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领导，您可是把我坑惨了。”
    电话刚刚接通，丰宏云就抱著手机开始诉苦。
    “我就知道方弘毅这小子没安好心。”
    刘正华也是满脸鬱闷，牙根都发酸，当初方弘毅给自己打电话询问省纪委的情况时，刘正华就已经预感到了方弘毅迟早会整这一出。
    只不过他完全没想到，方弘毅会选择这么一个时间。
    还是直接对段奇正出手。
    “宏云，江台市的这个方案还是可行的。”
    “你先別急著诉苦，方弘毅这步棋看似冒险，实则对你也有好处。”
    “好处？”
    “对，这是你在省委立威的好机会。”
    丰宏云满脸苦涩，“老领导，我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位置。段奇正盘踞江台十几年，上上下下都有他的人，哪是那么好解决的。”
    “一旦我们出现疏漏，他要么捲款跑路，要么就鱼死网破，把所有牵扯到的人都拉下水。”
    “到时候我这个省纪委副书记就得第一个被问责，您觉得我还有立威的机会吗？”
    他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躁。
    毕竟方弘毅有许家做后盾，戈向阳也深得中纪委副书记雷厉行的赏识。
    唯有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可以这么说，现在的刘正华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更別说这件事情本身也是因刘正华而起。
    所以这个时候，他必须要得到刘正华的全力支持！
    “我知道你此刻顾虑重重，但你有没有想过，方弘毅敢这么做绝非一时衝动，他既然敢承诺能借到巡视组的东风，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
    “把握？”
    丰宏云苦笑一声，“方弘毅那小子心思深不可测，他表面上是帮我们除去段奇正这个祸根，实则是在为自己铺路。”
    “他是许家女婿，在江台市根基未稳，除掉段奇正既能扫清障碍，又能在省委面前落下个刚正不阿的名声。”
    “你说得没错，方弘毅確实有自己的心思，但这並不妨碍我们借力打力。”
    刘正华的语气沉了下来，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宏云，你在省纪委待了这么多年，应该明白官场之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也不瞒你，段奇正早就成了省委的一块心病，只是一直没有合適的契机动手，现在方弘毅主动牵头，等於替省委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你作为省纪委副书记，牵头专项督查名正言顺。只要你严格把控住工作组，不出任何紕漏，等事情办成省委肯定会给你记一功。”
    丰宏云微微一怔，还有这回事？
    他怎么不知道段奇正早就被省委盯上了。
    看来刘正华果然瞒了自己很多事啊！
    “退一步说，就算出了岔子，有方弘毅在前面顶著，还有我帮你周旋，你怕什么？”
    听到刘正华的话，丰宏云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还有，工作组必须是你绝对信任的人，最好是跟著你多年的心腹，绝对不能有段奇正的眼线。”
    刘正华特意叮嘱道，“进驻江台之后名义上是督查新区项目，实则要暗中盯著段奇正的一举一动。”
    “尤其是他的资金流向和对外联繫，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和方弘毅碰头协商，绝对不能擅自行动。”
    “老领导您放心，这一点我会注意。”
    “另外你要多和方弘毅、戈向阳保持联繫，但切记不要被他们牵著鼻子走。”
    “所有重大决策必须经过你们三个人商议，尤其是涉及到证据移交、控制嫌疑人等关键环节，一定要谨慎再谨慎，不能给段奇正任何可乘之机。”
    “我明白。”丰宏云应道：“对了老领导，方弘毅说等巡视组进驻江台后再分批移交证据，由巡视组牵头立案调查，您觉得这样可行吗？”
    “可行，这样做既符合程序，又能打段奇正一个措手不及。”
    刘正华说道：“巡视组的权威性高，由他们牵头既能避免別人说我们擅作主张，又能震慑段奇正的残余势力。”
    “你只要做好配合工作，把证据准备齐全，確保每一份证据都铁证如山，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掛了电话丰宏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焦躁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决绝。
    他知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走…
    与此同时，方弘毅和戈向阳已经回到了江台市的住处。
    戈向阳脸上满是兴奋，看著方弘毅说道：“方书记，没想到丰宏云真的答应了，这下我们就有把握除掉段奇正了。”
    方弘毅微微点头，“接下来我们就得借真正的东风了。”
    见方弘毅的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戈向阳瞬间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当著方弘毅的面儿，戈向阳拨通了雷厉行的电话。
    这次第九巡视组並不是雷厉行带队，作为第一副书记，在如此关键时期，雷书记自然坐镇中枢协调平衡各方的。
    但第九巡视组的负责人严嵩，可是雷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
    “向阳，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雷厉行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肃。
    “雷书记，我发现段奇正借著新区项目的幌子，大肆勾结境外资本，偷偷转移国有资產，还收受贿赂、为亲属谋利。”
    “我和方书记已经初步掌握了部分证据，只是…”
    他故意停顿卖了个关子，等著雷厉行主动询问。
    不是他说话直，而是很清楚如果和雷厉行玩心眼耍花招，结果不是自己能承受起的。
    甚至都可能功亏一簣。
    果然，雷厉行根本就没有按照戈向阳的剧本出牌。
    “怎么不和你们省纪委匯报呢？”
    雷厉行声音依旧平淡，就仿佛根本没把段奇正这个人放在心上。
    当然，站在人家这个高度，也不可能把段奇正当回事。
    雷厉行真正在意的是，江台市是不是越级反应问题。
    如果真是这样，哪怕戈向阳现在说出一朵花来，他也绝不会轻易插手江台市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