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编队在空中完成转向，朝著东边的方向全速推进。
    机舱內充斥著引擎高速运转的机械轰鸣声。宋青坐在冰冷的金属座椅上。他偏过头，视线落在对面的王建军身上。
    王建军身体隨著机身的震动来回摇晃。他身上穿著一件厚重的深绿色军大衣。他的眼白部分布满纵横交错的红血丝，眼眶下方呈现出大片暗青色。
    这副状態，极度缺乏睡眠。
    王建军察觉到了侧方的注视。他转过脖子，看向宋青。
    “宋先生。”王建军开口发问，“您有事情？”
    宋青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摆了两下。
    “没事。”宋青回应。
    “变异虎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攻击g市的？”宋青拋出问题。
    王建军身体往前倾了半寸，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前天开始的。”王建军吐字清晰，“开始有规模、有目的性地入侵。”
    他停顿了两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要把变异虎鯨的最初出现时间也算上，其实已经有一周时间了。”王建军继续补充，“只不过，在前天之前，那群畜生的数量十分稀少。”
    王建军摇了摇头，脖颈处的肌肉绷得很紧。
    “那个时候，那群畜生的个体实力比较强，但我们靠重火力，勉强可以应付。”
    “但.....现在不行了。”
    宋青听完这段话后点了点头，他没有接话。
    王建军看著宋青，嘴唇动了动。
    “宋先生。”王建军音调压低，“我听郭部长说，您的实力在七阶之上。”
    他用力咽下一口唾沫。
    “这是真的吗？”
    宋青迎著王建军布满血丝的眼睛，点了一下头。
    王建军胸腔大幅度起伏，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原本紧绷的背部肌肉鬆弛了几分，整个人靠回金属椅背上。
    直升机继续向前飞行。
    宋青偏过头，看向机窗外。
    下方是冰封的城市废墟。曾经繁华的街道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
    时间推移。
    机身產生一阵失重感，高度开始大幅度下降。起落架触碰坚硬的地面，机舱底部传来沉闷的碰撞声。机身晃动了两下，彻底停稳。
    王建军解开安全带卡扣，站起身。
    “宋先生，我们到了。”王建军说完，转身走向舱门。
    他双手抓住金属把手，用力向后拉扯。
    滑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舱门滑开。
    零下几十度的冷空气直接灌进机舱，打在宋青的脸上。
    宋青站直身体，迈开长腿，顺著金属踏板走下直升机。
    宋青环顾四周。
    正前方，是一座由黑色模块化方舱拼接而成的大型建筑群。外墙表面涂著吸光材料，没有任何反光。
    建筑群周围，站著一排排荷枪实弹的士兵。他们穿著军大衣，枪口全部朝下，站得笔直。
    更远处的外围防线上，停放著大量重型主战坦克。履带深陷在冰层里，粗壮的炮管斜指著东方的天空。十几辆重型步战车穿插在坦克阵型中，雷达天线在顶部匀速转动。
    侧方传来一阵皮鞋踩踏冰面的脆响。
    “宋先生，您终於来了。”
    一道女声传了过来。
    宋青转过头。
    郭微正朝著这边走来。她穿著一套纯黑色的西服，外面套著一件长款防风风衣，下半身是笔挺的黑色西裤。
    她抬起右手，手指扣住覆盖在脸上的白色面具，往外一扯。
    面具脱离脸部，露出那张干练的脸。
    宋青点了一下头。
    “好久不见了，郭微。”宋青吐出几个字。
    郭微走到宋青面前两米处停下。
    在郭微身侧，还跟著一名老人。
    老人穿著一件军大衣，肩膀宽阔，腰背挺得笔直。他脸上的皱纹很深，头髮花白。
    老人迈出一步，走到宋青前方。他伸出右手，递了过来。
    “宋先生，你好。”老人开口，吐字沉稳。
    宋青看著眼前的老人，伸出右手，两只手握在一起。
    老人的手掌宽大，指腹和虎口处长满了厚实的老茧，力道很大。
    郭微站在一旁，適时出声。
    “宋先生，这位是国安的最高指挥。”郭微介绍，“赵老，赵鸿年。”
    宋青听到这个名字，手指微微收拢。
    赵鸿年。
    这三个字代表的分量极重。末世前，关於他的事跡，在各大新闻频道上全天候滚动播放。
    宋青鬆开手，站直身体。
    脸部肌肉收紧，换上严肃的状態。
    “赵老。”宋青开口，“我以前在电视上看过您的事跡。”
    赵鸿年摆了摆手，脸上的肌肉扯动，拉出一个笑。
    “陈年往事。”赵鸿年回应，“你能来，真的太好了。”
    他收敛笑意，五官重新恢復严肃。
    “我们这里的中层战力比较多，高层战力没几个。”
    “昨天也是我做主，让郭微把你请过来的。”
    赵鸿年盯著宋青的脸。
    “你是我知道的，目前个人组织之中，最强的异能者了。”
    他停顿了半秒。
    “也是我们从未见过的，多异能者。”
    宋青听到最后四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赵老。”宋青发问，“您是怎么知道的？”
    赵鸿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站在侧后方的郭微。
    郭微迎上宋青的视线，抬起手摸了一下鼻子。
    “宋先生，不好意思。”郭微开口解释，“之前你在伟大影城和倭寇战斗的经过，我都进行了上报。”
    宋青听完，点了点头。
    逻辑闭环了。郭微当时在场，目睹了他使用多种异能的战斗过程。作为国安人员，向上级匯报战况是標准流程。
    “没事，职责所在。”宋青吐出四个字。
    赵鸿年双手背在身后。
    “宋先生能理解就好。”赵鸿年开口，“现在局势恶劣，我们迫切需要你这样的顶尖战力。”
    宋青没有顺著客套话往下讲，直奔主题。
    “前线现在是什么情况？”宋青看著赵鸿年，“昨天郭微在通讯里说，今天上午十点，变异虎鯨会发起全面总攻。”
    赵鸿年脸上的肌肉绷紧。
    “很糟。”赵鸿年吐出两个字。
    他转过身，指著东边的方向。
    “第一道防线已经彻底粉碎。”赵鸿年语速加快，“那些畜生体型庞大。外皮坚韧。它们懂得配合。”
    “我能看看吗？”宋青追问。
    郭微走上前来。
    “好。”郭微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了两下，递给宋青。
    宋青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段无人机拍摄的俯视画面。
    在海边的沙滩上，有一群模糊的巨大黑影。
    画面拉近。
    一头体长超过三十米的变异虎鯨。它原本光滑的流线型身躯上，长满了尖锐的骨刺。腹部两侧，延伸出四条粗壮的变异肢体，末端长著巨大的蹼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