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书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方弘毅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看到方弘毅的电话，陈子书的脸色更是极其难看。
    冯子良这一跳自己倒是解脱了，但是丟下来的这个烂摊子把所有人都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除了他。
    除了那个背后指使的人！
    “陈书记。”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你人在哪？”
    “正在下楼去现场。”
    “楼下等我。”
    陈子书说完以后就掛断了电话，他万万没想到冯子良竟然会选择坠楼，这完全打乱了之前的计划。
    冯子良一死，那笔缺失的行贿证据就成了无头案，很多事情就没法继续往下查了，因为线索都断了。
    更可怕的是，这件事一旦传开，必然会引发官场震动，甚至有人会藉机造谣，说市纪委办案逼死了人，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虽然这个麻烦是市纪委的麻烦，是戈向阳的麻烦，甚至是方弘毅的麻烦。
    可作为江台市市委书记，陈子书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方弘毅和陈子书见面后没有任何寒暄，二人心照不宣点了点头，快步向市政府大楼走去。
    二人赶到现场时，公安的同志也刚刚到。
    带队的是市局分管刑事侦查工作的副局长，刑侦支队的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並且在现场仔细搜查痕跡。
    纪委的工作人员则在一旁维持秩序，驱散围观的工作人员。
    戈向阳看到方弘毅和陈子书过来，立刻神色愧疚迎了上来。
    “弘毅书记，陈书记，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我们也没想到冯子良他，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方弘毅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不远处盖著白布的尸体上。
    “確认死亡了吗？”
    戈向阳马上点头，“法医已经宣布死亡，刚出事我就给医院打过电话，他们的急救人员也是这么说的。”
    陈子书看向方弘毅，二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陈书记、方书记，我…”
    “好了，这不怪你，谁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极端。”
    眼见戈向阳神色复杂，方弘毅摆了摆手再次开口。
    “法医那边有初步结论了吗？”
    “是自杀还是他杀？”
    戈向阳还没来得及说话，眾人就看到齐飞带著一帮市政府的领导们神色匆匆赶了过来。
    明明就在政府办公楼下，来得比方弘毅和陈子书还要慢。
    “陈书记，弘毅书记，给你们添麻烦了。”
    “向阳同志，冯子良人呢，怎么不赶紧送医院？”
    看到满脸都是急色的齐飞，在场的每个人神色都悄悄变化著。
    这位齐市长，演戏的痕跡也太重了吧？
    “齐市长，法医已经宣布死亡了。”
    戈向阳皱著眉头看向齐飞，“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了市急救中心，他们的人来了后和法医表达的內容完全一致。”
    “这…”
    听到戈向阳的话，齐飞顿时怔住了。
    “已经死了吗？”
    看著脸色满是复杂的齐飞，陈子书终於忍不住了！
    “齐市长，冯子良是你的秘书。”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反而要让我这个市委书记和你匯报。”
    “你这个市长是怎么当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姍姍来迟不说，基本情况也毫不了解，你这是瀆职！”
    “陈书记，我们正在召开市政府工作会议，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齐飞神色平静，看著陈子书一字一顿道：“陈书记刚刚这话是什么意思，冯子良是我的秘书，可不是我的附庸。”
    “他是一个四肢健全、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
    “我不可能一直跟著他，也不可能隨时都掌握他的行踪。”
    “你…”
    陈子书万万没想到，齐飞居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儿直接衝撞自己。
    这完全刷新了他对齐飞的认知。
    可转念一想，齐飞都已经疯狂到如此地步了，连人命他都不在乎，又怎么可能在乎自己的脸面。
    就在此时，市局分管刑事侦查工作的副局长带著法医小跑了过来。
    “陈书记，齐市长，戈书记，方书记，初步勘验结果显示，死者系高坠身亡，体表无明显打斗痕跡。”
    “坠落点位於市政府大楼12层天台，天台门口没有发现挣扎痕跡，具体死因还需要进一步解剖检验才能確认。”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自杀的可能性较大。”
    陈子书皱了皱眉，语气凝重道：“自杀？你们有直接证据吗？”
    “陈书记，具体的结案报告还需要时间，我们已经联繫了冯子良同志的爱人，等她签字就能马上进行尸检。”
    “最终的结案报告，要结合尸检报告和其他的证据综合研判。”
    “好，一定要仔细勘验，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跡，尤其是天台的监控和现场的指纹、足跡，务必查清楚。”
    “是，陈书记，我们一定会仔细勘验，儘快给出详细的结案报告。”
    陈子书看了齐飞一眼，显然是在询问他还有没有什么补充。
    方弘毅微微摇头，齐飞在这个时候再次开口了。
    “这个案子一定要彻底查清楚，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作为冯子良的直接领导，我也必须为这件事情负责。”
    “是的齐市长，我们一定儘快查清楚。”
    副局长满头大汗，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可谓是惊动了整个江台市官场高层。
    书记市长同时表態，再加上冯子良身份特殊，他的压力瞬间就变大了。
    “等等。”
    就在公安部门的人即將撤时，方弘毅忽然开口了。
    “方书记。”
    “我补充一点，把今天冯子良出事前后的所有活动轨跡也调查一下。”
    “看看他都见了谁，和谁说了话，聊了多久，聊完以后状態如何。”
    “这些都要一一核查清楚，任何人如果以任何理由阻拦你们市公安局办理案子，你们可以直接找我或者是找陈书记。”
    “我们给你兜底。”
    “好的方书记。”
    听到方弘毅的这番话，站在他对面的齐飞，脸色顿时微微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