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自然没能逃过冷雪儿的法眼。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走上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台被他火速合上的笔记本电脑。
    “说吧，背著我藏了什么好东西？是不是又在偷偷看那些穿著比基尼跳舞的小姐姐了？”
    她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眼神却在他脸上滴溜溜地转，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哪能啊！”
    李阳立马挺直了腰板，一脸正气凛然。
    “我是在研究最新的育儿知识！什么科学餵养、早期智力开发、婴幼儿抚触按摩……我跟你说，当爹可是门大学问，我不得提前预习预习？”
    他信口胡诌，脸不红心不跳，那副认真的神情，差点连他自己都信了。
    冷雪儿撇了撇嘴，显然不吃他这一套，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孕晚期的睏倦让她没那么多精力去刨根问底，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吃的。
    “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鲜虾小餛飩，要多放点紫菜和虾皮。”
    “得令！女王陛下稍等，早餐马上就到！”
    李阳如蒙大赦，立刻屁顛屁顛地把她搀扶到卫生间，开始了一天中最重要也最神圣的伺候工作。
    他先是挤好牙膏，把电动牙刷递到她手里，然后又拧开水龙头，仔细地调试著水温，直到触手温热，才用毛巾浸湿，轻轻帮她擦拭脸颊。
    冷雪儿挺著个巨大的肚子，很多以前轻而易举的动作，现在都变得异常艰难。
    就比如洗脸这个简单的动作，她一弯腰，肚子就会顶著洗手台，难受得紧。
    李阳索性就不让她自己动手了，每天都像伺候小婴儿一样，帮她洗脸、擦香香，甚至连穿袜子这种事都亲力亲为。
    他单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托起她那有些浮肿的脚踝，將一双柔软的棉袜，一点一点地套了上去。
    “老婆，你的脚又比昨天肿了点。”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指腹轻轻按压著她的脚背，力道不轻不重。
    冷雪儿舒服地哼唧了一声，享受著他的服务，嘴上却不饶人：“还不是你儿子闹的，天天在我肚子里开运动会，搞得我晚上都睡不好。”
    “是是是，都怪那臭小子，等他出来我肯定帮你揍他屁股。”
    李阳嘴上附和著，手上的动作却越发轻柔。
    吃完早饭，冷雪儿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
    窗外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进客厅，照得人心里也跟著暖融融的。
    可她待在家里太久了，再舒適的环境也难免会觉得烦闷。
    “老公，我有点想出去走走。”
    她放下手机，看著正在厨房里哼著歌洗碗的李阳，忽然开口道。
    李阳闻言，立刻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就跑了出来。
    “想去哪？咱们去市中心逛商场？还是去郊区的农家乐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冷雪儿摇了摇头，她思忖了片刻，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忽然亮了一下。
    “我们去莲花山吧。”
    “莲花山？”
    李阳微微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约会的地方。
    “好啊！”他一口答应下来，“故地重游，正好也让咱儿子提前感受一下他爹妈当年那浪漫的恋爱氛围。”
    说走就走。
    李阳立刻开始行动起来，他先是把那个比他命还重要的待產包检查了一遍，然后又准备了热水、零食、靠枕，甚至还有一个可携式的小马桶，生怕他家女王陛下在外面有任何不便。
    等一切准备就绪，两人才慢悠悠地出了门。
    秋日的莲花山，褪去了夏日的燥热，漫山遍野的树叶被染上了深深浅浅的黄与红，层林尽染，美不胜收。
    李阳把车停在景区门口的停车场，小心地扶著冷雪儿下了车。
    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两人都有些感慨。
    “还记得咱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吗？孙贼那小子，为了在你们这些学姐面前表现，一个人背了个超大的登山包，里面装的儘是些没用的东西。”李阳笑著回忆道。
    冷雪儿也想起了当初的情景，嘴角弯弯：“我还记得，你那时候拍照可呆了，除了会竖大拇指和比耶，就不会別的姿势了。”
    “嘿，那不是紧张嘛！”李阳老脸一红，强行辩解道，“第一次跟你这个大校花约会，我能不紧张吗？”
    “誒，还记得当初给咱拍照的那个摄像师小哥嘛，当时他还夸咱郎才女貌，说什么就咱俩这顏值，用咱的照片发到网上起號绝对是流量密码！”
    “当时还给咱免单了来著！”
    两人一边斗著嘴，一边手牵著手，慢悠悠地朝著景区大门走去。
    今天的他们，没有选择爬山，也没有去坐那摇摇晃晃的缆车。
    李阳租了一辆景区的观光电瓶车，载著冷雪儿，沿著平坦的山路，一路朝著记忆中的那个地方驶去。
    “师傅，就停在这儿吧。”
    车子在一个视野开阔的平台前停下。
    这里正是当初他们下缆车后，拍照的地方。
    李阳付了钱，扶著冷雪儿下了车。
    他环顾四周，想寻找当年那个背著相机的摄影师小哥，可来来往往的游客里，却並没有熟悉的身影。
    “看来当初给咱拍照的那个小哥已经不在这儿干了。”冷雪儿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小小的失落。
    “没事，他不干了，我给你拍！”
    李阳说著，从包里掏出手机，“我现在的拍照技术，可比当年强太多了！保证把你拍成仙女下凡！”
    就在他准备找角度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有些不確定的声音。
    “那个……请问……是李阳学长和冷雪儿学姐吗？”
    两人闻声回头，只见一个穿著景区工作服，脖子上掛著相机的年轻小伙子，正一脸激动地看著他们。
    小伙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还带著几分学生气。
    “你是？”李阳有些疑惑。
    “学长学姐你们好！我是摄影系的，我叫张伟，我师父就是当年给你们拍照的那个小哥！”
    小伙子兴奋地说道，“我师父他去年自己开工作室单干去了，就把这块地盘传给我了！他还老跟我提起你们，说你们是他拍过的最上镜的一对情侣，那张照片现在还掛在他工作室的墙上当招牌呢！”
    这意想不到的巧合，让李阳和冷雪儿都惊喜不已。
    “那可太巧了！”冷雪儿笑道，“小师傅，那能不能……再帮我们拍几张照片？”
    “当然可以！能给学长学姐拍照，是我的荣幸！免费！必须免费！”
    张伟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忙架起了自己的吃饭傢伙。
    “来，学姐，你站这里，对对，背景就是这片莲花山。”
    “学长，你站到学姐旁边……不不，你搂著学姐的腰啊！亲密一点！”
    张伟在镜头后面，专业地指挥著。
    李阳闻言，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冷雪儿那已经圆润得不成样子的腰身，將她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
    冷雪儿顺势將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洋溢著幸福而温柔的笑容。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用挽住胳膊的姿势来宣示主权的女孩。
    此刻的她，是全然的信赖与依靠。
    “好好好！就是这个感觉！太甜了！”
    张伟兴奋地大喊著，不停地按动快门。
    咔嚓！咔嚓！
    一张张照片被定格下来。
    拍完照，张伟当场就把照片导了出来，用便携印表机印刷了两份。
    李阳接过照片，又从包里拿出了那张被冷雪儿精心塑封保存的旧照片。
    两张照片，摆在一起。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山，同样的人。
    一张照片里，是两个略带青涩的年轻人。男孩的笑容有些僵硬，女孩的爱意却大胆而直接。他们像是刚刚捅破窗户纸，小心翼翼地试探著爱情的模样。
    另一张照片里，男人早已褪去了青涩，变得沉稳而可靠，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女人，满满的都是宠溺。而那个曾经高冷的校花，此刻眉眼间儘是温柔的母性光辉，她挺著高高隆起的肚子，安心地依偎在丈夫的怀里。
    时间在他们身上，刻下了最美好的印记。
    “变化真大啊。”冷雪儿伸出手指，轻轻拂过旧照片上自己年轻的脸庞，声音里满是感慨。
    “是啊，”李阳低头，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当年我还是个需要你主动的孝楚南，现在，已经是能为你遮风挡雨的超级奶爸了。”
    告別了热情的学弟摄影师，两人找了个僻静的长椅坐下。
    秋日的风吹在身上，带著一丝凉意，李阳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冷雪儿的肩上。
    “还记得吗，咱们第一次坐缆车的时候，你还假装恐高，非要我抱著你。”李阳捏了捏她的鼻子，笑著揭穿她当年的小把戏。
    冷雪儿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什么叫假装？那叫给男朋友创造表现男子气概的机会！你懂不懂情趣？”
    “我懂我懂，”李阳连连点头，“那次我抱著你，感觉自己就像个拯救公主的骑士，心都快跳出来了。”
    “哼，我看你是早就想抱我了吧？”
    “那可不，做梦都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著，那些尘封在记忆里的甜蜜细节，此刻都变得鲜活起来。
    聊著聊著，冷雪儿忽然把脑袋靠在了李阳的肩上，轻轻嘆了口气。
    “老公，你说，等宝宝出生了，我们是不是就没这么多二人世界的时间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即將为人母的期待，和一丝对自由时光的留恋。
    李阳闻言，將她搂得更紧了些。
    他侧过头，看著她完美的侧脸，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怎么会？等他长大了，我就把他扔去我爸那儿，咱们俩照样可以满世界去玩。”
    “他要是敢当电灯泡，我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来自亲爹的『爱』。”
    冷雪儿被他这番话逗得噗嗤一笑，心里的那点小惆悵瞬间烟消云散。
    她拿起那张新拍的照片，照片里的两人，依偎在一起，甜蜜得像是要溢出屏幕。
    就在这时，她感觉肚子里的那个小傢伙，像是为了应景一般，轻轻地踢了她一下。
    不疼，痒痒的，像是在跟他们打招呼。
    冷雪儿低头，抚摸著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向身旁的李阳。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英俊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眸子里，映著她的身影。
    “老公，”冷雪儿轻声唤道。
    “嗯？”
    “有你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