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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被点到姓名者,即刻前往后殿候命,余下弟子,便可自行散去了。”
高台上的李长老看著下方的眾人,冷冷开口说道。
这时,刚刚被掌门石守山点到了名號的一眾筑基期的弟子,脸色虽然都十分地难看,但却无人敢违抗命令,纷纷动身往后殿而去。
吴凡身旁的姜菱也隨之动身。
她先是转头看了吴凡一眼,与之眼神对视之后,微微頷首,便要迈步离去。
“姜师妹。”
吴凡看著她已经迈出了几步的背影,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姜菱闻声,略带疑惑地回眸看来。
“一定要平安归来。”
望著这位与自己相识相交多年的旧友,吴凡沉声说出了心中最真切的期盼和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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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菱闻言,依旧未曾回应吴凡任何言语,只是又轻轻点了点头,眼中缓缓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情愫,再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之后,旋即转身,匯入人群之中渐渐远去。
看著已经彻底消失的姜菱,吴凡的目光又快速扫视了四周没有被点名去上前线的筑基弟子,眼神中生出了一丝疑惑之色。
他心中总有些隱隱的不安,但是又不知道这种不安从何而来。
片刻后,他轻轻摇了摇头,將这一缕无端的心绪给压下,不再去深究,朝著殿外走去。
他刚刚走出议事殿的大殿门口,便看到一位熟人——卫长庚,卫师兄。
这么多年过去,他此时的修为依旧筑基初期巔峰,而且还苍老了许多。
往日里那个风度翩翩的卫师兄,此刻的面容看上去憔悴不堪,尽显疲惫。
加上多年之前本就因宋娘故去而全白了的头髮,此刻望去,竟恍如垂垂老朽一般。
吴凡望著眼前的卫师兄,心底悄然一声轻嘆。
“问世间情为何物......”
感慨了片刻之后,他立刻快步上前,拱手对著卫长庚见礼:
“卫师兄,许久未见。”
卫长庚此时正拿著一个葫芦製成的酒壶,仰头往口中灌酒,突然听闻有人唤他,醉意朦朧地转过头。
见是吴凡之后,脸上立刻强行露出了几分皮笑肉不笑的面容,拱手还礼道:
“原来是吴师弟,居然已经筑基中期了,真是可喜可贺。”
吴凡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微微点头道:
“卫师兄,当年桃林一別,便再未相逢,这些年,师兄一切可好?”
“哪有什么好不好的,不过是浑浑噩噩度日罢了。”
卫长庚说著,目光扫向了大殿深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接著又转头落回了吴凡的身上,缓缓开口:
“吴师弟,近日可有空閒?”
“师兄相邀,自然是有的。”
吴凡虽然心中疑惑,却是没有拒绝,立刻出声应下。
“好,那我便在桃林静候师弟。宋娘还在等我,便不多和师弟閒聊了。”
话音刚落,他便召出了飞行法器,接著仰头又饮尽一口葫芦酒壶中的烈酒,身形一纵,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天际飞去。
看著已经远去的卫长庚,吴凡心中刚刚的疑惑更甚。
当年与这卫师兄一同探索那阴尸宗遗蹟,曾共歷生死、有患难相扶之情。
只是自那一別,二人便断了往来,后面再也没什么交集。
如今他却骤然邀我相聚,以他如今潜心避世、不问俗务的心態,绝非只为敘旧那么简单,想来必有要事,要与自己细细详谈,这也是吴凡刚刚为什么一口应下卫长庚的缘由。
念及於此,吴凡心中便已打定主意,后日便往桃林赴约,与那卫长庚一聚。
眼下尚有几炉丹药未曾开炼,当先行返回洞府。
接著,他唤出赤焰雀灵剑,纵身一跃,落在了剑身之上,化作了一道赤色灵光远去。
......
两日后。
炼丹室內。
吴凡手掌不停变动,正快速打出一道道收丹法诀。
几枚丹药立刻就悬浮在了身前,丹体莹润通透,其品相已经超过了极品丹药,可以说已然臻至“完美无瑕”的品质。
他面带喜色的欣赏了一阵后,缓缓收入一个羊脂玉瓶当中。
“自从五行珠晋升之后,修炼速度快上不少不说,连炼出的丹药品质都再提高了一个品阶。如此一来,自己修炼到筑基中期巔峰的时间又可以加快不少。”
吴凡心中却不由自主一喜,喃喃自语道。
只可惜,如今乃是楚国局势动盪之期,市面上不少灵药早因几宗战线动盪断了运送途径,往后炼製修炼丹药所需的药材,怕是再难像往日一般轻易凑齐。
若非这般突然的变故,他的修炼速度,本还能再快上几分。
而且前日姜菱前来与他道別,宗门只给了她们半日准备的时间,便要她们直接登上了前往灵镜门前线的飞舟,可见如今楚国的形势已经有多么的紧急。
吴凡想到此处,也不由得嘆了口气。
但世事无常,如今楚国修仙界发生这般大事,他还能待在后方宗门之中,已经是天大的幸事,当下更应该心无杂念,好好修行才是。
不过,前日答应了卫师兄相约之事,倒是不可失约了。
念及至此,吴凡立马从炼丹室內走出,摸了摸正在室外臥著休息的招福大脑袋之后,便把它收入了灵兽袋之中。
他打算去见了卫师兄之后,有时间便再去一趟御兽堂,看能不能购买到一件品质不俗的灵兽环,给招福换一个大一点的“新家”。
毕竟这灵兽袋空间较小,仅够一只灵兽蜷缩,几乎无什么活动空间,这也是招福一直对他进行“抱怨”的原因。
而灵兽环相对於灵兽袋来说,不仅携带更加方便了许多,而且空间远大於灵兽袋,可设独立隔间,灵兽能活动的空间大了不少。
其內部环境中,灵气也浓郁、稳定许多,適合灵兽长期居住。
只不过这灵兽环比较难炼製,数量稀少,价格比较昂贵不说,往往还有价无市。
但吴凡觉得,只要能公然拿出来出售的东西,就一定会有一个价格能將其拿下,只不过多与少的问题。
......
半个时辰后,吴凡御著赤焰雀灵剑来到了宋娘葬下的桃林上空。
於是,抬手一挥,赤焰雀灵剑便化作了一道光芒收入了储物袋中,接著缓缓落在了桃林的入口。
他顺著小道进入其中,发现这其中的桃树似乎比当年还要密集,想必是卫师兄多年以来亲手种植的。
一路之上,时不时有著大片的花瓣缓缓飘落,景致极美。
但此时是四月初,按照楚国世俗间的习俗,现在乃是清明时节。
这是祭奠故去之人、慎终追远的节日,加上天空刚刚下过一场小雨,桃花又已凋零大半,此刻显得有些萧瑟。
吴凡就这么沿著这桃林间的小径一直往里行走,不多时,便看到了桃林间的一间小木屋。
他当即神识微动,略一探查,便察觉屋內並无卫师兄的气息。
略一驻足,便又转身,继续朝桃林深处行去。
又过了半刻钟的时间,这次终於看到了卫师兄的身影。
他此时正在宋娘坟前的一块青石上坐著,手中还拿著那葫芦酒壶仰头喝著酒。
吴凡见状,手中立马出现了三根线香,接著一道灵光快速拂过,三根线香的香头立马就升起三缕裊裊青烟。
他拿著点燃的三根线香,神色沉重地来到宋娘坟前,对著墓碑双手举香过眉毛,一揖之后,上前把三根线香插入了香炉中,然后退后一步,再行三揖。
而后礼毕,再一揖,缓步退下。
此时,吴凡这才转身看向了卫师兄。
而卫长庚此时並没有再继续喝酒,而是目光直直地看著吴凡。
良久,才缓缓开口问道:
“吴师弟,当年在那遗蹟中救下我等性命的是你吧?”
吴凡闻言愣了一下,心中大惊,立刻调动起丹田內的真元,开始警惕起来。
但是眼中却又闪过一丝极淡的迷茫,隨即面上露出几分疑惑神色,目光直直地回看卫长庚,语气沉稳却带著一丝不解:
“卫师兄此话怎讲?当年我们是一同遭遇了那黑树邪力侵噬,全员都失去了神智,昏迷不醒。在下对此......並无確切的记忆。”
卫长庚看著吴凡此时模样,突然抬头望天,接著,再度抬手喝了一口酒之后,对著他说道:
“当年我们五人一同进入遗蹟探险,余霜师妹曾猜测,或许还有其他修士尾隨我们一同进入。可在我看来,这种可能微乎其微。至於我们为何能侥倖被救下,这么多年来,我想来想去,唯有一个缘由。我们之中,有人暗中解决了那株诡异的黑树。”
说道此处,卫长庚顿了顿,这才继续往下说道:
“吕兄绝无可能,余霜师妹我相识多年,性情为人我最是清楚,也断然不会是她。这般算下来,便只剩姜师妹与吴师弟你二人。我心中思忖许久,终究觉得,最有可能的,便是你了。”
吴凡此时听完卫长庚的分析,心中已然明了,对方不过是一番揣测罢了。
悬著的心稍稍放下,方才因忌惮五行珠秘密泄露而悄然滋生的一缕杀意,也隨之烟消云散。
只要对方不知晓五行珠的隱秘,一切便没到需要杀人灭口的地步。
但是,卫长庚也必然知道他身上有著某种隱秘。
如今又把自己约到此处相见,捅破这层纸,想必不只是来验证心中猜想这般简单。
看著吴凡依旧一脸茫然,似懂非懂的神色,卫长庚却仿佛早已洞悉一切,他抬手布置了一道隔音禁制之后,话锋陡然一转:
“吴师弟不必多想,我並非有意探寻师弟身上的隱秘。况且,无论当日是不是师弟出手救下我等性命,如今当年同行之人里,吕兄仍在前线奋战,余霜师妹与姜师妹亦將离开楚国,留在谷中的便只剩吴师弟一人。若当真承蒙师弟出手相救,还將宋娘的遗体给带回,这份恩情,我卫长庚,绝不能不报。所以,前日这才故意在议事大殿门外,故意等著师弟与我进行招呼。”
吴凡闻言,脸上的神色虽然已经恢復了平淡,但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巨浪。
原因无他,便是卫师兄的这番话语中的一句:
余霜师妹与姜师妹亦將离开楚国。
离开楚国?!
她们二人不是被宗门调任前往了前线去驰援灵镜子门去了?
那为什么卫长庚却说二人將离开了楚国?
此话暗藏玄机,他此时眉头微凝,看向了卫长庚,说道:
“卫师兄,且不说当年救下眾人性命的並非是我,就算是我,单是同门一场,守望相助本就是分內之事,又何谈恩情二字。”
“只是......卫师兄刚刚所说的,余霜师姐与姜师妹將离开楚国,乃是什么意思?”
听到吴凡並不承认自己所说的猜测,卫长庚也不再继续深究,不管是不是对方救下自己,夺回了宋娘的尸首,他已经认定了此事。
於是,卫长庚开始回应吴凡所问的问题:
“因为,此前被太上长老挑选前去灵镜门驰援的人员並不是去了前线,而是直接离开了楚国,另立山门去了。”
此话一出,吴凡一时被震惊到发愣了起来。
毕竟,这番话议论的乃是宗门老祖、元婴真君,言辞轻重稍有不慎,一旦被谷中高层听闻,便可直接扣上扰乱军心的罪名。
依循落星谷宗规处置卫长庚已是必然,情节严重之时,怕是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卫师兄,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今日这番话,师弟便当作未曾听闻,往后还请慎言,莫要再提。”
吴凡沉默片刻,沉声告诫。
“吴师弟,我不是在此试探於你,也不是喝醉了酒,与你在这说胡话。”
卫长庚却恍若未闻,继续对吴凡说道:
“前日天刚亮,族里便派人来,要我隨族中商队前往溪国。那支商队隨行的,儘是族中精锐子弟。如今大战在即,你可知这背后意味著什么?”
话音刚落,听闻此话,今日已被震惊数次的吴凡,內心又咯噔了一下。
第170章 生出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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