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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修为尽失后,我被病娇徒儿囚禁了 第173章 利刃

第173章 利刃

    那个声音散了之后,天幕上的灰雾安静下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域站在窗口,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
    剑是什么。
    他现在还记得。横、撇、竖、点,四个笔画。利刃前端收窄,双刃对称,以脊为骨,以锋为意。
    但“记得”这个状態正在变得可疑。就像一杯水放在桌沿上,你知道它还没掉,但你不確定下一秒会不会有人碰桌子。
    白域没有犹豫的余地。
    “起来。”他对榻上的白无极说。
    白无极睁著眼看他,没动。不是不想动,是刚才那三个字耗光了他的力气,四肢像灌了沙子。
    白域弯腰,把他从榻上拉起来。一只手扣著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托著他的腰,硬架著他站到窗口。
    白无极的脚趾蜷在石板上,冰得缩了一下。
    “师父,他现在不能——”药不然的话被白域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不是凶。是那双眼睛里太空了,空得让人不敢接话。
    白域从榻边拿起骨刀,翻转刀柄,塞进白无极手里。
    白无极的手指碰到刀柄的瞬间,骨刀震了一下。
    不是排斥。
    是那种两条狗第一次见面,互相闻了闻,没打起来,但也没摇尾巴的状態。
    “握紧。”
    白无极握住了。姿势不对,五指攥成一团,像抓棍子。
    白域伸手掰他的手指。把食指往前推了半寸,中指收拢,无名指贴住刀柄侧面的稜线,小指扣底。拇指压在食指第二关节上方。
    掰完了,白域退后一步看。
    不对。
    虎口的角度偏了五度。
    白域上前,用自己的手包住白无极的手,拧了五度。
    “这个角度,记住。”
    白无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为什么是这个角度?”
    白域张了张嘴。
    答案在喉咙口,他能感觉到那句话的形状——是一句他说过很多遍的话,三个字还是四个字,说过的对象就是眼前这个人。
    但內容是空的。
    那段记忆已经被抽掉了。他记得自己教过白无极握剑的理由,记得说过一句话,但那句话本身被擦得乾乾净净。
    白域闭了一下嘴。
    “因为这样出剑最快。”他说。
    不知道原话是不是这个。但逻辑对。
    白无极点头,没追问。
    院子里,清虚子坐在墙根下,手指捏著碎片,眼睛没有离开白域的眉心。第六根丝线在明显地变长,速度肉眼可见。
    老头凑过来,压低声音:“他还剩多少时间?”
    “按现在的速度,”清虚子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三天。不是四天。拔针之后比预想的更快。”
    “他知道吗?”
    “他比我算得清楚。”
    里屋,白域已经开始教第二个动作。
    “手举到这里。”他抓著白无极的前臂往上抬,停在肩膀平齐的位置,“肘不要锁死,留一指的余量。出剑的时候力从腰上走,不从肩上走。”
    白无极照做了。动作僵硬,像一个刚学会站立的孩子被人摆成了某个姿势。
    但白域的手指碰到他前臂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那些肌肉不需要教。
    白无极的前臂肌群在接触到正確位置的一瞬间,自己微调了。肘窝的角度、前臂旋转的方向、腕部的侧倾——全部在零点几息之內归位。
    不是白无极在调。是他的身体在调。
    一万次出剑留下的肌肉记忆,在被触发之后自动运行。
    白域的手鬆开了。
    白无极保持著那个姿势,稳得出奇。刚才还站不稳的人,握上刀、摆出架势之后,重心自动锁定了。前脚掌承重,后脚跟离地半分,脊柱微微前倾。
    和昨晚梦游时的站姿分毫不差。
    “出。”白域说。
    白无极的手臂往前递了一寸。
    骨刀破开空气,没有声音。
    但窗口的灰光被切出一道缝。这次比昨晚的缝隙宽了一分,存在的时间也长了一息才合拢。
    窗框上多了第二道划痕,紧挨著昨晚那道。
    白无极的膝盖又软了。白域扶住他,没让他倒。
    “再来。”
    白无极喘了两口气,重新站直。
    第145章
    白无极出了七剑。
    不是七种变化,是同一个动作重复了七次。手臂前递,骨刀破空,灰光被切开又合拢。每一次切开的缝隙都比上一次宽一根头髮丝,合拢的速度也慢了半息。
    第七剑出完,白无极的腿彻底撑不住了,整个人往前扑。白域右手捞住他的领子,左手接住了脱手飞出去的骨刀。
    骨刀柄一入掌心,烫了一下。
    比早上那次轻,但確实烫了。
    白域把白无极放回榻上,顺手將骨刀搁在榻边的地上。
    “休息一炷香,接著练。”
    白无极仰面躺著,胸口起伏得厉害,脸上连最后那层灰白都褪了,透出底下青色的血管纹路。
    “那个东西,”白无极喘了一口,“叫什么?”
    “什么东西?”
    “你刚才教我的。”他抬起右手比划了一下,“往前推的那个。”
    白域看著他。
    出剑。
    那个动作叫出剑。
    他张了张嘴。“出”字说出来了。第二个字卡在喉咙里。不是忘了怎么发音,是那个字的意义在脑子里变成了一片空白。
    白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半透明的右手。
    来了。
    那个声音说“明天你就不记得剑是什么”,没骗他。现在离明天还有大半夜的时间,但“剑”这个概念已经开始从他的认知里抽离了。
    他还认得骨刀的形状,还能握住刀柄,还知道那个往前递的动作怎么做。但“剑”作为一个词、一个含义、一套系统——正在被一笔一笔地涂成白纸。
    白域闭了一下眼。再睁开。
    “出手。”他说。
    不是原来的叫法,但够用。
    白无极没察觉异样,点了点头,闭上眼休息。
    白域走出里屋。
    院子里的空气发腥。不是血腥味,是天幕裂缝渗下来的灰雾带的气息,闻著像老旧宗卷在潮湿天气里泛出的霉味。
    清虚子靠在墙根,碎片捏在手指间转。他看见白域出来,目光直接落在他的眉心上。
    “第七根了。”
    白域自己也感觉到了。眉心处又多了一根丝线,七根缠在一起,不再像芽,也不再像根。像一张网,往他的神魂內部铺开。
    “你现在还记得多少?”清虚子问。
    白域靠著门框,想了想。
    “天剑宗在什么位置,记得。我叫什么,记得。他叫什么,记得。”他顿了一下,“教过他什么招式、说过什么话——大概丟了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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