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安兴学知道自己彻底没机会了。
    人家方弘毅主意已定，甚至这可能就是高层已经商量好的。
    “我明白了方市长，可能我確实不適合继续留在现在的岗位上了。”
    安兴学苦笑一声，眼底的急切与不甘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释然，既然木已成舟，这就不是自己能爭取的。
    再说了，就像方弘毅所说的那般，这件事情必须有人站出来负责。
    再纠缠下去不仅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落得个不知好歹的下场。
    与其死缠烂打，不如体面退场，或许还能保住最后一丝体面，爭取一个相对缓和的处置结果。
    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方弘毅见他终於想通，神色缓和了几分，“兴学市长，你能想明白就好。”
    “你也不用过分担心，省纪委和市委考量干部向来是功过分明。”
    “你没有经济问题，也没有勾结黑恶势力，只是履职失职。”
    “只要你態度端正，积极配合，我想组织上也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这句话算是方弘毅给安兴学吃的一颗定心丸，也是他能给出的最大善意。
    安兴学眼中泛起一丝微光，“多谢方市长的坦诚，也多谢方市长的提点。不管组织上最后给我什么处置，我都服从安排，绝不抱怨。”
    “你能有这个態度就好。”
    方弘毅鬆了口气，“这段时间你还是要守好市公安局的摊子，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工作。”
    “市局刚经歷大洗牌，人心本就浮动，你作为现任局长得稳住基本秩序，別让局面再出乱子。”
    安兴学重重点头，“方市长放心，在组织上正式对我做出处理之前，我绝不会擅离职守，一定会把市局的各项衔接工作做好。”
    他心里清楚，这不光是自己最后的体面。
    同样，这一点可能也直接影响到省里面下一步如何安排自己。
    所以不管是为了谁，他都必须把这件事情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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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安兴学后，方弘毅也长长鬆了口气，看著安兴学离去时略显佝僂的背影，方弘毅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不过既然已经做出决定，那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岩阳市接下来的这盘棋怎么下，將会越来越复杂，自己必须理清头绪，拿出全部的精力和楚亮、周鑫明过招。
    方市长回到岩阳的消息如同一阵风传遍了整个岩阳。
    一时间连吃半个月闭门羹的人络绎不绝纷纷而至，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靠近方弘毅绝佳的机会。
    如今岩阳市官场在大洗牌，这个时候不站队更待何时？
    与此同时，佟晓东也找到了楚亮。
    “楚书记，您也听说了吧，今天方弘毅刚回来，办公室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佟晓东满脸冷笑，“楚书记，方弘毅这是要干什么？”
    “岩阳市局面最复杂的时候，他休假了。”
    “如今刚刚结束休假，就要给自己搭台子了？”
    佟晓东很清楚，单凭自己的力量根本就不是方弘毅的对手，周鑫明那边他又不愿意接触，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和楚亮合作。
    別管怎么说，楚亮才是岩阳市真正意义上的一把手。
    “还有那些人，一个个都是见风使舵的能手。”
    “前半个月还围著咱们转，如今方弘毅一回来就全都倒向了他，真是一群趋炎附势之徒！”
    “佟市长，你说完了？”
    楚亮放下茶杯，微微耷拉著的眼皮轻轻抬了抬，但是正眼都没看佟晓东。
    “楚书记，我…”
    “弘毅同志今天刚回来，去他办公室的人比较多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楚亮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有分量，“干部之间正常的工作匯报、情况衔接，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搭台子、拉帮结派？”
    “至於他有没有拉帮结派，那是他的事。”
    “他有没有把水搅浑，那也是他的事。”
    楚亮缓缓站起身，一字一顿盯著佟晓东缓缓道：“佟副市长，你们市政府的工作之前我也没见你找我匯报过。”
    “今天这是怎么了？”
    佟晓东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听出了楚亮话里的不满。
    之前你佟晓东在市政府独断专行的时候，怎么不想著来找市委匯报工作。
    別说主动匯报了，每次电话喊你来，你都是推三阻四的。
    怎么著，现在自己示弱了，预感到自己不是方弘毅的对手，所以著急了？
    早干什么去了！
    楚亮绝对不可能给任何人心甘情愿做枪，想利用白嫖楚书记的免谈，如果是合作那你就得拿出合作的態度。
    就佟晓东此刻的这个行为，完全就没有合作的诚意。
    真当楚书记是傻子不成，想白嫖人家？
    本来数次被王青阳算计摆布，就已经很让楚亮心里难受了。
    现在省委已经有个別领导，对他的能力提出了质疑。
    如果自己再给佟晓东打白工，那他这个市委书记就真的不用再干下去了。
    “楚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
    佟晓东也不是傻子，人家楚亮话都说得如此直白了，他怎么可能还听不出话里的敲打和不满。
    既然如此，那就得拿出真东西打动人家了。
    “楚书记，之前確实是我做的有问题。”
    “但现在我是真的担心方弘毅的野心太大，借著洗牌的机会培植势力。”
    “到时候不仅会打乱咱们岩阳的整顿节奏，甚至还可能架空市委的权力。”
    “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啊！”
    “担心有什么用？”
    楚亮看了佟晓东一眼冷声道：“佟副市长，你说方弘毅野心大、手段狠，拉帮结派培养自己的势力，在岩阳市搞山头主义，你有什么证据吗？”
    佟晓东顿时愣住了。
    “晓东啊，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
    “你不守规矩攻击別人，別人就可能反过来用规矩攻击你。”
    “这些年你在岩阳市政府的工作作风，很多人都看在眼里，当心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佟晓东顿时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