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金尸炼僵，迫切
    又过了近两个月，黄一川依旧滯留在灵药园中。
    倒不是他不想走，而是那位灵兽山的姚长明迟迟未被调离，他自然也不可能贸然抽身。
    只是这一日，他的心绪却与往常大不相同。
    压制的兴奋，几乎难以自持。
    这一切，皆源於燕如嫣传回的消息。
    燕家正式归附鬼灵门后，果然颇受重视。尤其是燕如嫣，更是被王蝉乃至王天胜异常青睞。
    不仅赐下数门颇为不俗的秘术，还带她进入了一处收藏著不少古老典籍的秘藏之地。
    那里典籍多半残缺不全，鬼灵门向来不甚在意，只当是有些借鑑之用的鸡肋之物。
    可对黄一川而言，却恰恰相反。
    燕如嫣牢记他的吩咐，在那秘藏中细细翻找。
    虽尚未能寻到他最为在意的《鬼纹噬魂毒》，却也抄录下数种强大的旁门典籍与残缺法门，通过心念传音，一字不差地送了回来。
    最初，黄一川確实颇为期待。
    可隨著逐一观摩、细细研读，他的眉头却渐渐拧紧。
    鬼灵门所藏之物，无论是秘术还是丹方，几乎无一例外，皆走的是血祭、魂炼、以命换力的邪道路子。
    不仅后遗症极重，哪怕勉强补全，也很难改变其伤天害理的本质。
    这样的东西，除非强的离谱，否则他不愿浪费推演值去碰。
    直到最后一门典籍映入眼帘。
    【金尸炼僵诀】
    黄一川呼吸陡然一滯，整个人几乎僵在原地。
    “最高层次————可用金丹修士的完整尸身，炼製殭尸傀儡？”
    他眼中精芒暴涨，反覆確认了数遍，才確信自己没有看错。
    这门炼傀之法残缺得极为严重，既没完整步骤，也无炼製所需耗材，对鬼灵门而言几乎毫无价值。
    可对黄一川来说，补全这法门却小菜一碟。
    典籍虽残，却仍勉强勾勒出这门秘术的核心轮廓：
    炼成的傀儡，其体魄將被强行推至极限，远胜寻常尸傀，甚至还能保留生前的部分神通与战斗本能，凶悍异常。
    但代价同样苛刻至极。
    其丹田与经脉在炼製之初便会被彻底封死，无法吐纳天地灵气。只能依赖外部灌注，或提前封存於体內的灵力储备维持运转。
    一旦战斗中灵力耗尽，这具傀儡便会立刻退化成一具空有坚硬躯壳的殭尸，所有依託灵力施展的术法与神通，尽数作废。
    正因如此，此类傀儡不可进阶，亦无法修炼任何功法。
    更要命的是，想要真正御使金尸傀儡，必须拥有极其强大的神识，同时还需精通分神控魂之术；稍有不慎，便会反噬神魂，轻则伤及本源，重则神识崩溃。
    且傀儡数量每多一名对神魂压力倍增，极易反噬神魂，轻则伤及本源，重则神魂崩溃。
    黄一川看完，却只觉头皮发麻，心跳如擂。
    “这东西————”
    他喉咙微动，强行压住翻涌的情绪。
    “哪怕没有持续作战能力，那也是高端战力！比[玄阴经]里的化身之法，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化身之术配合煞丹术和诸多苛刻条件，折腾到极致，也不过弄出一个勉强堪用的假丹层次。
    而这金尸炼僵诀，一旦炼成，几乎是一步到位。
    “若再將两者结合一番，推演进阶，那————”
    黄一川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將那股几乎要溢出的狂喜压回心底，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
    “如此一来————”
    他心中迅速权衡取捨。
    “那五颗血凝五行丹，倒是没必要再花心思去完善了。
    这门炼傀之法，的確可堪大用。
    念及此处，黄一川眸光微沉。
    “看来，那门功法————必须儘快到手了。”
    此刻，黄一川想与韩立见面的想法，已经到了急不可待的地步。
    三天后，姚长明终於走出洞府，要离开药园。
    理由很简单，前线告急，他需即刻前往支援。並言明不久之后，会再调几名灵兽山弟子前来，增强此地防卫。
    其余几名筑基修士皆未多想，只当是战时的特殊安排。
    “终於可以离开了！”
    ——
    黄一川心头喜悦，却也微微一沉。
    “若灵兽山当真有问题，这一走，再来的人————恐怕就不乾净了。
    届时里应外合，这药园的確必定失守。”
    他目光在药园深处掠过，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念头。
    要不要趁现在，將那些真正有价值的灵药采了，直接抽身而退？
    念头方起，便被他生生按了下去。
    “不妥。”
    真要动手，除非將园中眾人一併抹去，否则必留下不必要的麻烦。
    而眼下，还远不到行此险棋的时候，还有机会。
    他正思量著，如何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离开此地。
    “黄师弟。”
    一声轻唤从身后传来。
    黄一川回身，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
    是晴儿。
    这近三个月来，这位在他记忆中向来脾气不小的师姐，找他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语气也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隨意。
    她在药园驻守已七八年，七派筑基修士中，除她之外，只有清虚观那位女道姑是女修。
    偏偏那位玉青师姐常年清修，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久而久之，晴儿自然憋得慌。
    再加上那几名男修三天两头凑上来献殷勤，她更是烦不胜烦。
    “师弟。”
    晴儿在石洞內坐下，顺手理了理衣袖，语气带著明显的不快，”那灵兽山的李不凡，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黄一川心中早有数，只是含笑听著。
    “他居然传音问我，要不要试试双修。”
    晴儿冷哼一声，眼中怒意未消，却又夹杂著几分被冒犯后的不悦。
    黄一川心里苦笑一声，除了合欢宗眾所周知外。掩月宗的女修，也確实最容易被某些人惦记。
    “师姐不必理他。”
    他语气温和，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篤定，“姚师叔已走，他也不敢真做什么。”
    晴儿看了他一眼，神色稍缓，点了点头，“你倒是比他们顺眼多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轻咳一声，移开了目光。
    黄一川神色如常，却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察觉到一丝微妙的变化。
    “对了师姐。”
    他顺势开口，“我打算出去一趟，办点私事。”
    “出去？”晴儿眉头微蹙，“你虽非正式调任，但毕竟是姚师叔点名留下的，擅自离岗，恐怕————”
    “大概一个月左右便回。
    黄一川语气轻鬆，实则本就丝毫不在意。
    晴儿沉吟片刻，忽然笑了笑，“那行吧。你走后，把石室门处布个简单禁制。这个月我帮你顶几次值，就说你闭关修炼中。”
    “多谢师姐。”
    黄一川拱手，语气诚恳。
    两人又隨意说了几句，气氛不再像以前那般生疏。
    片刻后，黄一川悄然离开灵药园。
    而晴儿站在洞口，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阵法光影中，神色微微一顿，终究什么也没说。
    仅用了一日时间，黄一川便即將抵达那处熟悉的灵石矿，正是宣乐与韩立所在之地。
    由於近段时间其余矿场接连遭遇袭击，七派高层中途又抽调了一支二十余人的修士队伍赶赴此地。
    来者大多是炼气期弟子，为首之人，则是一名叫吕天蒙的灵兽山筑基后期修士。
    如此一来，此处已聚集了九名筑基修士、六十余名炼气弟子，防卫之力骤然提升不少。
    可外界局势愈发动盪，尤其是与王蝉那一战之后，韩立对自身实力的不足有了极为清晰的认知。
    因此这段时日里，他除了偶尔轮值警戒，几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暗地里，一边运转著《大衍决》第一层，一边对照著那本《傀儡真经》，反覆琢磨机关傀儡的炼製之法。
    相较於五行术法，乃至《青元剑诀》的进境迟缓，《大衍决》在他身上却出奇地顺畅。
    短短数月，第一层已接近圆满。
    只是二阶傀儡的炼製，仍旧接连失败，前后已不下十次。
    “快成了。”
    韩立目光微亮，眼中闪过一丝执拗之色，却並未因此生出半点气馁。
    矿场阵法之外，黄一川提前传音，让宣乐出矿场接应，自然顺利入內。
    宣乐身为明面上的两位筑基后期领头之一，对黄一川的態度明显温和从容了不少。
    眾人也不多想，毕竟这两人名义上的確为同门。
    宣乐將黄一川逐一引见给在场的几位筑基修士。
    原本驻守此地的天闕堡修士中，一名叫余兴的筑基初期老者盯著黄一川看了几眼，忽然露出几分惊疑之色：“这位黄师弟，可是七八个月前，隨贵派一位师叔前来巡查的那位？”
    “余师兄好眼力，正是在下。”
    黄一川神色从容，大大方方应下。
    “怪不得看著眼熟————”
    余兴恍然一笑，见黄一川並无多寒暄之意，便也识趣地止住话头。
    总的来说，黄一川的到来，令在场眾人表面上皆颇为客气。
    毕竟他明面上筑基初期的修为，在此地已是一份不小的助力，总比寻常炼气弟子强得多。
    黄一川不动声色地留意了下在场的另外一位筑基后期修士吕天蒙。
    但外在表现也的確看不出什么，不过不妨碍给他先下一个种魂印。
    略作寒暄之后，黄一川神色不动，已悄然向宣乐传音：“韩立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