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苏玖躲在苏跡身后，小脸煞白。
    苏跡没有说话。
    他死死的盯著那个能量球，眉头紧锁。
    从那扭曲的身影上，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他自己黑炎的气息。
    不，不完全是。
    那股气息中，除了黑炎的吞噬之力，还夹杂著一种更古老的毁灭意志。
    “老龙。”苏跡在心里喊了一声。
    “別……別过来……”桀的声音一直在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快走！离那东西远点！那……那是……归墟的本源！”
    “归墟？”
    “就是人皇那把剑的本源！”桀的声音都在发颤，“当年人皇一剑斩灭了这片世界的天道，剑意也崩碎了，最大的一块，用来盯杀了我，而剩下的一部分本源，竟然被镇压在了这里！”
    苏跡盯著那个还在挣扎的扭曲身影，终於明白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身影。
    那是数以百万计的生灵被这座城献祭之后留下的怨念集合体，积攒了无数年。
    这些怨念被本源剑意吸引侵蚀，最终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毁灭和吞噬的怪物。
    白袍人之所以不敢靠近这里，是因为他那套靠著界核碎片苟延残喘的偽仙体系，在归墟剑意面前根本撑不住。
    一旦靠近，他自己都会被当成养料给吞了。
    “有意思。”苏跡看著那个能量球，舔了舔嘴唇。
    归墟的本源剑意。
    这东西比界核碎片珍贵多了。
    如果能把这东西给吞了……
    连苏跡自己都说不清，黑炎会进化到什么程度。
    “小子，你別乱来啊！”桀察觉到了苏跡的想法，声音都劈了，“这玩意儿跟界核碎片不一样！它没有实体，纯粹就是一团毁灭法则的集合体！你敢碰它，你的神魂会被瞬间撕成碎片，连渣都不会剩下！”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苏跡笑了。
    苏跡一步步的走向那座黑色的祭坛。
    隨著苏跡靠近，能量球里的扭曲身影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它挣扎得更猛了，发出无声的咆哮，整个祭坛跟著晃动起来。
    那些缠绕在能量球表面的血色锁链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苏跡走到祭坛下。
    抬起头，看著头顶那个能量球。
    然后伸出了右手。
    一缕黑色火焰在掌心缓缓升起。
    “来，让我看看，是你吞了我，还是……我吃了你。”
    苏跡將手中的黑炎对著祭坛顶端的能量球，轻轻一推。
    黑炎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细线，悄无声息的射向了那个由归墟本源和怨念构成的能量球。
    就在黑炎即將触碰到能量球的瞬间。
    异变突生。
    祭坛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裂纹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紧接著，一道道身影从祭坛四面八方浮现出来，虚幻透明，透著一股古老的气息。
    这些身影形態各异，有穿帝袍的，持神兵的，也有驾驭著洪荒异兽的……
    每一道身影散发出的威压都不弱於真仙。
    这些都是太虚界陨落的远古强者留在祭坛中的残存烙印。
    此刻，这些烙印被同时激活。
    它们齐齐伸出手，对准了那颗即將失控的能量球。
    似乎想用残余的力量將能量球重新镇压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
    祭坛中央，空间突然被撕裂。
    一只覆盖著黑色鳞片的巨爪从裂缝中猛的探出，一把抓住了能量球。
    那只爪子的主人，苏跡刚在记忆碎片中见过。
    白骨王座上的黑袍之影。
    他竟然通过某种方式，直接降临到了这里。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一个沙哑又狂傲的笑声从裂缝中传出。
    “我谋划了许多岁月，就是为了这一刻！”
    “终於成熟了！”
    黑色巨爪带著那个还在挣扎的能量球，猛的缩回了裂缝之中。
    裂缝开始快速癒合。
    苏跡看著即將关闭的空间裂缝，眉头一挑。
    到嘴的鸭子，还想飞了？
    苏跡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想也不想就衝进了那道即將关闭的空间裂缝之中。
    “师兄！”
    苏玖也想跟著衝进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了外面。
    空间裂缝彻底关闭。
    整个祭坛瞬间黯淡下去。
    只留下苏玖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空间通道內，光怪陆离。
    破碎的法则碎片和混乱的能量乱流在苏跡身边呼啸而过。
    换做大乘期以下的修士，踏入这里就会被瞬间撕碎。
    但苏跡的身影在通道中纹丝不动。
    周身笼罩著一层薄薄的黑炎，將空间乱流和能量风暴都隔绝在外。
    苏跡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不远处。
    一只覆满黑色鳞片的巨大手爪正紧紧的攥著归墟能量球，在通道中高速穿行。
    “想跑？”
    苏跡冷笑一声，速度再次提升。
    两者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追兵，那只黑色巨爪的速度猛的又快了几分。
    但苏跡的速度更快。
    苏跡在扭曲的空间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跡。
    终於，在即將衝出通道的前一刻，苏跡追上了那只巨爪。
    “给我留下！”
    苏跡一声低喝，右手化作利爪，直接抓向了那只攥著能量球的黑色巨爪。
    “找死！”
    一个沙哑又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那只黑色巨爪猛的一松，放弃了能量球，反手朝著苏跡拍了过来。
    爪心之中，一个由毁灭法则构成的黑色旋涡高速旋转，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
    苏跡眼神一凝。
    身形一晃，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一击。
    同时左手一捞，將那个失去束缚即將被捲入空间乱流的归墟能量球稳稳的抓在手中。
    能量球入手的瞬间，一股狂暴的毁灭意志顺著手臂冲向识海。
    “哼！”
    苏跡闷哼一声，体內黑炎轰然爆发，直接將那股毁灭意志包裹住压了下去。
    那只黑色巨爪一击落空，没有停留，直接衝出了空间通道。
    苏跡紧跟著冲了出去。
    眼前光芒一闪。
    失重感传来。
    苏跡再次脚踏实地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堡垒之上。
    这座堡垒通体由一种泛著金属光泽的黑色骸骨搭建而成。
    粗大的骨刺从堡垒各个角落狰狞的伸出。
    堡垒表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穿著黑色长袍的身影。
    这些黑袍人气息阴冷，每一个都有炼虚境以上的修为。
    这些人在堡垒上来回穿梭，把从虚空中捕获来的巨大尸骸一具具的拖入堡垒內部的熔炉里。
    堡垒正中央，一座由生灵头骨堆砌而成的白骨王座高高耸立。
    王座上，一个被宽大黑袍笼罩的身影静静的坐在那里。
    那身影的一只手刚从前方的空间裂缝中收回。
    正是刚才抢夺能量球的黑袍之影。
    王座上的黑袍身影缓缓抬起头。
    兜帽之下是一张诡异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能量旋涡，散发著幽幽的乌光。
    “你很不错。”黑袍身影的声音在堡垒上空迴荡，“甚至追到这里来。”
    苏跡没搭理他。
    將手中那个还在挣扎的归墟能量球直接揣进了怀里。
    然后抬头看著王座上的黑袍身影，咧嘴一笑。
    “你这里的装修风格，挺別致的。”苏跡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由骸骨搭建的建筑，“就是味道有点大。”
    黑袍身影似乎没想到苏跡会是这种反应。
    沉默了片刻。
    “把你怀里的东西，交出来。”黑袍身影的声音，冷了下来，“然后，跪下，臣服於我。我可以赐予你，仅次於我的地位，与我一同成为万千世界的监察者之一。”
    “监察者？听起来官不小啊。”苏跡摸了摸下巴，“有五险一金吗？包吃包住吗？年终奖发多少？”
    黑袍身影沉默了。
    周围的空间因为他情绪的波动开始扭曲。
    堡垒上那些正在忙碌的黑袍人也全都停了下来，齐刷刷的转过头，目光锁定了苏跡。
    数万名炼虚境以上修士的杀意匯聚在一起，朝著苏跡碾压过来。
    苏跡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只是拍了拍衣袖，弹掉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
    “看来，是没得谈了。”苏跡嘆了口气。
    “既然你不愿意主动把你的家当交出来。”
    苏跡抬起头看著白骨王座上的黑袍身影，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危险。
    “那我就只好……自己动手来拿了。”
    话音落下。
    苏跡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拦住他！”
    黑袍身影一声怒吼。
    堡垒上数万名黑袍人同时暴起，从四面八方朝著苏跡刚才站立的位置涌了过去。
    各种法术倾泻而下，將那片区域彻底淹没。
    然而所有的攻击都落空了。
    下一刻。
    苏跡的身影出现在了白骨王座后方。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燃烧著黑色火焰的长枪。
    “你的废话，太多了。”
    苏跡的声音在黑袍身影耳边响起。
    墮龙枪裹挟著黑炎，没有丝毫花哨，直奔黑袍身影的后心刺去。
    黑袍身影反应很快。
    他甚至没有转身。
    整个白骨王座在一瞬间活了过来。
    粗大的骨刺从王座各个角落疯狂生长，交织成一面骨盾挡在了身后。
    “当！”
    墮龙枪的枪尖跟骨盾撞在一起。
    金铁交鸣声传遍了整个堡垒。
    那面由强者骸骨构成的骨盾竟然硬生生的挡住了苏跡这全力一击。
    “没用的。”
    黑袍身影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能量旋涡剧烈旋转。
    “这座万骨神殿，是我用上万年的时间，收集了无数个残破世界的尸骸，融合了上百种远古神魔的法则，才最终铸就而成。”
    “在这里，我就是不死的。”
    黑袍身影张开双臂。
    整个堡垒开始剧烈的晃动。
    巨大的骨刺从堡垒的地面、墙壁、穹顶疯狂的生长出来，將苏跡困在了一片骨林当中。
    每一根骨刺的顶端都亮起一点猩红的光芒。
    下一刻。
    蕴含著死亡法则的血色光束从四面八方朝苏跡攒射而来。
    封死了苏跡所有的退路。
    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苏跡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不死？”
    苏跡冷笑一声。
    “在我面前，还从来没有真正不死的东西。”
    苏跡將墮龙枪插在脚下的骨质地面上。
    “轰——！”
    一圈黑色火环以苏跡为中心轰然爆发。
    苏跡將合道大圆满的修为和那丝位格之力毫无保留的注入黑炎，催生出了一个领域。
    吞噬领域。
    黑色火环瞬间席捲了整个骨林。
    那些骨刺在接触到领域的瞬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分解掉。
    血色光束连靠近苏跡百丈范围內都做不到，直接被分解成了能量粒子。
    整个万骨神殿在苏跡的领域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这……这是什么领域？！”
    王座上，黑袍身影的声音变了调。
    黑袍身影发现自己和这座堡垒的联繫正在被一股力量强行切断。
    这座他经营了上万年的神殿，正在被对方一点点的消化掉。
    “我说过，你的东西，都是我的了。”
    苏跡的声音在领域中心响起。
    苏跡缓缓的抬起手，对著白骨王座的方向虚虚一握。
    “现在，连你，也是我的了。”
    吞噬领域猛的向內一收。
    目標直指王座上的黑袍之影。
    吞噬领域不断收缩，朝著白骨王座碾压而去。
    领域所过之处，骸骨建筑也好，还在挣扎的黑袍人也好，全都在瞬间被分解，化作能量反哺给苏跡。
    “不！这不可能！”
    王座上，黑袍身影咆哮起来。
    黑袍身影拼命催动万骨神殿的力量，试图抵抗不断逼近的领域。
    巨大的骨刺从脚下疯狂生长，堆叠成厚重的壁垒。
    扭曲的法则锁链从虚空中浮现，散发著死亡气息，交织成一张大网。
    但这一切在苏跡的吞噬领域面前都是徒劳。
    骨质壁垒接触到领域的瞬间就消融了。
    法则锁链更是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就被领域的力量撕碎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黑袍身影慌了。
    他自以为已经站在了这片虚空的顶点，甚至快要触碰到那传说中的至高境界。
    怎么也想不通，万骨神殿足以镇压真仙，怎么会在这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面前这么脆弱。
    “没什么不可能的。”
    苏跡的声音在领域中心响起。
    “只能说，你的这堆破烂，刚好被我的能力克制而已。”
    苏跡的黑炎本来就擅长吞噬这种能量庞大又结构复杂的东西。
    万骨神殿对苏跡来说再合適不过。
    “你休想得逞！”
    眼看领域即將吞噬到王座跟前，黑袍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