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吃了，舔了舔嘴，又仰头看她。
    她又掰了一块，餵给它。
    一人一猫把最后一块点心分著吃了。
    吃完以后，林枝意把石桌收拾乾净，把食盒拿进屋里放好。
    她站在屋里，看著那个食盒，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出去，拿起紫电，继续练剑。
    紫电嗡嗡地颤，雷光炸开，把院子里新长出来的落叶劈成两半。
    她一剑一剑地练，动作和以前一样认真，一样拼命。
    但她心里知道，师父不在玄天剑派了。
    他去哪了？她不確定。
    但她不问，不声张，乖乖地等。
    等师父回来，等他告诉她。
    上界，凤临渊本体闭关的地方。
    说是“闭关”，其实是把自己关在一座洞府里，拼命衝击大罗金仙。
    洞府不大，四壁是坚硬的金色石头，地上铺著蒲团，蒲团前面摆著一个小炉子，炉子上温著一壶茶。
    凤临渊盘腿坐在蒲团上，闭著眼，周身灵力流转，像一条金色的龙在身体里游走。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久到鬍子都长出来了。
    君窈推门进来的时候，凤临渊睁开了一只眼。“送到了？”
    “送到了。”
    君窈在他对面坐下来，“你猜怎么著？你家小徒弟，聪明得很。她肯定看出来了，她只是不问。”
    凤临渊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从小就那样。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但心里什么都清楚。”
    “你就不怕她难过？”
    “难过肯定会难过。”
    凤临渊闭上眼，灵力又开始流转，“但她能扛住。她比你以为的坚强得多。”
    君窈看著他。“你就不能回去看看她？衝击大罗金仙也不差这几天。”
    凤临渊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你不懂。我早一天突破，就能早一天成为她的后盾。天道不是吃素的，它盯上她了。我得在她需要我之前，站到她身后。”
    君窈沉默了一会儿。“你就不怕她需要你的时候，你还没突破？”
    凤临渊没有回答。他看著炉子上那壶茶，茶早就凉了，但他一直没有换。
    “我会儘快。”他说，声音不大。
    君窈把凉掉的茶倒掉，重新煮了一壶。
    茶香瀰漫开来，把洞府里的沉闷冲淡了一些。
    她倒了一杯递给凤临渊，凤临渊接过去，喝了一口。
    “她吃点心了吗？”
    “吃了。吃了四个，最喜欢小兔子那个，红豆馅的。”
    凤临渊又喝了一口茶。
    “下次多带点红豆馅的。她从小就喜欢红豆。”
    君窈点了点头。她看著凤临渊，看著他那张被灵力消耗得有些憔悴的脸，忽然说：
    “对了，海皇给她寄了很多东西。吃的、玩的、还有海族的信物。她在海族可受欢迎了，海皇亲自接待的，还给了她一块海皇令。”
    凤临渊的茶杯停在嘴边。
    “海皇令？”
    “对。就是那种见令如见海皇、可以在海族横著走的东西。”
    凤临渊放下茶杯，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君窈注意到他放茶杯的手多用了一点力，杯底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海皇送的东西，比我送的好？”
    君窈忍著笑。
    “那倒没有。你送她的东西，她天天带著呢。紫电她一直掛在腰间，你给她的那件法衣她也经常穿。海皇送的那些，她收在箱子里了。”
    凤临渊的嘴角又弯了一下，这次弯得比刚才大了一点。
    “那当然。我是她师父，海皇是谁？她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师父和陌生人，能比吗？”
    君窈终於笑出来了。“不能比不能比。你最好，你天下第一好。”
    凤临渊满意了，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喝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不对，海皇送她的东西，她收在箱子里了？”
    “嗯。”
    凤临渊的表情放鬆了一些。
    “那就好。”
    他把剩下的茶喝完，把茶杯放下，重新闭上眼，灵力又开始流转。
    金色的光从他身体里漫出来，把整个洞府照得亮堂堂的。
    君窈站起来，收拾了茶杯，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仙尊，您吃醋的样子，真的一点都不像金仙，像怕女儿被拐走的老父亲。”
    凤临渊没有睁眼。
    “我没有吃醋。”
    “你没有。”君窈笑著推开门，“你只是听说海皇送了东西，就急著让我去送点心。你只是听说海皇给了海皇令，就急著问送了什么东西。你只是——”
    “君窈。”凤临渊睁开眼，那眼神凉颼颼的。
    君窈不说了，笑著走了出去，把门关上了。
    洞府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炉子上新煮的茶在咕嘟咕嘟地响。
    凤临渊坐在蒲团上，周身金光流转，表情恢復了那种高深莫测的平静。
    他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简。
    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上面刻著一套功法，是专门给林枝意量身定做的。
    他本来打算突破以后再给她，但现在——他想了想，把玉简收回去，又从袖子里摸出另一块。
    这块更大，更厚，上面刻的东西更多。他花了三天三夜，把一套上古剑法改编成適合雷灵根修炼的版本，又花了三天三夜，把每一个招式都配了详细的讲解和图解。
    他不是什么大方的人，他的东西只能给他的徒弟。
    別人想要？没有。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佩，青色的，温润细腻，上面刻著一只小凤凰。
    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髮带。红色的，上面绣著金色的小闪电，是他自己一针一线绣的。
    一个金仙境的大能，拿著绣花针绣髮带，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上界都会笑掉大牙。
    但他不在乎。
    他徒弟值得最好的，別人有的她要有，別人没有的她也要有。
    他把髮带举起来对著光看了看。
    金色的小闪电歪歪扭扭的，有的粗有的细，有的长有的短，怎么看怎么不像闪电，像一群喝醉了的蚯蚓。
    他看了很久，嘆了口气，把髮带叠好，收进袖子里。
    算了，还是买吧。
    绣花这件事，他真的不擅长。
    他闭上眼，金光再次流转起来。
    灵力在经脉里奔涌，一重一重地衝击那道看不见的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