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心炼房里，墨洋盯著面前悬浮的五条光丝。
    三点七秒。
    这个窗口短得令人髮指。
    墨洋需要做的，是在三点七秒的共鸣窗口里，从光幕最薄弱的那个瞬间，直接穿过去。
    不是从下面破。
    是从上面捅。
    锚点的事，可以之后再处理。
    但战舰，必须先解决。
    只要战舰没了，光幕就失去主控。
    想到这，墨洋站起来。
    推开炼房的门。
    外面已经接近傍晚。
    光幕把天色压得更暗了，整个学院笼在一片灰紫色的光影里。
    操场上，陆尘几人还在阵法里维持著小流量抽取。
    何曼靠在断墙边，手里握著长枪，闭目养神。
    萧川不知道从哪找了张凳子，坐在上面啃压缩饼乾，嘴里还在嘀咕。
    墨洋走过去。
    萧川第一个看见他，立刻站起来。
    “墨大爷！你出关了？”
    墨洋没理他，目光扫过操场，看向行政楼方向。
    “陆尘。”
    陆尘从阵法中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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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
    “母频率找到了。”
    陆尘眼神一动，起身走过来。
    何曼也睁开眼，跟了上来。
    萧川把饼乾塞进口袋，凑过来。
    “母频率？什么意思？”
    墨洋没有解释，直接道：“我要上去。”
    萧川愣了一下。
    “上去？上哪？”
    墨洋抬头，看向天空。
    萧川顺著他的目光看上去，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的上去，是……光幕上面？”
    墨洋点头。
    何曼皱眉。
    “上次你试过，光幕会自愈。”
    “这次不一样。”
    陆尘看著墨洋。
    “你找到缝了？”
    墨洋没有正面回答。
    “通知院长，十分钟后，我从观星台起飞。”
    萧川张了张嘴。
    “你一个人上去？”
    墨洋看他一眼。
    萧川立刻闭嘴。
    何曼低声道：“需要我们做什么？”
    墨洋想了想。
    “阵法別停。”
    “继续抽。”
    “量稍微大一点。”
    陆尘明白了。
    “你要让战舰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这边。”
    墨洋没否认。
    “嗯。”
    陆尘转身，对几人道：“回阵里，加大抽取流量，把波动做明显一点。”
    萧川挠头。
    “刚才不是说別抽太狠吗？”
    陆尘淡淡道：“现在改了。”
    萧川表情一僵。
    “行吧，听你的。”
    何曼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墨洋。
    “小心。”
    墨洋没说话。
    何曼也没再多说，转身回了阵法。
    ……
    行政楼。
    秦箏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胡旭通讯。
    她听完王大杉的转达，沉默了三秒。
    然后掛断了和胡旭的通讯。
    “他確定？”
    王大杉苦著脸。
    “他什么时候不確定过？”
    秦箏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灰紫色的光幕压在头顶。
    远处的城区废墟里，偶尔有火光闪烁。
    秦箏转过身。
    “通知田主任，让镇妖军在城北方向打几发远程炮，给他分散注意力。”
    王大杉点头。
    “好。”
    秦箏又道：“告诉墨洋，如果还是不行，立刻回来。”
    王大杉看著她。
    秦箏平静道：“去吧。”
    王大杉出门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田国斌。
    两人对视一眼。
    田国斌沉声道：“他又要上去？”
    王大杉点头。
    田国斌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远程炮我来安排。”
    “十分钟內到位。”
    ……
    观星台。
    沧海学院最高的建筑，位於后山半腰，是一座旧时代留下来的八角石台。
    原本是天文观测用的。
    后来被学院改成了阵法校准点。
    现在，它成了墨洋的起飞平台。
    墨洋站在石台边缘。
    风很大。
    光幕就在头顶，距离大概一千米。
    暗红紫色的光面缓缓流动，偶尔泛起细密的波纹。
    一圈一圈的，不断变化。
    墨洋把灭世斩刀从背上取下来。
    骨鞘拔开。
    刀身出鞘的瞬间，苍白寒芒在石台上铺开。
    几片碎石直接结霜。
    他把刀平放在脚下。
    刀身悬浮，离地三寸。
    黑红色的煞气在刀背的骨刺之间流淌，骷髏兽首护手的眼窝里，隱约有暗光闪烁。
    墨洋踩上去。
    灭世斩刀在他脚下稳住，没有任何晃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隨意。
    白色绒球趴在那里，紫黑色毒纹在绒毛间缓缓流转，一双紫色小眼睛看著他。
    “主人。”
    声音生涩，但很清晰。
    墨洋伸手轻轻拍了拍，然后闭上眼。
    枯骨指里，那团复合频率球开始旋转。
    五种顏色的光在指骨深处交替闪烁。
    同时，他的神识向上延伸，贴著光幕表面，感受底层循环的脉动。
    心跳声在耳边清晰可闻。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在等。
    等五个锚点的能量循环，走到那个三点七秒的共鸣窗口。
    远处，城北方向忽然传来几声沉闷的轰鸣。
    是镇妖军的远程炮在打。
    炮弹撞在光幕北侧，炸出几道火光。
    光幕北侧的学习层立刻开始调整，防御结构重新编排。
    计算资源被抽调过去。
    好。
    墨洋的神识紧紧贴著光幕底层。
    能量循环的节律在他感知里越来越清晰。
    暗红。
    暗青。
    暗紫。
    暗金。
    淡银。
    五组频率各自运转，各自独立。
    但它们正在慢慢靠近。
    像是五根錶盘上的指针，朝同一个刻度匯聚。
    墨洋睁开眼。
    毒煞从脚底灌入灭世斩刀。
    刀身猛地一震，苍白寒芒暴涨。
    整座观星台的石面瞬间覆上一层白霜。
    ……
    操场上。
    陆尘几人正在加大阵法抽取流量。
    忽然，所有人同时感受到了来自后山方向的一股极其凌厉的气息。
    萧川脖子一缩。
    “他动了？”
    陆尘没有回头。
    “继续。”
    何曼握紧长枪，手心全是汗。
    夏夕柔抬头看向后山方向，目光沉静，但指尖微微发白。
    莫屠冷著脸，把灵力往阵法里又灌了一截。
    “別分心。”
    ……
    观星台。
    墨洋踩著灭世斩刀，缓缓升空。
    寒气从刀身下方倾泻，在他身后拖出一条白色的雾尾。
    他上升得不快。
    因为他不是在冲。
    他在等那个窗口。
    高度一百米。
    三百米。
    五百米
    .....
    光幕越来越近。
    暗红紫色的光面就在头顶十几米处，表面波纹细密地流动。
    学习层的纹路清晰可见。
    层层叠叠，不断变化。
    墨洋停住。
    悬在光幕下方大约十米的位置。
    他抬起左手。
    枯骨指里的复合频率球开始加速旋转。
    灰绿色的光从指骨缝隙里透出来，和五种顏色的频率光交织在一起。
    同时，他的神识穿透光幕表层，扎进底层循环。
    五组频率。
    还差一点。
    差半秒。
    墨洋的呼吸放得极慢。
    整个人悬在高空，纹丝不动。
    城北方向，镇妖军又打了两轮炮。
    光幕北侧的防御再次调整。
    学习层的计算资源被进一步分散。
    好。
    就是现在。
    五组频率在同一个瞬间，对齐了。
    共鸣开始。
    三点七秒。
    墨洋左手猛地按在光幕上。
    复合频率球从枯骨指里弹出，贴著光幕表面炸开。
    五种顏色的频率同时涌入光幕底层。
    光幕剧烈颤动。
    学习层的纹路瞬间混乱。
    防御层出现了一块不规则的暗区。
    暗区很小。
    大概两米见方。
    持续时间——
    不到三秒。
    墨洋没有任何犹豫。
    毒煞从脚底全力灌入灭世斩刀。
    刀身猛地一颤，骨刺上的黑红煞气暴涨到极致。
    下一瞬。
    他脚下踩著斩刀，直接撞进了那块暗区。
    接触的瞬间，光幕边缘的自愈机制启动了。
    暗区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收缩。
    但墨洋更快。
    苍白寒芒从刀身喷涌，把收缩的边缘硬生生冻住了零点几秒。
    够了。
    他的身体穿过了光幕。
    像是从水面下猛地衝出水面。
    眼前的视野瞬间变了。
    光幕之上。
    没有灰紫色的压抑。
    天空是正常的深蓝色晚霞。
    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暉掛在西方地平线上。
    空气乾净，没有硝烟味。
    而在他前方大约两公里处，一艘巨大的灰青色战舰悬浮在高空。
    “呼，终於出来了。”
    墨洋深吸一口气，仰起头。
    战舰体型庞大得离谱，底部的能量管线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向下连接著光幕的控制层。
    舰身两侧的推进器散发著暗蓝色的光，低沉的引擎声隔著两公里都能听见。
    墨洋站在灭世斩刀上，悬在光幕之上。
    风吹过来。
    很冷。
    也很安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光幕表面已经完成了自愈。
    那个暗区彻底消失了。
    也就是说。
    他回不去了。
    至少短时间內，回不去。
    墨洋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灭世斩刀在脚下嗡鸣。
    刀身上的骨刺泛著苍白的光，黑红煞气在晚风中翻涌。
    朝著战舰的方向掠去。
    速度越来越快。
    ……
    “泰坦之锤”指挥舱。
    警报忽然响了。
    瘦高男人猛地从屏幕前站起来。
    “长官！”
    伊莲娜转头。
    “怎么了？”
    “bk-0073……”
    瘦高男人声音在发抖。
    “穿过光幕了。”
    指挥舱里安静了一秒。
    雷蒙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什么？”
    瘦高男人把画面调出来。
    外部监控里，一个黑色的身影正从光幕上方急速掠来。
    身后拖著一条苍白色的冰雾尾跡。
    在夕阳余暉下泛著让人心悸的寒光。
    距离战舰——一点四公里。
    正在快速缩短。
    伊莲娜瞳孔微缩。
    “启动舰体近防。”
    “所有武器系统，自由射击。”
    她的声音终於不再平静。
    “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