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的不行，道寧只能来软的了：
    “言初，有些事……我真的不能说，你们也不会理解。
    总之，我做的一切，绝无半分伤害桑小七的意思。”
    房间內未燃一支蜡烛，月光透过纸糊的窗户映入屋內，照了言初半张脸。
    能看到他微垂著眼眸，双手伏在椅子扶手，什么也没说，就这么静静坐著。
    道寧似有不解，不过也没过多久，他也就明白了。
    言初这是在等他体內的药发挥药效。
    不到一刻钟，道寧口吐一口鲜血之后，从床上摔倒在地。
    言初知道是时候了，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
    “你叫什么名字？”
    道寧拧著眉头，缓缓开口：
    “道……道寧。”
    言初继续沉默，仿佛依旧在等。
    直到道寧开始额头冒汗，神情痛苦的躺在地上，捂著胸口呻吟，言初復又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道寧喘了几声粗气后，声音虽然微弱，但深夜寂静的房间里，足以让言初听清。
    “顾……顾恙……”
    言初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问出口的语气也隨之冷了不少。
    “你从何而来？”
    “你和七七之间到底藏著什么事？”
    “七七说不想离开？是你要带他离开吗？你要带她去哪？”
    “为什么要带她走？”
    “她知道你叫顾恙吗？”
    “顾恙，我的手串对你来说，究竟有什么用？”
    ……
    言初离开道寧的院子时，陆丞允就站在院外。
    看著一向沉稳的言初，在此刻神情痛苦的同时，又失了几分分寸，陆丞允便知道，他问到了，但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陆丞允没说话，就站在距离言初五步的距离外。
    言初抬眸看向他，这一刻眼神里极具复杂的情绪是陆丞允第一次没看懂的东西。
    言初依旧没主动开口，在他即將越过陆丞允时，陆丞允先开口了：
    “四哥！”
    言初脚步没停，只回了几个字：
    “容后再议。”
    陆丞允心中一紧，纵然有千万不解，但言初既如此说，便说明此事极为复杂。
    ……
    “我和桑小七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桑小七如果不回去，陛下立储之前就会死，如果她在这个世界死亡，就再也回不去了。”
    “你的手串，是我们回去的关键。”
    “言初，桑小七不愿意走，但我不能看著她死，我想……你们的选择，也会和我一样，对吧？”
    言初回到静室时，桑嫤已经熟睡。
    以防万一，他还是燃了一点薰香，轻声走进屋內，褪去外衫，躺在桑身旁，拥著她。
    要不是怕她疼，他真恨不得將人揉进自己身体里。
    “七七……”
    言初只希望这一切都是梦，今夜听到道寧说的话也全是梦话。
    他的七七不是什么別的世界的人，他的七七身子虽然孱弱，但他有无尽的补药给她补身子，长命百岁也不是不可能。
    怎么就……
    这一夜，言初无眠。
    他珍惜每一时刻拥抱著桑嫤的时光，不捨得入睡。
    桑嫤第二日起床后同言初说了一件事。
    桑嫤：“四哥，我想回家去住。”
    如果道寧说的是真的，那她只有回去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她既然改变不了剧情，但她可以趁最后的时光和家人好好相处。
    至於言初、陆丞允和段锦之……
    还好他们之间，一切都没说开，他们还来得及……寻良人。
    言初闻言，好似没有多大惊讶，像往常一样准备拉过桑嫤的手替她净手，可这一次，桑嫤躲开了。
    桑嫤：“四哥，我自己来吧。”
    看著抓空的手，言初的眼神变了几分，伸过手去再次將桑嫤的手握在手里。
    言初：“平常都是我帮你洗的，今日何故不让？
    明日再回吧，今日陪我去和老爷子用顿饭，言长一早就来说了。”
    桑嫤看著言初帮她洗手、擦乾，点点头：
    “可以的。”
    感受著桑嫤情绪上的突然疏离，言初知道她的心思。
    想同他拉开关係，届时好离开。
    中午言十二和言十五过来了，桑嫤没在静室见她们，这里毕竟是言初的私人空间，於是上了岸去了言府大房的宅子。
    两人说是来感谢言十五及笄时桑嫤差人送去了礼物。
    言十五：“七小姐送的首饰真好看，我很喜欢，多谢七小姐。”
    桑嫤笑著回应：
    “来言府时也不知道会遇到你及笄，没带什么好东西过来，你喜欢就好。”
    言十五能收到她送来的礼物，那可真是乐开了花，改天她一定要戴著去段十五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言十二：“今日天气不错，七小姐要同我们出去游湖吗？”
    桑嫤：“实在抱歉，有一好友病了，我一会儿得过去探望一二，就不陪二位小姐去了。”
    听到是桑嫤的好友，言十二不免开口问道：
    “不知是七小姐哪位好友？住在何处？若是顺路，我和十五也能同七小姐去探望一下。”
    桑嫤有很多话想问道寧，她们跟去反而不方便了。
    桑嫤：“不妨事，不耽误两位小姐游湖。”
    她这般拒绝，言十二也听出来了，就没再提。
    送走她们，桑嫤也准备收拾东西去看道寧了，也不知是故意让桑嫤去找他，还是真的病了。
    总之今早送信来的是道寧在耘雅堂院子里的小廝，信上只有几个字，就说他病了，想让桑嫤去看看他。
    言十二和言十五离开大房的院子后也准备出门了，路过言府仓库外不远，就看到言邕在指挥著下人们往外搬箱子，手里拿著帐本。
    言十五突然冒出来一句：
    “平白无故清点仓库，姐姐，你说四哥莫不是要到桑府去提亲？”
    言十二都没想到这一层，经言十五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些道理。
    言十二：“没准还真是。”
    言十五更乐了：
    “那太好了，一会儿游湖段十五没准也会来，我可得好好同她得瑟得瑟。
    她的九嫂……要没咯，变成我四嫂了，嘿嘿！”
    ……
    桑嫤又来到耘雅堂，看见道寧的那一刻惊呆了。
    明明昨日才见过的人，一个晚上过去怎么会病得这么重。
    桑嫤看著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道寧，不由得担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