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
墨洋在木屋门口盘腿坐了整整两天。
期间除了喝药、吃饭,就是闭目调息。
第三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药老踩著那双破旧的粗布鞋,慢吞吞地走到墨洋面前,手里拎著一个装满银针的布包。
“把衣服脱了。”
药老蹲下身,语气平淡。
墨洋睁开眼,猩红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站起身,脱掉上衣。
苍白的身躯上,十一根银针整整齐齐地扎在各处穴位上。
药老伸手,一根一根地拔下银针。
每拔下一根,银针的尾端就会冒出一缕淡淡的黑气。
那是被银针压制住的毒素。
等到最后一根银针被拔下来的时候。
药老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他把银针放进布包里,抬头看著墨洋。
“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糟。”
药老的声音很低。
“这毒素侵蚀的速度,比我之前推算的快了至少三成。”
“银针上的灵力消耗得太快了。原本我估计能撑十几天,现在看来……”
药老顿了顿。
“最多十天。”
“从现在开始算,你必须在十天之內找齐三味药材,回到寨中,炼丹服下。”
“否则……”
后面的话,药老没有说完。
但墨洋很清楚那意味著什么。
灵根崩毁。
修为尽废。
人死灯灭。
药老重新拿出一套新的银针,一根一根地扎进墨洋身上的穴位。
动作很稳。
但那双乾枯的手,明显比之前用力了几分。
扎完最后一根针。
药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套针,灵力更足,但也只能再撑这十天。”
“你小子,自己掂量著办。”
说完,药老转身走进木屋,从里面再將那张兽皮给拿出来,然后递给墨洋。
“你要出发,就得儘快了。”
“蛊虫谷在寨子正南方,翻过两座山就能看到。那地方常年被紫色瘴气笼罩,你老远就能认出来。”
“进谷之前,记住一点。”
药老抬头,盯著墨洋的眼睛。
“別碰地上的任何东西。不管是石头、树枝,还是看起来乾乾净净的泥土。“
“那些玩意儿,十有八九都是蛊虫的偽装。“
闻言,墨洋点了点头。
第一站就先去会会这所谓的蛊虫谷!
药老看著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嘆了口气。
“你小子,是我见过最能作的人。”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药老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剩下的,你自己看著办。”
说完,他转身走进木屋,再也没有出来。
墨洋蹲下身,盯著那张兽皮地形图,沉默了几秒。
然后伸手捲起来,塞进怀里。
不再废话,直接走出木屋。
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脚边的隨意。
那团白色绒球正用两只红通通的大眼睛盯著他,绒毛根根竖起,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啵啾……”
细微的声音。
透著一股紧张。
墨洋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在隨意毛茸茸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走。”
说完这一个字。
他转身迈出了寨口。
隨意“啵啾”一声,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此时,阿朵站在竹桥上,看著墨洋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她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攥紧了手里的竹筐。
药老站在木屋门口,叼著旱菸杆,眯著眼睛看著那个方向。
浓烈的白烟从他鼻腔里喷涌而出。
“这小子……”
“要么死在外面。”
“要么……”
药老顿了顿。
“必定能成为南疆这片,最不能招惹的怪物。”
.......
南疆的密林,闷热潮湿。
墨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腐烂的落叶上。
每走几步,他都会微微皱眉。
体內的渊蚀之毒正在经脉里不安分地乱窜。
那十一根银针虽然压住了大头,但运转灵力时,针尖处依然传来钻心的刺痛感。
“啵啾?”
隨意变成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圆球,在前面开路。
它蹦躂了两下,回头看著停下脚步的墨洋,大眼睛里透著关心。
“死不了。”
墨洋吐出三个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原本苍白的皮肤下,隱隱浮现出几条发黑的血管。
灵力运转明显受到了严重的压制。
以往能够瞬间爆发的灵煞,现在只能以平时三成的速度调动。
一旦强行催动,毒素就会瞬间衝破银针的封锁。
必须速战速决。
三十里的山路。
期间遇到了几头不开眼的妖猪,还没等墨洋拔刀,隨意直接身躯暴涨,化作一辆重型推土机,一路“啵啾啵啾”地碾了过去。
把那几头妖猪当场压成了肉泥。
两个小时后。
一人一球终於停下了脚步。
正前方的地势豁然开朗,但迎面扑来的,却是一股极其刺鼻的腥臭味。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葫芦形山谷。
谷口处,常年瀰漫著一层深紫色的瘴气,浓郁得化不开。连周围的树木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这便是南疆最臭名昭著的死地——蛊虫谷。
南疆最大的蛊虫聚集地。
里面的毒物密度高得令人髮指,即便是外面的地煞境高手组队,站在谷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够填。
墨洋从怀里摸出药老给的地形图,扫了一眼。
然后收起图纸,从沧澜戒指里翻出一个小瓷瓶。
这也是曾经抽奖获得的驱蛊丸。
一直没机会用,现在终於派上用场了。
墨洋倒出两颗,一颗自己吞下,另一颗直接塞进隨意的白毛里。
一股极其刺鼻的草药味瞬间从两人身上散发出来。
“走。”
墨洋没有半句废话,右手按在腰间的“灭世”刀柄上,抬脚迈入了那片紫色的瘴气之中。
一踏入谷內,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暗无天日。
整个山谷里,迴荡著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这声音无处不在,从四面八方疯狂挤进耳朵里。
墨洋眯起猩红的眸子,扫视四周。
石壁上,地面上,甚至头顶的枯树枝上。
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蛊虫!
五顏六色,大大小小,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
有的偽装成乾枯的树叶,有的偽装成地上的碎石,只要一脚踩错,瞬间就会被啃成一具白骨。
哪怕墨洋是个见惯了死人堆的狠人,看到这幅场景,胃里也不禁翻腾了一下。
好在驱蛊丸的药效足够霸道。
隨著墨洋的走动,那股刺鼻的草药味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想要扑上来的蛊虫,顿时发出一阵焦躁的嘶鸣,潮水般向两边退开。
硬生生在墨洋周围空出了一圈三丈多宽的真空地带。
三丈之外。
无数双绿油油的虫眼,密密麻麻地盯著一人一球,看得人毛骨悚然。
隨意被这阵仗嚇了一跳,瞬间缩成了皮球大小,死死贴著墨洋的裤腿,连“啵啾”都不敢喊了,只剩下轻微的哆嗦。
“老实跟著。”墨洋低声警告。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普通的蛊虫。
神识微微放开。
谷底更深处,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数量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生命体徵正在剧烈涌动。
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继续往里走。
越往下走,周围的气温就越低。
地上的腐土也越来越深,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著令人作呕的尸臭。
嘶——!
前方幽暗处,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紧接著,头顶上方的石壁猛地一震。
三道巨大的黑影毫无徵兆地从阴影中扑杀下来。
那是三只体型超过半米的变异千足蜈蚣。浑身长满倒刺,口器里喷吐著惨绿色的毒液。
墨洋抬头。
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灵力受制?
那就不费多余的灵力。
錚!
灭世出鞘。
没有华丽的法术,也没有浩大的灵力外放。
墨洋单手持刀,脚下一蹬,身体化作一道残影迎面而上。
极寒刀气在半空中划出三道惨白的半月弧线。
噗嗤!噗嗤!噗嗤!
手起刀落。
乾脆利落。
三只变异千足蜈蚣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惨叫,直接被腰斩成六截,砸落在腐土里,喷出一地绿色的浓汁。
墨洋看都没看一眼,隨手甩掉刀刃上的绿液,继续往深处走去。
接下来的路程,各种体型庞大、外形畸形的变异蛊虫层出不穷。
双头毒蛛、人面飞蛾、骨甲血蝎……
只要敢踏入三丈之內的。
迎接它们的,全是一抹冰冷致命的刀光。
一路杀伐。
墨洋终於走到了蛊虫谷的谷底最深处。
这里已经完全没有了路。
四面全是被一层厚厚黏液覆盖的陡峭石壁。
脚下的腐土更是深及小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到了极点的诡异甜香味。
墨洋停下脚步。
就在他正前方,一面被深绿色黏液糊满的石壁中央。
一株奇特的花朵,正静静地绽放著。
那花朵並不大,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边缘生著锋利的锯齿状花瓣,花蕊中心,正散发著幽蓝色的微光。
在这漆黑死寂的谷底,那点幽光显得异常妖艷。
幽冥蛊花。
墨洋盯著那株花,眼神微凝。
不过。
他並没有立刻上前採摘。
因为就在那朵花的下方,覆盖在黏液中的石壁,正在有规律地上下起伏。
一下,两下。
那不是石壁。
而是一个极其庞大、近乎和石壁融为一体的怪物。
蛊花只在谷底最深处生长。
且,受蛊母守护。
感受到这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隨意躲在墨洋脚后跟,嚇得浑身的白毛全都炸立起来。
墨洋握紧了手里的斩刀。
他很清楚,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513章 十日之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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