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架住顾衍的胳膊，没有用力，但也没有鬆手。
    中年男人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顾衍回头看了一眼。
    叶紫站在门口，手扶著门框，指尖发白，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他刚想说什么，但嘴唇刚动了一下，就被旁边的年轻人狠狠地推了一把。
    “別回头，別说话！往前走！”
    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顾衍无奈只能转回头，跟著前面那个背影，一步一步走出院子。
    门口停著一辆黑色的车，车窗贴著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中年男人拉开车门，侧身让开。
    “上车。”
    顾衍弯腰钻进去，坐在后排。
    另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到他旁边，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出院子。
    ……
    院子里。
    黑色的汽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叶紫站在门口，看著那辆车转弯，消失，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眼泪还在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她想喊，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院子里很安静。
    阳光很好，花开了，风吹过来，带著一点午后的暖意。
    茶几上还摆著那个本子，铅笔搁在上面，稿纸被风吹起一角。
    一切都和几分钟前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紫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手还在抖，怎么都停不下来。
    手机，手机在哪？
    叶紫转身衝进客厅，手忙脚乱地在沙发上翻找。
    手机在抱枕下面，她一把抓起来，手指颤抖著划开屏幕。
    然后找到那个最熟悉的號码拨了出去。
    “餵？”
    电话那头传来叶文渊沉稳的声音。
    叶紫听到这个声音，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爸！”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著哭腔，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爸……顾衍……顾衍被带走了……”
    ……
    叶氏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叶文渊放下手机，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老叶？”
    “老刘，有件事需要你帮我查一下。”
    叶文渊的声音压得很低。
    “国安部今天在s圳出过一次行动，带走了一个人，叫顾衍，帮我问清楚，什么案子，谁经手，现在人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顾衍？你准女婿？”
    “对。”
    “知道了，等我消息。”
    电话掛断。
    叶文渊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密密麻麻的高楼，眉头紧锁。
    国安部。
    危害国家安全。
    这几个字，每一个都重得像山一样压在心头。
    从叶紫那获取到的信息太少了，让他现在压根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不信顾衍会是什么间谍，要知道当初他可是里里外外把顾衍调查了个彻底，绝对没问题的。
    可是，国安部不会无缘无故抓人。
    叶文渊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號码。
    这次接电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声音。
    “叶总。”
    “安排一下，接下来的几天所有行程推掉！我要去一趟京城。”
    “好，什么时候？”
    “现在。”
    ……
    与此同时。
    s圳郊区，某处不起眼的灰色建筑。
    黑色的商务车驶入大门，经过两道岗哨，最后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面。
    车门打开，中年男人先下车，然后侧身看向车里。
    “下来。”
    顾衍弯腰钻出车门，站在院子里。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打量了一下周围。
    灰色的墙，铁灰色的门，窗户上装著防盗网。
    院子里停著几辆黑色的车，和刚才那辆一样，都是深色车窗。
    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安静，不是那种自然的安静，而是一种刻意带著压迫感的安静。
    中年男人走到他面前。
    “跟我来。”
    顾衍点点头，跟在他后面。
    两个年轻人跟在顾衍身后，一左一右，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走进大楼，穿过一条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掛著编號牌，没有窗，看不到里面。
    走到尽头，中年男人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一间审讯室。
    不大，十几平米，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什么都没有，连窗户都没有。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白惨惨的，照得整个房间一片惨白。
    墙角有一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中年男人指了指桌子前面的那把椅子。
    “坐。”
    顾衍走过去，坐下。
    椅子是铁的，冰凉。
    中年男人在他对面坐下，把一沓材料放在桌上，然后打开一个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顾衍，男，二十六岁，龙国赣省人，目前的职业是歌手，音乐製作人，导演。”
    他念完，抬头看著顾衍。
    “这些信息，没错吧？”
    顾衍点点头。
    “没错。”
    中年男人放下那张纸，靠在椅背上，目光盯著顾衍。
    “知道为什么把你带来吗？”
    顾衍想了想，然后开口。
    “大概知道。”
    中年男人挑了挑眉。
    “说说看。”
    顾衍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
    “应该是有人举报我，说我私藏军事机密，然后涉嫌间谍活动吧？”
    中年男人只是看著他，语气淡漠。
    “看来你是认罪了？那还有什么要说的？”
    闻言，顾衍反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认罪？我想问问，我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