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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重生1975:从傻狍子到丛林之王 第196章 四年

第196章 四年

    杨林松是被人七手八脚抬回土坯房的。
    四个猎手一人扛一条胳膊一条腿,跟抬门板似的。
    他浑身焦黑,大衣后背烧出两个窟窿,露出里头烫得起泡的皮肉。
    炕上铺了层旧褥子。猎手们把他放上去的时候,手都是颤的。
    杨林松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每喘一口气,肋骨就跟著抽一下。没断,但离断也就差一层窗户纸。
    门外院子里,村民挤了黑压压一片。
    没人大声说话。所有人缩著脖子,往猪圈方向瞅。
    砰!
    大门被踹开了。
    张桂兰端著一盆冒热气的水,横衝直撞挤进来。
    脸拉得比鞋拔子还长,嘴里的话跟倒豆子似的:
    “要死死外头去!別脏了村里的地!一身臭,比猪还臭!”
    骂著骂著,人已经到了炕沿边上。
    她拧了块毛巾,手伸过去的时候,顿了。
    杨林松脖子侧面一大片烫伤,水泡连成一串。有几个已经破了,渗著淡黄色的液体。
    她把毛巾在盆沿上又捏了两下,攥掉多余的水。
    然后,轻轻贴上他的脸。
    动作慢得不像她。
    一点一点,把焦灰和黏液从眉骨上蹭下来。碰到额角那道血口子的时候,手指头绕了过去。
    嘴里还在骂。
    “……挣那俩臭钱不够你造的,还往地底下钻,你当你是耗子。”
    声音越来越小。
    到最后只剩鼻子里一声一声地吸气。粗重,急促,全压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毛巾在盆里涮了第三遍。
    水变成了黑红色。
    杨林松偏头看了她一眼。
    张桂兰把脸別过去,拿袖子狠狠蹭了一下眼睛。
    “看啥看!老娘眼里进灰了!”
    ------
    赵老六蹲在门槛上。
    左臂用布条吊著,伤口刚敷过药,血还在往外渗。
    他单手攥著没点火的旱菸杆,一动不动。
    谁想靠近屋门口,先过他这一关。
    院门口,阿三抄著长矛站左边,老刘头抱著铁锤站右边。
    两人腿上还沾著怪物的黑血,没来得及洗。
    木桌旁,是翻书的动静。
    沙,沙,沙。
    沈雨溪在翻俄汉字典。
    杨林松躺在炕上,听著那声响。
    绷了快一整天的弦,鬆了一瞬。
    那张烧焦残片,这会儿正摊在沈雨溪面前。
    等翻书声停了,该来的就来了。
    ------
    翻书声停了。
    王大炮和赵老六进了屋。
    沈雨溪站了起来,脸上没有血色。
    手里攥著残纸片和三页写满字的草纸。
    她看著王大炮和赵老六,没绕弯子。
    “咱们村底下的这个,残纸片上標註是03號实验场。”
    她把草纸搁在桌上。
    “三个基地里,规模最小的一个。废弃最早。就是个次级培养场。”
    屋里死寂。
    王大炮撑著桌沿慢慢坐下,刚想放下手中的茶缸子,没抓稳,哐当砸在桌面上。
    茶水泼了半桌,顺著桌沿往下淌。
    赵老六的旱菸杆从嘴里掉了,砸在脚边。
    两层楼高的肉山。
    近百个培养皿。
    几十个被活生生缝在墙里、硬撑了三十五年的苏联老兵。
    最小的。
    沈雨溪把残纸片翻到背面。
    手指停在右下角一行极细的中文钢笔字上。
    “正面是苏方原始记录。但背面这些中文批註,笔跡工整,用的是密文缩写。”
    她咽了一下。
    “应该是当年被困在地底的中方联络人,拼著最后一口气留下来的。”
    杨林松撑著炕沿坐了起来。
    肋骨抽得他额头冒汗,但眼睛死死钉在那行字上。
    沈雨溪一字一顿地念。
    “02號发生不可控异变,已强行物理封存。”
    停了一下,继续说。
    “01號母体,转入深层休眠。休眠液半衰期三十五年。预计——”
    她的嗓子哑了。
    “1980年。自动启动。”
    1980年。
    离现在,四年。
    “四年……”赵老六的声音碎成了渣。“等那东西醒了,这山里连只活蚂蚁都剩不下。”
    王大炮两手撑著桌面,十根指头抠进木纹里。
    他张了两回嘴,没蹦出字。
    杨林松没吭声。
    他盯著那行钢笔字看了三秒。
    目光落在笔锋走势上。
    工整。
    力透纸背。
    最后一个句號歪了。
    像是写到这儿的时候,执笔的那只手已经在剧烈发抖。
    ------
    院子外头,吉普车的急剎声炸了一下。
    朱建业带著公社武装部调来的四个基干民兵闯进院子。
    换了身新中山装,扣子习惯性地繫到最顶上。
    他手里挥著一张盖了公章的手写紧急通知,墨跡还没干透。
    阿三的长矛横过去拦路。
    朱建业一把推开他,直奔土坯房。
    站到门口,推了推眼镜。
    “县革委紧急指示!”
    嗓子拿腔拿调的。
    “猪圈地洞即刻用三合土浇死封存!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省里和外界透露!对上统一口径:村里私挖地窖引发土层塌陷,已妥善处置!”
    他把通知举到杨林松面前晃了两下。
    王大炮一巴掌拍在桌上。
    茶缸子蹦了半尺高。
    “底下是几十上百条人命!浇死就当没发生过?等怪物爬出来吃人你负责?”
    朱建业冷笑。
    “王大队长,上面的意思很明確,绝不能引发群眾恐慌,影响春耕生產。再说了——”
    他斜了杨林松一眼。
    “私自组织武装进山、编造怪物谣言搞封建迷信、破坏稳定大局……这几顶帽子,够谁戴的?”
    身后四个民兵端枪上前。
    咔嚓。枪栓拉开。
    “残纸和铅牌,全部移交县里保管。”
    阿三和老刘头眼眶充血,抄起还带著黑血的傢伙就顶上去。
    空气凝成了冰。
    “让他过来。”
    火炕上。
    杨林松睁开眼。
    他拂开张桂兰的手,慢慢站起,披上那件烧了两个窟窿的破军大衣。
    伞兵靴踩上地面。
    一步。两步。
    走到木桌前。
    每一步,肋骨都在叫。
    他没皱眉。
    啪。
    001號铅牌拍在桌上。
    啪。
    003號铅牌。
    砰。
    半截烧焦的残纸片。
    最后,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样东西,轻轻搁在最上面。
    一颗金牙。
    黄澄澄的,被胃液腐蚀得发暗。
    赵老六的老伙计,三十年前进雾区再没出来的老王,嘴里那颗逢人就咧嘴显摆的金牙。
    杨林松抬头。
    看朱建业的那个眼神,跟看一具还没入土的尸体没区別。
    “这是抗联老兵的骨血。”
    “这是敌特搞反人类实验的铁证。”
    “这也是四年后能把你们公社大院啃得渣都不剩的催命符。”
    他顿了一顿。
    “你要浇死?行。你在掩埋烈士的尸骨,替特务毁尸灭跡。我看你这颗脑袋,够吃几粒花生米。”
    朱建业的嘴皮子哆嗦了五六下。
    眼镜从鼻樑上滑下来半截,没顾上扶。
    腿肚子开始转筋,连退三步,后背撞上门框。
    杨林松没再看他。
    转头,对王大炮说。
    “大炮叔,这堆物证,我今晚亲自送省里去。”
    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上的精钢柴刀。
    “谁敢拦,老子提前送他下去跟那些东西做邻居。”
    朱建业被两个民兵架著,灰溜溜退出院子。
    吉普车发动机轰了两下,顛出村口,跑了。
    阿三撒腿去开那辆老刘头从林场借来至今没还的吉普车去了。
    赵老六用右手拍了拍杨林松的肩头。
    只拍了一下,很重。
    什么都没说。
    ------
    杨林松扣好大衣,走到院里。
    沈雨溪快步走过来,塞给他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浆糊粘了两层。
    “01號和02號的经纬度推算范围。”
    她盯著他的眼睛。
    “我根据残卷坐標和黑瞎子岭水文反推的。误差不超过五公里。”
    杨林松把信封妥帖地收进贴身口袋。
    走出院子,他钻进吉普车。
    院子里的人都看著他。
    张桂兰攥著那条拧乾的毛巾,院门口。嘴唇动了动,没骂出声。
    赵老六蹲回门槛上,半截手指夹著没点火的旱菸杆。
    杨林松转头,从他们脸上一个个扫过去。
    “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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