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交流
    二楼的房间中。
    柔和的魔晶灯照亮了整个极其富有格调的房间。
    作为接待魔药师的休息室而言，费恩是非常满意的。
    虽然他连初级资格还没有，根本称不上一个合格的魔药师。
    但罗莎女士並没有因为这点而区別对待。
    难怪能將私人的魔药工作室开到市中心，並且得到协会的订单。
    在人情世故这方面，罗莎女士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私人阅读台。
    费恩刚洗漱完，准备整理一下今天的收穫，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篤篤篤。
    打开门，温妮正抱著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站在那里，有些侷促地咬著嘴唇。
    “斯卡曼德巫师————没打扰您休息吧？”
    “还没睡。”
    费恩侧身让她进来，“有事吗？”
    温妮並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门口，眼神有些热切地翻开了笔记本，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那个————我是想请教一个问题。如果您觉得冒犯可以不回答。”
    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费恩回忆起之前在翡翠城的时候，不过当时两人的心態可能茫然和紧张居多。
    “当然可以，你说吧。”
    费恩笑了笑，頷首道。
    温妮眼中露出一丝兴奋，她深吸一口气：“刚才在操作台上，我注意到您在注入魔力的时候。”
    “並没有使用標准的顺时针旋涡引导法”，而是用了一种————类似点阵”的高频震颤手法。”
    “那是为了什么？”
    温妮紧紧盯著费恩，“是为了更彻底地击碎圣银粉末的张力吗？”
    费恩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看似有些骄傲的贵族小姐，观察力竟然如此敏锐。
    “你只看对了一半。”
    费恩靠在门框上，並不介意指点一下这个勤奋的助手：“击碎张力只是表象。”
    “真正的目的是利用震颤，在微观层面製造出无数个微小的魔力空腔”，强行把容易沉淀的重金属粉末“锁”在液体结构里。”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简单模擬了一下那种震颤的频率：“这需要极高的精神力瞬时爆发，你可以试著从每秒三次震颤开始练习，不要贪多。”
    温妮盯著费恩的手指，如获至宝地疯狂点头，手中的羽毛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著。
    “谢谢！太谢谢您了！”
    记录完后，温妮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一种单纯的崇拜：“以前在家族里，大家都说天赋决定一切。”
    “但今天看到您的操作，我才知道————哪怕是同样的基础手法，也有这么深的学问。”
    “斯卡曼德巫师，晚安！明天我会更努力配合您的！”
    说完，她抱著笔记本，心满意足地跑向了走廊另一头的学徒宿舍。
    温妮离开后，走廊重归寂静。
    费恩关上房门，並没有立刻休息。
    他回到书桌前，再次展开那份【虫潮往復魔药】的配方捲轴。
    在蓝钻晶石的辅助下，那些繁复的步骤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模擬了上百遍。
    “理论已经完美。”
    费恩合上捲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他的精神却处於一种亢奋的状態。
    而且，这也是最好的时机。
    他在蔷薇工坊最核心的区域，拥有毕竟高级的设备和安全保障。
    打定主意后，费恩推门而出，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罗莎女士的房间。
    “请进。”
    敲门声刚落，罗莎那带著几分慵懒却依旧清醒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费恩推门而入，有些意外地发现。
    这位平日里看起来只在乎热晶和享受的女老板，正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埋首於一篇《
    古代魔植剥离改造》的文章中。
    显然，这是她从协会那里买到的论文。
    此刻正是她进行学习的时间。
    那盏魔法灯將她的侧脸映照得格外柔和，少了几分平日的嫵媚。
    反倒让她魔药学者的身份更加真实和具体了。
    “这么晚了还不睡？”
    罗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那双桃花眼扫过费恩，立刻浮现出一丝笑意：“刚做完那么高强度的流水线作业，不去睡觉，反而跑到我这里————让我猜猜。”
    她的目光落在费恩微微紧绷的手指上：“你是想借用那间顶级实验室？为了那份虫潮魔药？”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
    费恩坦然承认，並没有绕圈子：“配方我已经研究透了。但我还缺几样辅材。”
    “灰甲虫的翅膀和高纯度液態水银。”
    “我知道工坊的仓库里有。”
    “所以我希望能够预支一部分后续的收益，换取这几份材料，以及今晚实验室的使用权。”
    罗莎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费恩？”
    她站起身，走到费恩面前，那股淡淡的玫瑰香气縈绕在两人之间。
    但这次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调情，只有严肃：“连续工作了八个小时，精神力本来就处於疲劳期。”
    “这个时候去尝试製备那种危险的一环魔药，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脑子开玩笑。”
    “一旦失控，最好的结果是变成白痴，最坏的结果————”
    她指了指脑袋：“你的意识会被虫群吞噬，变成一具流著口水的行尸走肉。”
    “我有把握。”
    费恩迎著她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而且，正是因为精神力处於疲劳后的空窗期”，这时候的韧性反而最强。”
    “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手里有蓝钻晶石这种可以消除疲惫，抚平精神空间的东西。
    所以这句“我有把握”，在罗莎听来，更像是是年轻天才的狂妄。
    看著少年那双毫无退缩之意的黑眸，罗莎嘆了口气。
    “真是个疯子。”
    她转身从身后的保险柜里取出一把沉甸甸的秘银钥匙，扔给了费恩：“一號实验室。那是我的私人领地，材料都在里面的恆温柜里，你自己取用。”
    “至於费用————算在你那批药剂的帐上。”
    就在费恩接过钥匙准备离开时，罗莎突然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费恩。”
    她看著他，语气复杂：“劳逸结合，现在的蔷薇工坊，可损失不起一位未来的大师。”
    “放心。”
    费恩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钥匙，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蔷薇魔药工作室，实验室隨著秘银钥匙插入锁孔，沉重的防护门缓缓滑开。
    当费恩踏入这间实验室时，即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依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下。
    ——
    如果不说这是炼金房，这里更像是一个精密而乾净的手术室。
    整个房间都被一环的【洁净力场】笼罩，连一颗灰尘都没有。
    而位於中央的那台炼金台，通体由整块的黑曜石雕琢而成，上面铭刻著复杂的引导类型卢恩符文。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口坩堝。
    它不是普通的黄铜或铸铁材质。
    而是由半透明的水晶与秘银合金打造，底部连接著工坊最核心的魔力源。
    费恩走上前，注入魔力，启动灼热蒸汽。
    嗡—
    坩堝底部喷涌出了一股带著淡金色光晕的奇异蒸汽。
    他的眼中露出一丝好奇和兴奋。
    据罗莎女士所说，在蔷薇工作室，实验室的灼热蒸汽附带了一道一环塑能学派气体方向的法术【活化术】，非常奢侈！
    费恩感受著那股蒸汽中蕴含的温和力量。
    普通的灼热蒸汽只能提供温度。
    但这股附加了【活化术】的特殊蒸汽，能够在加热的同时，不断刺激药材的分子活性，让药性的融合率提升5%以上！
    “成功率又多了一些。”
    费恩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