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细则
    “您说得对，所谓的“传统”和“坚持”，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罗莎放下酒杯，眼中的媚態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她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少年，仿佛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我们要筹备的，是巫师协会下达的战时紧急订单。”
    罗莎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划过熔炉城周边的几个据点：“猩红厅的那群疯子最擅长使用污秽鲜血魔法。”
    “被他们的法术击中，伤口不会癒合，还会长出肉芽和线虫，就像你之前提到的那种症状。”
    “所以，协会急需一款能够即时中和血液污染、且成本低廉的通用型魔药”
    。
    她转过身，从架子上拿出一个装著淡蓝色液体的標本瓶：“一环魔药：却魔净血栓剂。”
    “这东西配方公开，材料也不贵，主要是【蓝心草】和【圣银粉末】。但难点在於————”
    罗莎嘆了口气：
    ”
    活性稳定性”。
    “
    “蓝草小屋那边用机器熬製，虽然快，但圣银粉末很难均匀融合，导致成品药效极不稳定，甚至有只有80%有效率的残次品。”
    “而协会的要求是——有效率必须达到85%以上。”
    “否则，这就是在谋杀前线的巫师。”
    “85%？“
    费恩挑了挑眉，拿起那个標本瓶晃了晃。
    別看只有5%的差距，可能就会造成治疗效果差距在一倍左右。
    在敏锐的感知和超强的记忆力下，这瓶药剂的结构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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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手工精製，我可以做到95%以上。”
    费恩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
    “95%？！“
    罗莎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小弟弟，吹牛可不是好习惯。”
    “就算是我的首席魔药助手，最好的状態也只能维持在90%左右，而且那是极度耗费精力的。”
    “那是他们，不是我。”
    费恩放下瓶子，並没有急著解释，而是话锋一转：“还没有正式自我介绍。”
    他站起身，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费恩·斯卡曼德。来自————北方的一名流浪魔药学者。”
    “斯卡曼德？”
    罗莎咀嚼著这个姓氏，眼神微动。
    这听起来像是个古老的巫师家族，但她並未深究，毕竟每个人都有秘密。
    “好吧，斯卡曼德先生。”
    罗莎重新坐回沙发，那双包裹著黑丝的长腿换了个姿势，显得更加修长诱人：“在我们签订合同之前，需要对你的能力进行评估，以便於调整合理的价格”
    。
    “你觉得这个流程有没有问题呢？”
    这点在之前塔克老爹的魔药店里干活的时候，费恩就听闻过。
    是很合理的要求。
    费恩点点头：“带路吧。”
    罗莎眼中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隨即便起身带著费恩，来到了蔷薇工作室后方的工坊。
    比起塔克先生的魔药店，蔷薇工作室显然更专业一些。
    宽的操作间內，地面铺设著防腐蚀的灰耀石地砖。
    十几台程亮的黄铜色【恆温蒸汽反应釜】整齐排列，通过复杂的管道系统连接著地下的地火节点。
    空气中瀰漫著经过净化系统过滤后的淡淡药香，而不是刺鼻的废气。
    每一个操作台都配备了零环法术【无尘力场】和【精准刻度天平。
    甚至在角落里，费恩还看到了一台昂贵的、用於快速萃取精华的【离心分离机】。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啊。”
    费恩在心中感嘆。这种级別的设备，能把魔药製作的容错率降低至少三成。
    “別说姐姐欺负你。那里有现成的【灼热蒸汽釜】，以及刚刚提纯好的蓝心草汁液和圣银粉末。”
    “原本是给安妮练习用的，现在归你了。”
    “五分钟。”
    罗莎竖起手掌，眼神玩味，“只要你能在这点时间內，做出一瓶有效率超过90%的样品，哪怕只是一瓶，我就信你。”
    费恩没有废话，解开袖口，径直走向实验台。
    因为融合材料对身体的不断改良。
    他现在的记忆能力绝对远超同阶的巫师学徒。
    净血栓剂的配方並不复杂，他只是看了几遍，就已经瞭然於胸。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材料，大脑中瞬间构建出最佳的操作模型。
    栓剂需要將药液与特製的“炼金蜂蜡”混合。
    冷却成型后，方便佣兵直接塞入伤口或吞服，虽然起效稍慢，但胜在便携且性质稳定。
    他只是看了几遍配方。
    关於温度、搅拌频率、冷却节点的每一个步骤，就已经瞭然於胸。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材料，大脑中瞬间构建出最佳的操作模型。
    “开始吧。”
    费恩拿起切割刀，动作行云流水。
    嗤—
    蓝心草被切碎，圣银粉末入锅。
    当然，理论归理论，手感这种东西，並非第一次製备就能完美復刻。
    十分钟后。
    第一枚成品出炉了。
    那是一枚深蓝色的、如同子弹般的蜡质栓剂。
    表面虽然光滑，但內部隱约可见一些没有化开的银色颗粒，色泽也略显浑浊。
    “有效率————大概在65%左右。”
    罗莎拿起那枚栓剂看了看，又扔回了盘子里，语气中难掩失望，但也算公允：“作为第一次尝试，能成型就已经超过大部分学徒了。”
    “但这只是“合格品”，距离你所说的95%的有效率，差了不少。”
    费恩的脸色却十分平静，只是对成品若有所思地观察著。
    罗莎在心里暗中安慰自己。
    毕竟是第一次，给他点时间。哪怕最后只能做到80%，也是个优秀的劳动力。
    然而，费恩並没有理会罗莎的评价。
    在观察了一会第一批成品之后，费恩便开始復盘刚才自己的一些操作。
    “搅拌速度慢了0.5秒，导致银粉沉淀。”
    “冷却时的魔力共振频率不对，蜂蜡没有完全包裹药性。”
    “再来。”
    费恩倒掉了残渣，再次开火。
    这一次，他的动作变了。
    变得更加简洁，更加犀利。
    第二次尝试，成品色泽变浅，杂质减少。
    此时的有效率达到了72%。
    罗莎挑了挑眉，没说话。
    不得不说，仅仅两次尝试，面前的少年就能做到进步这么多，的確是有一定天赋的。
    隨即便是復盘和费恩的第三次尝试。
    成品呈现出均匀的天蓝色。
    有效率......已经达到了81%。
    罗莎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体坐直了，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
    “这种进步速度————巧合吗？”
    不过费恩並没有任何喜悦或是其他反应，脸上仍旧面无表情，脑海中正在疯狂的计算和分析著製备过程中的一些错误和细节。
    大概思考了一分钟左右，在罗莎惊讶的目光中，费恩回到实验桌前，开始了下一次尝试。
    这次，他的完成速度又加快了几秒。
    等成品出炉时，有效率已经来到了88%，距离之前所要求的95%已经十分接近了。
    罗莎的呼吸开始急促。
    她看著那个在实验台前心无旁騖的少年，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台正在自我叠代的炼金魔偶。
    仅仅四次，他就走完了普通学徒半年的练习路程！
    “最后一次。”
    费恩低声自语。
    此时，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闭上眼睛，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数根无形的触手，探入坩堝之中。
    他不再是用手在搅拌，而是用精神力在编织。
    將每一颗圣银微粒，精准地缝合进蓝心草的分子结构中，再用炼金蜂蜡將其完美封存。
    嗡—！
    隨著最后一道冷却符文打入模具。
    第五枚栓剂，成型了。
    费恩用镊子將其夹起，放在了丝绒托盘上。
    它通体晶莹剔透，呈现出一种令人心醉的深海湛蓝。
    內部星星点点的银粉如同悬浮的星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这————”
    罗莎彻底坐不住了。
    她坐直了身体，不可置信地拿起试管，还没凑近，一股纯净到极致的净化气息就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