴弦。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预料中的裂帛琴音炸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以裘图为中心,一道道肉眼可见、细密如水纹的透明音波涟漪,恍若实质,层层叠叠,无声无息地盪向四方!
涟漪所过,木叶低伏,如敬神魔;飞沙走石,似避天威!
黄药师那诡譎多变的《碧海潮生曲》簫声音波,如同冰雪遇沸汤,触之即溃,被这无声之浪轻而易举地抚平、湮灭!
这,正是七弦无形剑最高境界——此时无声胜有声。
其威力內敛至极,却也恐怖至极。
就在这毁灭性的音波涟漪即將衝出林地,席捲陆家庄的千钧一髮之际——
天际,一青一白两道巨大雕影,如流星贯日般俯衝而下。
青雕铁爪紧扣一魁伟雄健、浓眉大眼的壮汉,白雕利爪之下则是一位容貌俏丽、慧黠灵动的妇人。
正是郭靖、黄蓉伉儷驾到!
二人於半空中目光交匯,心意相通。
无需言语,郭靖与黄蓉同时鬆脱雕爪,身形如落叶飘萍,轻灵坠向庄外空地。
落地剎那,黄蓉纤腰一旋,闪至郭靖宽厚背脊之后,素手紧掩双耳,明眸紧蹙,深知此战凶险,已非寻常较量。
而郭靖则如山岳峙立,双足不丁不八踏定地面。
他面色沉毅,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筋骨发出细微爆鸣,胸膛如鼓高高隆起。
磅礴无匹的九阴內力如长江大河般匯聚于丹田气海!
电光石火间,郭靖双掌在胸前虚按,摆出一个古朴玄奥的印诀,驀地张口——
“吼——!!!”
这一声狂啸,远非昔日边境邀战可比。
乃是融匯精纯《九阴真经》无上內力,全力催发的音波绝学——鬼狱阴风吼!
吼声一出,宛若九天惊雷炸响於平地,又似万千恶鬼齐哭於深渊!
其声凝练如实质,自郭靖口中喷薄而出,並非四周扩散,而是被他以精深內力强行收束,如一柄无形巨杵,直直轰向前方那席捲而来的无声音浪!
吼声过处,前方林木那剧烈震颤的万千树叶先是齐齐凝滯,隨即“噗”地一声轻响,尽数化为齏粉,簌簌飘散。
那摧枯拉朽的七弦无形剑音波,与这鬼狱阴风吼悍然相撞,竟如沸汤泼雪,瞬间瓦解消融。
郭靖更於发声之际,运起收束传音的无上法门,將吼声毁灭之威,牢牢约束於正前扇形区域。
对身后爱妻黄蓉及不远处的陆家庄,几乎未造成波及。
一吼之下,万籟俱寂。
琴簫绝响,蛙鸣顿歇。
天地间诸般杂音,尽被这一吼荡平!
唯有那吼声余韵,低沉轰鸣,似在眾人心底震颤不休,昭示著方才那一瞬间,是何等石破天惊的碰撞。
“王!重!阳!”
欧阳锋那饱含癲狂与执念的怒吼,如旱地惊雷,震得千枝摇曳。
“欧阳锋果然在此!”
郭靖闻声,浓眉骤立,虎目精光迸射,更不迟疑,足尖轻点,身形已如大鹏展翅,循声掠向林梢深处。
溪流之上,水波微漾。
裘图虚坐原地,面色无波无澜,仿佛方才那石破天惊的对决与他无关。
膝上那张焦尾古琴,七根琴弦尽数崩断,如残丝垂落。
琴身亦现数道裂痕,显是承受不住那极阳內力反覆催谷。
他早知此等凡琴难堪大用,不如前世的枯木龙吟,故初时不敢竭尽全力。
此刻琴毁弦断,正在意料之中。
裘图只反手轻轻一拍。
“嘭”的一声轻响,焦尾琴应声崩解,化作一堆再无价值的碎木断纹。
旋即,赤红长袍一卷,如流云拂过,將残屑扫入溪中,隨波逝去。
其人身形隨之而动,如龙入深渊,潜影匿形。
就这般悄无声息地没入脚下溪流,借水网纵横之势,倏然远引。
但见:
水纹微动,恍若游鱼过隙;暮色四合,难辨侠影萍踪。
赤影逝而流水平,强敌至而战场空。
任他林间欧阳锋狂呼怒啸,郭靖疾驰搜寻,千林扰攘,竟不知人已远遁;万顷波光,早难觅敌之去向。
潜龙在渊,非困於浅滩;金鳞蛰伏,待风云化龙。
第392章 鬼狱阴风 金鳞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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