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秦总。”
    “秦总……秦总好。”
    “秦总。”
    现场这些人，无一不低头问號，满脸敬意。
    按说，以这些人的位置和等级，
    无论是遇见再高的领导，也不至於恭敬成这般模样，
    可现在，他们似乎已经不能只用恭敬来形容了，
    而是带著一种惧怕。
    一个女人而已，至於？
    是的，
    沈鸿彦就是这么想的。
    虽说林沙的死法太过悽惨，兜里还揣著他儿子的手指，
    理论上，此时的沈鸿彦即便没什么问候，也是正常的，
    可沈鸿彦，明显就是故意的。
    秦总虽然没说什么，就只是淡淡一笑，
    可她身边的警卫却不是吃素的，
    “沈总平日里最在意上下级关係，怎么今儿失效了？”
    “还是说，因为这里是你的地盘？”
    两句话，
    这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却给沈鸿彦头上悬著一顶无视纪律的帽子！
    只要他还继续装下去，
    那这顶帽子，就严丝合缝地盖到他头上。
    可如果不装，
    被秦总身边的警卫教育，传出去，也会是一件別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怎么选，交给沈鸿彦了。
    沉默了好半天，
    沈鸿彦这才假装从痛苦中挣扎出来，
    转身的瞬间，立马一个敬礼，
    “哎呦，秦总，”
    “实在抱歉，我的心思都在彻查林沙这件事上，一时间没注意到您。”
    解释的很完美，
    可秦总的警卫却是一声冷笑，
    “还以为是沈总常年在这，霸道惯了。”
    你！
    沈鸿彦的脸色，立马变的焦躁，
    “我和秦总说话，没你插嘴的份！”
    如果是平常，
    面对沈鸿彦这种级別的人，训斥两句也就训了，
    一般都不会反驳，甚至不敢吭声。
    但，
    整个部里，警卫只分为两种，
    一种叫秦总的警卫，
    另一种叫別人的警卫。
    所以，
    即便沈鸿彦已经表现出了极度的不满，
    秦总的警卫依旧冷著一张脸，
    “沈总，收一收你这套嚇唬人的面孔吧，”
    “对付对付別人就算了，对付我，没什么用啊。”
    嗯，
    就是这么软硬不吃。
    至於他为什么敢如此对待沈鸿彦，
    答案，当然就在秦总身上。
    等她的警卫说完，秦总也略微上前一步，
    “我的人说不说话，好像都跟沈总你没什么关係，”
    “再者，”
    “我秦明月是什么人，別人不清楚，沈总你应该清楚，”
    “对我的人出言不逊，我可是会追究到底的。”
    明明是轻描淡写说出口的，
    可力度，却大到让沈鸿彦当即改口，
    “哈哈哈，我也是跟程岩开个玩笑而已，还望秦总不要当真。”
    能屈能伸，说的就是沈鸿彦这种人，
    只不过，
    那后槽牙紧紧咬著的模样，谁都看的清清楚楚。
    好在，
    眼下的紧急状况才是大家该关注的焦点。
    秦明月往前两步，站在了林沙的尸体前，
    只见她轻轻抬头，看向了楼顶，
    “五楼，不至於摔成这样吧？”
    这个问题，著实让沈鸿彦脸上的怒色又增添了几分，
    废话！
    別说区区五楼，
    就林沙这种训练出来的身体素质，即便是七八楼又能如何？
    是，
    也许腿会摔折，胳膊也会摔断，
    但脸呢？
    一个热衷於训练的练家子，会不知道在坠落的时候保住自己的脑袋？
    明知故问！
    秦明月这明显就是明知故问！
    可这话，他不能说出口，
    一个眼神后，
    蹲在林沙身边的人立马心领神会，
    “秦总，这明显是坠楼前就已经死了，然后被人扔下来的。”
    嗯。
    秦明月当然知道，
    可她还是皱著眉头问道：
    “真的？”
    嗯？
    这下，倒是把沈鸿彦的人给问不会了，
    “秦总，您……什么意思？”
    “我么？”
    秦明月微微一笑，
    “我觉得可能是林沙自己不小心，从楼下摔下来的吧？”
    这……
    谁都知道，秦明月说错了，也判断错了，
    可谁敢说出口呢？
    即便林沙真的不是自己摔的，
    可只要秦明月开口了，那他就必须是自己摔的！
    “秦总，林沙的伤，明显就是……”
    沈鸿彦还想爭辩一下的，
    可惜，
    秦明月压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沈总，是想把这件事往大了处理，还是往小了处理？”
    一句话，直接跨越到了问题最关键的地方，
    也算是一种官方的质问。
    沈鸿彦不傻，
    他明白，既然秦明月这么问了，里面就一定还有別的意思！
    “大！”
    可他依旧还是坚定，
    “部里出了这样的事，如果不严查严办严惩，咱们的威严何在？！”
    也还真別说，
    沈鸿彦这个上纲上线的手法，炉火纯青。
    但遇上秦明月，他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官高一级压死人！
    “好，那就听沈总的。”
    说完，秦明月当即回头，
    “程岩。”
    “到！”
    程岩像是早就知道秦明月要说什么，
    眼神死死盯著沈鸿彦，当即站直了身子。
    “就按沈总说的，对林沙这件事进行彻底清查，”
    “从他入队开始到此时此刻，在部里的一举一动，所有的行动报告，一个字都不能落，立刻放到我办公室，”
    “对了，还有他的人物关係，涉及到的所有人，也一样。”
    咔！
    程岩一个敬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是能保证完成，
    可旁边的人却都听的一哆嗦啊！
    但凡是跟著沈鸿彦的人，试问，谁经得起查？
    不说別的，
    就单是要调查林沙所有的人物关係一条，
    现在周围站著的这些人，就一个都逃不掉！
    就更不用说沈鸿彦了！
    “秦……秦总，我觉得没必要搞这么大的动静吧？”
    “对啊秦总，林沙被人……兴许是个意外呢？”
    “沈总，秦总，这件事要是真调查下去，影响恐怕不会小，到时候如果牵动到咱们整个部，怕是不好吧？”
    这些人，当场认怂。
    可沈鸿彦，两只老眼正滴溜溜地乱转，
    他是在斟酌，
    斟酌因为一个林沙，到底值不值！
    是的，
    他一点也没有怀疑秦明月说的话，
    也一点都不会质疑秦明月有没有这个能力。
    调查一个人所有的行动和人际关係，的確是个麻烦到不能再麻烦的事，
    等级一般的人，还真就没这个能力，
    但，她秦明月有，
    而且，是整个部里，唯一一个有这个能力的人！
    思来想去，
    最终，
    沈鸿彦万分不甘地嘆了口气，
    “既然大家都不想动静闹的太大，那就算了。”
    算了？
    呵呵。
    秦明月仰起脸，淡淡一笑，
    “你说查就查，你说算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