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市长。”
    “向阳书记，没有打扰你吧？”
    电话接通后，齐飞很是客气主动和戈向阳打了个招呼。
    “没关係，齐市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
    齐飞把大致情况介绍完后，重点来了。
    “向阳书记，我刚刚给弘毅同志也打过电话，毕竟华邑投资就落户在江河区，我以为这件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但是弘毅同志表示他並不清楚这件事情。”
    戈向阳看了方弘毅一眼，然后淡然开口，“是这样，我確实没有和方书记沟通过这件事情。”
    “毕竟这是我们市纪委的工作。”
    “我们的计划是等市纪委拿出详细的处理意见再上报市委的，所以在此之前我们没有和任何市委的同志们提过这件事情。”
    “向阳书记，事情是这样的。”
    齐飞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了，他在戈向阳打电话之前並没有想好说辞。
    之所以如此迅速，就是担心方弘毅放下自己的电话就给齐飞打电话，这个时间差自己必须爭取。
    可齐飞万万没想到，戈向阳正好在方弘毅的办公室。
    “这个案子其中可能有些误会，我的秘书冯子良…”
    “齐市长，我不明白您现在给我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戈向阳知道不能让齐飞继续说下去了，如果齐飞当真提出了某些要求，亦或者是为冯子良解释脱罪，再或者是洗清自己。
    无论哪一种情况发生，对自己都是极为不利的。
    所以戈向阳很是果断直接打断了齐飞的话，“如今这个案子我们市纪委还在侦查过程中，事实甚至都没有查清楚，证据也没有完全固定。”
    “我不知道齐市长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来说情的，还是…”
    “向阳同志，我没有这个意思。”
    听到戈向阳直接给自己脑袋上扣帽子，齐飞顿时慌了，“向阳同志，我绝对不是为某些人说情，更不会为他们开脱。”
    “不管是谁，只要犯了错误，自然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齐市长，既然您是这么想的，那就先掛了吧。”
    “我可以当你今天没给我打过这个电话。”
    齐飞愣住了。
    握著手机的手都开始不由自主地哆嗦。
    当你今天没有给我打过这个电话。
    一个市纪委书记，对市委副书记、市长如此说话，这种情况是极其罕见的。
    甚至可以说是不会轻易发生在现行的官场体系的。
    但是戈向阳偏偏就这么做了。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齐飞再糊涂，也明白这件事情背后一定有方弘毅的授意。
    甚至极有可能现在方弘毅就在戈向阳的身边。
    不然的话戈向阳哪来的胆子？
    是谁给他的勇气，如此和自己说话！
    “齐市长，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掛了。”
    齐飞感觉自己的胸腔都是堵著的。
    这已经不仅仅是丟面子的问题了。
    可以这么说，戈向阳此刻的行为，那是完完全全没把自己这个市长放在眼里。
    同样，这也让齐飞嗅到了极大的风险！
    毕竟这次参与到华邑投资一案的人是自己的秘书，一旦处理不当那是非常危险的。
    齐飞自认为自己够清白，起码和自己的秘书没有任何经济往来。
    可是丰子良毕竟是自己的秘书。
    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冯子良都是很清楚的。
    比如齐飞之前和段奇正的合作。
    再比如…
    豆大的汗珠一滴又一滴顺著齐飞的额头缓缓滑落。
    现在和冯子良做切割已经太晚了，最重要的是冯子良可是自己的秘书，根本就没有切割的空间啊！
    就在齐飞一筹莫展之际，戈向阳已经带著华邑案的材料找到了陈子书。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在方弘毅的提醒下市纪委已经將全案牵连到的人员全部秘密监控。
    一旦发生任何可疑跡象，不用匯报可以直接抓捕。
    但是在此之前，该走的正式程序还是必须要走的。
    陈子书並没有详细看此案的卷宗材料，这件事情方弘毅早就已经和他通过气了。
    “向阳同志，辛苦你们纪检部门了。”
    “现在证据都已经固定好了吗？”
    戈向阳轻轻摇了摇头，“证据链是齐全的，华邑投资送给冯子良的那张银行卡也有消费记录。”
    “但是另外一家行贿单位的证据还有所欠缺。”
    “那你的意思是？”
    陈子书微微蹙眉，按理说以戈向阳的性格，如果不是十拿九稳的话，绝不会轻易来找自己匯报工作。
    哪怕他想来，方弘毅也不会让他来。
    “就在刚刚齐市长给我打过电话…”
    待戈向阳的话讲完后，陈子书顿时就明白了，搞了半天问题是发生在齐飞身上。
    “陈书记，为了避免发生意外，所以我才特意向您请示。”
    “也就是说现在可以固定冯子良的违法犯罪事实，只不过在具体的数额认定上还有一笔没有直接的证据？”
    “对。”
    陈子书陷入沉思。
    一般这种情况下，抓人之前没有固定的证据，事后想再固定就非常困难了。
    只要不是傻子，谁也不会再用这张卡。
    甚至他都没有亲自用的机会。
    经济犯罪具体的数额將会直接影响到判决时的具体量刑，所以一般情况下纪检部门都会把所有的证据都固定好后才动手。
    另外还有一点。
    以陈子书的判断，这次冯子良出事，齐飞必然是要倒霉的。
    別的事情齐飞很好撇乾净，但是涉及到自己的秘书，哪怕他和这个案子无关，冯子良为了自保，也极有可能说出一些其他的事情。
    齐飞和段奇正合作了这么久，当真就能绝对的清白吗？
    一旦齐飞出事，再加上一个已经被省纪委带走的段奇正，江台市官场又將会是一番腥风血雨啊！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可怕的，如果空出了这两个位置，对谁最有利？
    就算方弘毅不能一步到位拿到齐飞的位置，可是段奇正的位置还是十拿九稳的啊！
    到时候如果再来个强势的市长，自己这个市委书记还怎么开展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