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微缩的新大陆
    远行者號在引水员的指引下，缓缓靠向码头。
    缆绳拋出，系在粗大的木桩上。
    跳板放下，船员们开始忙碌地卸货、补给。
    一部分乘客迫不及待走下船，踏上坚实的大地。
    连续数周的海上航行后，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令人怀念。
    马克思曼小队没有急於下船。
    卢卡斯示意大家稍等，先用“生物雷达”扫描了整个码头区域。
    生命体徵密密麻麻，至少有三百人。
    能量波动复杂多样，斗气、魔法、战意、自然感知、暗影之力————甚至还有一些他无法识別的能量形式。
    没有明显的敌意集中点，但也没有完全安全的感觉。
    “不要单独行动，我们分成两组下船。”卢卡斯低声布置，“马文、莉莉丝、卡尔一组，以商队护卫和隨行人员的身份，去採购一些补给品，主要是食物和常用药剂。
    注意观察市场情况，特別是物价和货物来源。”
    马文点头：“明白。”
    “埃里克和我一组，我们去酒馆之类的地方，听听消息。影自由行动。记住，”卢卡斯最后强调，“不要惹事，但也不要显得太软弱。这里的人尊重实力。下午三点前，在码头东侧那棵大树下集合。如果有意外，使用紧急信號。”
    六人分头准备。
    影在阴影中微微頷首，身影悄然消失。
    卢卡斯回舱房换了一身更轻便实用的冒险者装束，深棕色帆布外套，结实的皮裤，搭配一双高筒靴。
    鹰眼i型留在舱房中，这种场合不適合携带长枪，非常扎眼，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带上夜梟手枪，藏在腰间枪套里，外加一把匕首。
    埃里克也换了便装，法杖换成一根不起眼的爬山木杖，但卢卡斯知道，那根木杖里藏著他真正的法杖核心。
    两人走下跳板，踏上眺望岛的土地。
    地面是压实的泥土，混合有砂石，踩上去有些鬆软。
    空气中瀰漫著复杂的气味，海腥、汗臭、菸草、烤肉的焦香、某种香料、排泄物的恶臭————
    码头上人声鼎沸。
    水手们吆喝著搬运货物，商贩们高声叫卖，佣兵们围在一起掷骰子赌博，几名衣著破烂但眼神狡黠的孩童在人群中穿梭，应该是训练有素的扒手。
    卢卡斯和埃里克沿著码头的主路向內陆走去。
    路两旁是简陋的摊贩，卖淡水桶的、卖醃肉和硬饼乾的、卖简易工具的、卖劣质酒和草药的————
    但价格通通高得惊人。
    一小桶淡水要价五银先令，在奥罗拉大陆上，同样的水最多只要十铜便士。
    一块硬得像石头的肉乾，就敢卖三银先令，令人咂舌。
    “典型的偏远地区物价。”埃里克低声道，“运输成本高，供应不稳定，加上这里没有管制，商人想怎么定价就怎么定价。”
    卢卡斯点头，同时用“生物雷达”持续扫描周围。
    大多数人的情绪状態是疲惫、警惕或贪婪，但有几个人引起他的注意。
    在路边一家半开放的小酒馆里，三名穿著卡斯蒂利亚风格服装的男子坐在角落，低声交谈。
    他们的能量波动表明都是超凡者，两名战士，外加一名法师。
    情绪状態则是紧张、期待还有隱隱的亢奋。
    在另一侧，一个买草药的摊贩前，站著两名穿著圣洛伦殖民地军服但没戴军衔標识的男人，可能是退役后当了佣兵，也可能干脆就是逃兵。
    他们看似在挑选药材，但注意力明显不在货物上，而是不时观察码头方向，似乎对远行者號和船上下来的乘客颇有兴致。
    更远处，一座稍显完整的木屋前，几名自由城邦的官员正在与一个独眼、满脸伤疤的壮汉交涉什么，双方表情都有些不大愉快。
    “这里就像个微缩的新大陆。”埃里克將自己的观察心得分享给卢卡斯，.
    各方势力，明爭暗斗。”
    两人走进那家小酒馆。
    里面光线昏暗，瀰漫著劣质酒精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几张粗糙的木桌旁坐著各色人物，水手、佣兵、冒险者，还有几个看起来像逃犯的傢伙。
    卢卡斯和埃里克选了靠近门口的桌子坐下，这样既能听到里面人的谈话，又便於隨时撤离。
    酒保是个独臂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走过来：“喝什么？”
    “两杯麦酒，有什么吃的？”卢卡斯问道。
    “燉菜，硬麵包，醃鱼。只有这些。”
    “两碗燉菜。”
    酒保点点头，转身离开。
    卢卡斯看似隨意扫视酒馆內部。
    那三名卡斯蒂利亚人还在角落里，声音压得很低，但卢卡斯超凡后的听力能捕捉到一些片段：“————確定是今天————”
    “————信號发出————“
    “————不能有任何差错————”
    可疑。
    但应该与他无关。
    只要不影响到远行者號和他们的行程，卢卡斯没有介入任何麻烦的意愿。
    燉菜很快上来，浑浊的汤里漂浮著几块看不出原貌的肉和根茎类蔬菜，浅尝一口，味道咸得发苦。
    实锤了，酒馆一定和卖淡水桶是一伙的。
    两人慢慢吃著，同时竖起耳朵收集更多信息。
    邻桌几名佣兵正在抱怨最近的行情：“————先驱堡那边的任务越来越难接了。羽蛇帝国的那些豹战士神出鬼没，上个月血刃小队接了个护送任务，结果在雨林里被伏击，只逃回来两个人————”
    “.——卡斯蒂利亚人也在招佣兵，开价很高，但要签长期合约，而且任务都是针对圣洛伦殖民地的————”
    “————自由城邦的中立就是个笑话！他们向两边兜售武器，价格翻了一倍又一倍————”
    另一桌的水手在谈论航行风险：“————怒涛海”今年的风暴季节提前了，回去的航程可能会很麻烦————”
    “————听说上个月有三艘船在附近海域失踪，连求救信號都没发出来————”
    “————不是风暴，是海兽。有人看到了，比船还大的黑影————”
    信息很多，帮助卢卡斯对新大陆的情况有更直观的认识危险，混乱，各方势力交织。
    就在他们准备结帐离开时，酒馆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马蹄声，呼喊声，金属碰撞声————
    卢卡斯和埃里克对视一眼，扔下十几枚银先令，迅速起身走到门口。
    码头上，一队骑兵正疾驰而来。
    大约二十人，全部穿著卡斯蒂利亚帝国的军服，深蓝色上衣，银色胸甲，红色披风。
    为首的军官四十岁左右，面容冷峻，留著小鬍子，军衔標识显示是一名少校。
    他们径直衝到远行者號停泊的码头前，勒马停住。
    军官举起手，士兵们迅速下马，呈半圆形散开，封锁住跳板区域。
    远行者號的船员们纷纷停下手头工作，警惕看著这群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