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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重生1975:从傻狍子到丛林之王 第220章 十颗雷,一颗都不响

第220章 十颗雷,一颗都不响

    吉普车撞进河滩营地的时候,杨林松以为自己下错了地方。
    医疗帐篷塌了一半,帆布耷拉在雪地上,被风扇著啪嗒响。
    三处篝火全散了架,没燃尽的木柴冒著黑烟滚在雪里。
    防寒帆布被割成了布条子,在风里乱甩。
    朱首长站在人群前头,嘴角一道乾裂的血口子。
    雷虎带著特战连呈半弧形散开,把四百多號村民围在中间。
    杨林松跳下车,军靴砸在冻雪上。
    他没看人,先走到被割烂的帆布前。
    左手捏住断口,拇指搓了一下。
    断口是斜的。四十五度角,一刀到底。
    帆布是双层加厚的军用货,普通刀子划不动,得用薄刃,还得角度吃准了才行。
    他鬆开帆布,三步走到电台车旁。
    通讯线从铁皮盒子后头耷拉下来,断了。
    杨林松蹲下身,左手拈起断头。
    绝缘层的切面光滑如镜,铜芯线截面没有一丝毛刺。
    他手指僵了半秒。
    剪式反手刀,右手持刃,刀锋朝小指方向,反腕斜切。
    一刀破外皮、切內芯,不留接续余地。
    这一刀,他练过。
    练了上万遍。
    杨林松站起来,大步走向朱首长。
    雷虎迎上来,满脸是灰,嘴唇裂著:“杨……”
    杨林松从他身边擦过去,没停。
    他走到朱首长面前,从兜里掏出一撮黑灰,摊在掌心。
    “我地窖里埋著一条2026年產的战术止血带。下井前还在,上来没了。”
    “半个脚印,脚尖朝外,冻土上的塌陷不超过两小时。”
    朱首长的眼角跳了一下。
    杨林松把黑灰吹散,抬起头。
    “鬼在这堆人里。给我最高指挥权,我把他揪出来。”
    朱首长没说话,目光越过杨林松的肩膀,落在三步外赵铁锋脸上。
    赵铁锋点了一下头。
    朱首长转身,对雷虎吐了两个字:“封营。”
    ------
    先是角落里一声粗嗓子的骂娘,紧跟著是哭腔,然后跟倒了米缸似的,哗啦啦全散了。
    “凭啥不让走!”
    尖厉的嗓门从人堆里钻出来。
    张桂兰扒开前头的人往外挤,棉袄歪了半边,头髮散著,脸上的冻疮红一块紫一块。
    “当兵的打完仗就拿老百姓开刀?要杀人灭口是不是!”
    她嗓门大,哭天抢地的调子一起,身后几个妇女也跟著嚷嚷。
    人群往前拱了两步,最前排的特战队员被挤得后退。
    砰。
    砰。
    砰。
    三声枪响,子弹钻进灰濛濛的天里。
    杨林松握著56式,枪口还冒著青烟。
    他一脚踹在张桂兰膝弯上,女人惨叫著扑倒在雪地里。
    枪管子压上她后脑勺。
    全场哑了。
    连风都矮了三分。
    “再叫一声,我把你脑壳打成筛子。”杨林松的声音没什么感情。
    张桂兰趴在雪里,抖得像筛糠,一个字蹦不出来了。
    杨林松收枪,直起腰。
    “按户分组,脱外套,检查。”他看向雷虎,“不配合的,捆。”
    雷虎没废话,挥手,特战连动了。
    ------
    人群被切成了十几个小块,散在营地各处。
    每组之间隔著五米,有持枪的战士看守。
    杨林松没去翻衣服,没去搜身,没去找那条失踪的止血带。
    他开始走。
    从第一组走到最后一组。脚步不快不慢,军靴踩在冻雪上嘎吱响。
    嘴里在哼。
    声音极低,低到只有身前两步以內的人能听见。
    断断续续的调子,不是红歌,不是东北小调,不是任何一首1976年存在过的曲子。
    这首歌2024年才写出来。
    写歌的人退役前一晚,用钢笔划拉在作训本最后一页。
    从没公开过。
    三中队的人才会哼。
    村民们听不出名堂,只觉得这汉子又犯了邪。有人缩著脖子不敢看他,有人麻木地坐在雪里发呆。
    心跳声、喘气声、小孩的抽泣声,在冷风里搅成一团。
    杨林松不看脸。
    他看瞳孔,看呼吸,看脖子上颈动脉跳的快慢。
    第三组,一个老汉被他盯得浑身僵硬,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不是心虚,是嚇的。
    呼吸乱但颈动脉稳。排除。
    第五组,没有。
    第九组,没有。
    他走到医疗救援区。
    这里搭著临时帆布棚,十来个伤员躺在铺了稻草的地上,三个帮工的公社干事在旁边忙活。
    杨林松从棚口走进去。
    哼声没停。
    第二排最里头,一个穿灰布棉袄的干事正在给伤员换药。
    杨林松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那人的左眼皮跳了一下。
    极快,连一眨眼的工夫都不到。
    右脚的脚尖往外撇了半寸。
    杨林松的哼声断了。
    赵铁锋比声音快。
    他整个人从帆布棚侧面暴射进来,右手拧住那名干事的后颈,左手反扣手腕,一个標准的反关节擒拿,把人砸进稻草堆里。
    雷虎衝进来,枪口压著那人后脑。
    “抓住了!”
    杨林松没动。
    他走上前,蹲下身,从那名干事后腰抽出一把摺叠刀。
    翻开,看刀口。
    收起来了。
    “放了他。”
    雷虎愣了:“啥?”
    “刀口不对。”杨林松站起身。
    “他是个饵。有人在他后脖颈子上扎了一针,药物劫的神经,一听见特定频率的声儿就浑身发僵。”
    他把刀扔在地上。
    “替死鬼。”
    雷虎的脸垮了。
    帐篷外的风又大了。
    ------
    线断了。
    杨林松站在棚口,左手攥著步枪,脑子里的齿轮空转。
    脚步声。
    急的,乱的。
    沈雨溪从伤员堆里衝出来。
    她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紫,一把拽住杨林松的袖子。
    “那个重伤员……”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腿创口,不流血。”
    杨林松转头。
    “皮肉是灰蓝色的,像……像碎冰渣子。”沈雨溪的声音在抖,但眼神死死地盯著他。“我以前在你那把断刀上见过这种顏色。”
    速凝剂。
    杨林松拉了栓。
    他和赵铁锋对视了一眼。赵铁锋的枪机跟著响了。
    ------
    担架在帐篷最角落。
    浑身缠著绷带的人躺在上头,棉被盖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呼吸微弱,像隨时要断气。
    杨林松和赵铁锋一左一右,枪口压低,呈战术包抄姿態,一步一步逼过去。
    距离三米。
    两米。
    担架上的人动了。
    不是伤员翻身的动法。
    脊椎先发力,腰腹收紧,上半身像被人从后颈拽起来一样。
    標准的战术起身。
    绷带被一只手从脸上扯下来。
    一圈一圈,扔在地上。
    那张脸露出来了。
    杨林松的步枪差点脱手。
    不老,不年轻。
    下頜线条硬,眼窝深,左耳垂上有一颗绿豆大的黑痣。
    老六。
    前世在新兵连用弹弓偷打食堂灯泡、被罚蛙跳五百米还嬉皮笑脸的老六。
    老六看著杨林松,看著赵铁锋。
    嘴角往上歪了歪。
    “老七,队长。”他的声音沙哑,“你们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赵铁锋的枪稳稳托著。
    杨林鬆开口,嗓子发紧。
    “地底下那些管线是你接的,老三的起爆器导线是你割的,设备是你搬的。”
    老六没否认。
    他坐在担架上,棉被滑到腰间,露出里头那件破烂的蓝布褂子。
    “我落在三八年。”
    老六的声音没有愧疚。
    “日本人的刺刀、苏联人的针管、饥荒、运动。”他歪了歪头,“我在这破时代蹲了快四十年,老七。”
    他目光灼热,瞳孔里烧著杨林松从没见过的东西。
    “我亲眼看著那东西的基因序列,完美。不老,不死,自愈,进化。我看著731的研究员把自己注射了样本,三天之內从六十岁的老头子变回了二十五岁的模样。”
    他喘了一口气。
    “然后在第四天,变成了一堆烂肉。”
    他笑了一下,笑里头全是苦。
    “但我知道那个方向是对的,差的只是时间,那才是人类该走的路。”
    “你疯了。”赵铁锋吐出三个字。
    “我比你们都清醒。”老六咧开嘴,牙缝里渗著黑血。
    “一颗子弹能改变什么?一个村子?一座山?外头还有01和02的种子在扩散。你们炸了一个坑,我能挖十个!”
    朱首长大步衝进棚里,五四式拔出来了。
    “击毙!”
    老六猛地撕开胸口蓝布褂。
    扣子崩飞,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
    所有人的动作都冻住了。
    他肋骨正中央,一个拇指大的金属装置嵌在皮肉里,外头裹著一层搏动的绿色黏液。
    他右手攥著那条失踪的战术止血带。绞盘被改装过,连著一根细线,直通那枚装置。
    “脉搏归零或者鬆手,外头十颗雷一起响。”
    老六笑了。
    “够埋半个营地。”
    雷虎的脸白了。
    “狙击手!”
    “东北方向十一点钟,树杈第三根分叉。”老六头都没转。
    “风偏两个密位,你那个狙击手端枪的时候右肘太高,呼吸控制差半拍,这个距离他有三成概率脱靶。”
    他歪了下头。
    “你赌不赌?”
    帐篷外头,妇女在哭,孩子在尖叫。
    四百多號人,在风雪里等著。
    谁都不敢动。
    ------
    杨林松把56式的枪口压了下去。
    他往前走。
    一步。
    两步。
    走到老六面前,不到一臂距离。
    “你他娘的。”
    杨林鬆开口了,语气突然变了。不是咬牙切齿的恨,是那种老战友之间磨嘴皮子的粗嗓门。
    “新兵连那半包大前门是不是你偷的?老子找了你三礼拜。”
    老六愣了。
    杨林松一边说,一边抬手去解防弹背心的扣带。
    动作笨拙,前世新兵蛋子才有的拙劲。
    “还有食堂那盏灯,王班长罚全班蛙跳,你小子缩在厕所里笑。”
    老六的眼神晃了。
    狂热的光,裂了一条缝。
    一瞬的事。
    砰。
    赵铁锋开枪了。
    子弹没飞向老六。
    56式的弹头精准打断了老六头顶那根掛输液瓶的铁支架。
    铁桿子带著玻璃瓶砸下来,正好挡在老六面前。
    杨林鬆动了。
    三棱军刺出鞘,刺尖直取老六攥著止血带的右手。
    老六怒吼。
    左拳迎著杨林松的脸轰过来。
    拳风不对。
    太重,太快。
    不是人的力道。
    拳头砸在杨林松右肩上。
    咔嚓。
    锁骨断了。
    在同一个位置,第二次。
    杨林松一声没吭。
    左手死死扣住老六的右手指头,指骨交错在一起,连同止血带的绞盘,一把攥进掌心。
    他的手指覆上了绞盘上的压感扣。
    “鬆手。”杨林松咬著牙,声音从嗓子缝里挤出来。
    老六的手指被一根一根掰开。
    绞盘换了主人。
    失去引爆器的老六嗷了一声,胸口的绿液炸了开来,沿著血管往外涌。
    皮肤底下鼓起一条条暗绿色的管线。
    赵铁锋的刺刀从背后捅进去了。
    刀尖从老六左胸前透出来。
    带著血,带著绿液,带著碎骨渣。
    老六低下头。
    看著那截刀尖。
    身上的绿光灭了。
    他嘴角动了动,那股痞气回来了。
    四十年前新兵连里的那个痞气。
    “老七。”
    他歪倒在杨林松怀里。
    黑血从嘴角往下淌,声音轻到几乎没有。
    “底下那东西太可怕了,我没熬住……”
    他喘了一口。
    “但真正要命的,早不在东北了……”
    眼睛合上了。
    ------
    杨林松把他放平。
    左手从老六贴身內衣口袋里摸出一颗子弹。
    5.8毫米,铜壳鋥亮,没有一丝锈跡。
    他把子弹递给赵铁锋。
    赵铁锋接过去。
    手在抖。
    雷虎带著排爆组衝上来,趴在雪地里满营地摸。
    第一颗雷挖出来了。
    没有底火。
    第二颗,第三颗……全没有。
    十颗雷,一颗都不会响。
    杨林松低下头,看著老六那张终於鬆弛了的脸。
    他什么都没说。
    他不需要说。
    那十颗拆了底火的雷,已经替老六说完了所有没来得及说的话。
    四十年,没熬住。
    但也没彻底烂透。
    ---
    朱首长走过来,蹲在老六身边。
    他的手伸进那件蓝布褂子最里层的口袋,摸了两下,捏住了一个东西。
    拽出来的时候,手指头在抖。
    一张折了无数次的羊皮。
    摊开。
    手绘地图。没有黑瞎子岭,没有大兴安岭。
    一个红色坐標,扎在地图正中央。
    京城。
    坐標旁边,一行血字。
    字跡歪歪扭扭,写的人在发抖:
    “0號种子,已於三年前入京发芽”。
    风停了。
    整个河滩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连雪沫子都悬在半空没落下来。
    朱首长盯著那行字。
    冷汗从后脊梁骨渗出来,浸透了军装。
    他慢慢抬起头。
    “这天,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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