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洋感受了一下。
    不算多。
    但很纯粹。
    不是灵力，也不是妖气。
    更像是一种被机械化处理后的生命反应。
    科技异能者的装备，战舰能量，反灵力场，全部搅在一起后形成的残渣。
    魔语枯骨指不挑。
    只要带著“衰败”“残存”“死亡”性质，它就能吞。
    墨洋把手收回。
    然后又按向下一团杂质。
    一团。
    两团。
    三团。
    他的动作很平静。
    操场上的老师和学生看不懂他在做什么。
    只看到墨洋站在光罩边缘，手指轻轻一点，那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杂光就消失了。
    而隨著他不断吸收，魔语枯骨指上的骨刺逐渐浮现出更深的灰绿光泽。
    隨意也没閒著。
    它在操场边缘滚来滚去，把掉落的无人机能源晶片一块块吃掉。
    吃到后面，它嫌一块块捡太慢，直接张嘴一吸。
    哗啦啦。
    十几块碎片飞进嘴里。
    嘎嘣嘎嘣。
    嘎嘣嘎嘣。
    萧川远远看见，眼睛都直了。
    “墨大爷，你家隨意现在连机甲零件都吃了？”
    墨洋淡淡道：“它不挑食。”
    隨意抬起头，很认真地纠正。
    “挑。”
    萧川一愣。
    隨意继续道：“外壳，不好吃。”
    萧川：“……”
    何曼差点没绷住。
    “它还挺讲究。”
    隨意听见这话，紫色眼睛眯了眯。
    “你，没有主人好。”
    何曼：“？”
    萧川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何曼，被球嫌弃了吧！”
    何曼脸一黑。
    “萧川你是不是想死？”
    就在这时。
    天空中的无人机群突然改变了阵型。
    原本杂乱衝击的蜂群开始向上拉升。
    一部分无人机停留在高空，展开腹部的圆形装置。
    红光亮起。
    陆尘脸色一变。
    “它们要变攻击模式！”
    话音刚落。
    数百架无人机同时释放出红色光束。
    但这一次，光束没有直接攻击阵罩。
    而是在半空交织成一张网。
    红色网格迅速压下。
    夏夕柔瞳孔微缩。
    “这是能量切割网。”
    萧川骂道：“这群铁皮玩意儿还会换招？”
    陆尘快速结印。
    “防御收缩！”
    墮天星罗阵的半球光罩立刻缩小，从覆盖整个操场，收缩到只保护教学楼前方和核心人员。
    红色网格压在光罩外层。
    刺耳的摩擦声炸开。
    阵幕表面出现一道道细小裂痕。
    何曼脸色一白。
    “压力好大！”
    莫屠低吼一声，魔气从阵位狂涌而出。
    “撑住！”
    萧川刚破境，灵力不要钱一样往外灌。
    “老子刚升七重，別一上来就让我掉段啊！”
    陆尘额头青筋浮现。
    他也承受了巨大压力。
    这种切割网不是单点攻击，而是持续性压制。
    对阵法消耗非常大。
    而且无人机数量太多。
    一层网还没消失，第二层已经在高空成形。
    学生们开始慌了。
    “阵法要破了吗？”
    “怎么办？墨神怎么还不出手？”
    “別吵！別影响他们！”
    王大杉不知什么时候赶到了操场边缘。
    他脸色很沉，身上衣服还有烧焦痕跡，显然刚从別处赶回来。
    看到阵法被压制，他刚要开口。
    墨洋已经动了。
    他没有拔刀。
    只是抬起右手。
    指间，魔语枯骨指的灰绿色光芒骤然亮起。
    下一秒。
    墨洋一步踏出，站到阵法外侧。
    王大杉脸色一变。
    “墨洋！別乱来！”
    墨洋没回头。
    他手指轻轻点向压下来的红色切割网。
    灰绿色的凋零气息从指尖扩散。
    红色网格与灰绿光芒接触的瞬间，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暗淡。
    不是被打碎。
    是被抽空了一部分能量。
    陆尘立刻察觉到压力减轻。
    “就是现在！”
    他双手一合。
    墮天星罗阵猛然反推。
    何曼长枪上挑。
    莫屠魔气衝击。
    萧川三箭齐发。
    夏夕柔净化灵光扫过。
    红色切割网当场崩碎。
    高空数百架无人机同时一震。
    其中几十架腹部装置过载，直接炸成火球。
    萧川兴奋地喊了一声。
    “漂亮！”
    可第二层切割网已经压下。
    墨洋依旧站在阵前，抬手再点。
    枯骨指继续吸收。
    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指骨深处传来一阵细微震动。
    里面储存的能量正在增加。
    而且，和秘境里吸收的妖魔能量不同，这股机械残能更冷，更杂，也更难驯服。
    但没关係。
    能用就行。
    墨洋连点三次。
    三层切割网接连被削弱。
    陆尘五人趁机反击，把压制阵法的攻势全部打碎。
    无人机群损失开始扩大。
    操场上，原本压抑的气氛立刻变了。
    “挡住了！”
    “他们真的挡住了！”
    “臥槽，萧川学长破境了！”
    “何曼学姐也破了！”
    “陆尘学长他们是不是也在涨？”
    “这不是防守战，这是集体开掛吧？”
    王大杉站在后面，听著学生们的议论，脸上的凝重终於鬆了一点。
    但他看向墨洋时，眼神仍然复杂。
    这小子回来以后，强得越来越不讲道理。
    现在连敌人的科技能量都能吸？
    王大杉低声嘀咕。
    “以后是不是该给他开个新专业，叫啥都能吃系？”
    旁边一个老师没忍住。
    “主任，这名字不太体面。”
    王大杉瞪他。
    “现在是讲体面的时候吗？”
    老师立刻闭嘴。
    阵法內。
    陆尘的气息也开始出现明显波动。
    他的修为本就不弱，又是阵眼操控者，得到的反馈最多。
    在持续吸收净化后的游离灵能后，他的灵力池正在扩大。
    不是破境那么简单。
    是根基在变厚。
    陆尘很清楚，这种机会太难得了。
    正常修炼不可能有这种环境。
    整个虎山市被光幕封住，战舰反灵力场搅碎灵潮，无人机不断释放能量攻击，再由墮天星罗阵转化。
    这条件缺一不可。
    危险是真的危险。
    收益也是真的离谱。
    陆尘沉声道：“所有人，稳住节奏，不要追求破境，先扩根基。”
    萧川一听就急了。
    “我都破了啊！”
    “你最该稳。”
    “为什么？”
    “因为你最飘。”
    萧川：“……”
    这话没法反驳。
    何曼调整呼吸。
    刚入凡修六重，她体內灵力还有些虚浮。
    夏夕柔帮她分担了一部分阵位压力。
    “別硬撑，先稳。”
    何曼看了她一眼。
    “谢了。”
    夏夕柔点头，没多说。
    莫屠则完全相反。
    他不压。
    他直接放开吸。
    魔族法系的灵力本就霸道，此刻吞入净化灵能后，他周身魔气越发浓郁。
    脸色也越来越兴奋。
    陆尘皱眉。
    “莫屠，收敛。”
    莫屠冷声道：“我心里有数。”
    “你上次也这么说，然后全国联赛差点把自己烧乾。”
    莫屠沉默一秒。
    “这次不一样。”
    陆尘语气沉下去。
    “阵法里，我说了算。”
    莫屠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片刻。
    最终，莫屠哼了一声，还是压了回去。
    萧川在旁边小声嘀咕。
    “哟，魔王也有听话的时候。”
    莫屠冷冷道：“你想试试凡修七重抗不抗揍？”
    萧川立刻抬头看天。
    “今天天气真不错。”
    嘴上互懟，手上却越来越稳。
    墮天星罗阵从最开始的勉强防御，逐渐变成了一个稳定的能量循环核心。
    无人机衝进来，被绞碎。
    残骸落地，被隨意吞掉能源晶片。
    攻击能量被阵法拆解，一部分被五人吸收，一部分杂质被排出，再被墨洋用枯骨指抽走。
    这一套流程越转越顺。
    连陆尘都觉得离谱。
    他们不是在挨打。
    他们是在拆敌人的电池修炼。
    远处教学楼里，躲避的学生们扒著窗户看。
    “拍下来，等光幕破了发灵网。”
    “標题我都想好了——震惊！西方联邦千里送经验，沧海王牌原地升级！”
    “牛逼。”
    .......
    就在操场战局逐渐稳定时。
    城北步行街。
    胡旭和田国斌那边也正式开打了。
    两门灵能炮同时开火。
    穿甲弹划过街道，精准轰向t-15铁壁的膝部关节。
    轰！
    第一发没破。
    第二发打在同一点。
    装甲外层凹陷。
    第三发紧隨其后。
    咔嚓。
    那台t-15的右膝关节终於卡死，庞大身躯猛地一歪。
    胡旭一拳砸在窗台上。
    “有效！”
    田国斌站在一旁，手指微动。
    地面下的水线继续灌入另一台t-15的脚踝结构。
    “下一台。”
    胡旭抓起对讲机。
    “重火力班！目標二號铁壁左腿关节！三发一组，给我打！”
    “收到！”
    轰轰轰！
    炮声再起。
    步行街两侧，镇妖军和道馆联盟的人也开始配合。
    周大勇带著一群道馆修士衝到废墟之间，专挑被卡住的铁壁下手。
    他一拳砸在一台铁壁腰部连接处，震得自己手臂发麻。
    “妈的，真硬！”
    身后有人喊：“馆主，打不动啊！”
    周大勇骂道：“打不动也打！你以为这是擂台赛啊？能刮层漆也是功劳！”
    胡旭在临时据点里听到这话，差点笑出来。
    但很快笑不出来了。
    北边又落下来十几台t-15。
    肩炮同时转动。
    白光开始匯聚。
    胡旭脸色一变。
    “全部隱蔽！”
    下一秒。
    十几道炮光轰进步行街。
    防线被炸得支离破碎。
    几个掩体当场塌陷。
    惨叫声响起。
    胡旭眼睛瞬间红了。
    “救人！医疗组上！”
    田国斌双手结印，低喝一声。
    “东海禁区，小域展开！”
    水蓝色灵力从他脚下扩散，迅速覆盖前方半条街。
    地面积水凭空出现，隨后化为一条条水线，钻入t-15脚下。
    那些铁壁机甲的动作明显变慢。
    但田国斌脸色也白了一分。
    反灵力场依旧存在。
    他的术法消耗比平时大得多。
    胡旭看出来了。
    “老田，撑不住別硬撑！”
    田国斌咬牙。
    “少废话，打炮。”
    胡旭立刻吼道：“重火力班！继续！”
    ……
    沧海学院操场。
    墨洋忽然抬头。
    他感知到了城北步行街那边的强烈波动。
    田国斌动用了范围术法。
    情况不太好。
    但他没走。
    因为学院上空的无人机群还没清完。
    更重要的是，那两个始终没有下来的巨大轮廓，终於有了一点变化。
    其中一个正在脱离战舰。
    速度不快。
    但压迫感很强。
    墨洋眯了眯眼。
    来了。
    隨意也停下了咀嚼，抬头看去。
    “主人，有硬的。”
    “嗯。”
    墨洋把手从枯骨指上放下，指骨光芒慢慢收敛。
    他看向阵法里的陆尘几人。
    “继续守。”
    陆尘立刻意识到什么。
    “有东西下来了？”
    墨洋点头。
    萧川喉咙滚了一下。
    “多硬？”
    墨洋淡淡道：“你们现在碰不了。”
    萧川很识趣。
    “懂了，我负责喊加油。”
    何曼握紧长枪。
    “我们还能撑。”
    夏夕柔看著天空，声音清冷。
    “你小心。”
    墨洋没回应。
    他只是抬手，把隨意从地上拎起来，放回肩膀。
    “吃饱没？”
    隨意认真想了想。
    “七分。”
    墨洋从戒指里取出两颗妖丹，塞给它。
    “补上。”
    隨意张嘴吞下。
    “好。”
    王大杉快步走来，脸色难看。
    “墨洋，別冲太快。秦院长正在联繫其他据点，方將军那边也可能有动作。”
    墨洋看著高空。
    “来不及。”
    王大杉一怔。
    墨洋右手搭在灭世斩刀的刀柄上。
    刀鞘內，森冷的寒意开始外泄。
    操场温度骤降。
    刚刚还在兴奋的学生们，瞬间安静下来。
    墨洋抬头望向那正在下降的黑点。
    声音平静。
    “它是来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