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递来一枚纳戒，递给云凡：“里头全是高阶起步的妖兽血，还夹著几滴妖族精血。那几滴精血，是乾皇亲自从大乾国库秘藏中取出的。”
    妖族精血，可比寻常妖兽血霸道得多、纯粹得多。
    高阶妖兽之上，方称妖族。
    他们能化人形，亦能显原形，血脉更凝练、灵智更通透，战力与心性，都不逊於同阶修士。
    云凡接过纳戒，指尖微沉。
    乾皇等人的这份情，他没多说，只在心底默默记下，日后必以实打实的回报兑付。
    “你先用著，我去看看素素，顺道给她捎些血晶。”司空越转身欲走。
    “血晶？”云凡一怔，抬眼望过去。
    “顺嘴提了一嘴，说素素修炼缺这东西，乾皇二话不说，把国库里压箱底的血晶全拨给我了。”
    “个头虽不如我早前给她的那批，但堆起来足有小山高，总量翻了三倍不止。”他隨手掀开纳戒一角，让云凡扫了一眼——
    低阶血晶密密匝匝堆满內空间，泛著温润赤光，如凝固的岩浆。
    云凡粗略估算，素素若尽数炼化，修为稳稳迈入旋丹境，毫无悬念。
    “对了，南部联盟刚派使者来过，新秘境落在我大乾境內，他们鬆了口，允诺给我们六个名额。”
    司空越顿了顿：“乾皇定了你和素素两个，剩下四个，分给朝中几大世家与宗门。”
    “我们也能进？”云凡略感意外。
    “查清楚了——这次秘境设了门槛，限真灵境以下入內。我琢磨著，青州四部进去的，顶多是旋丹境；你眼下才元海境，反倒成了最稳妥的人选。”
    “可我连旋丹境都不是，你就敢让我跟素素一道闯？”云凡挑眉，“不怕我们折在里面？”
    “正因如此，才更要进去。”司空越目光沉静，“歷练不是躲出来的。至於生死——路是自己选的，命是自己扛的。若真栽了，也怨不得旁人。”
    他斜睨云凡一眼，嘴角微扬。
    换作旁人，他或许还要掂量掂量；云凡？早不操这份心了。
    元海境第三重时，就乾净利落地斩了风家三名旋丹境，连刀都没出第二回。
    如今他已跃至元海境第七重。
    照这势头，秘境开启前，怕是连第九重都稳了，说不定直接破境入旋丹。
    更別说——剑骨淬体双修，筋肉如钢，气血似炉，寻常手段，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大离风家的人，会来吗？”云凡忽然问。
    “会。”司空越頷首。
    云凡眸底寒光一闪，快得几乎看不见。
    司空越心里暗嘆：这小子，从来不是挨了打还笑著走开的主。
    他低头打开纳戒。
    里头妖血充盈，瓶瓶罐罐塞得严丝合缝，清一色高阶起步，甚至还有几坛顶阶妖兽的浓稠热血。
    最角落那支玉瓶里，静静浮著一滴妖族精血——
    只有豆大一点，却似活物，在瓶中缓缓踱步、低吼，黑纹隱现，虎势逼人。
    云凡收好玉瓶，转而取出几坛妖血，掐诀催动御兽诀，指尖燃起幽蓝火苗，开始凝炼妖血丹。
    一炉接一炉，丹成即吞，吞罢再炼。
    十成炼化率，让他每一寸筋骨都在悄然拔节、绷紧、蜕变。
    三天转瞬即逝。
    云凡身形依旧清瘦，可那股沉甸甸的威压却一日浓过一日——连日吞服妖血丹，筋骨皮膜早已悄然蜕变，体魄之强，已隱隱逼近旋丹境门槛。
    盘踞在经脉深处的残余魔气尽数焚尽，修为水到渠成，稳稳跃升至元海境第九重。
    高阶妖血丹早已见底，眼下仅剩顶阶妖血丹，外加数枚以纯正妖族精血凝炼而成的妖族血丹，药力更烈、凶性更足。
    云凡盯著眼前这堆赤光隱现的丹药，眸光一沉，当即拍板：全炼了！
    不为突破境界，只为將肉身硬生生砸进旋丹境！
    若真能成，闯入秘境便多了一重底气——哪怕对上强敌，单凭这副铜浇铁铸的身子，也能撕开一条生路。
    他將所有丹药拢作一堆，胸膛一挺，气息如龙吸海般骤然一沉。
    炼！
    剎那间，狂暴丹力如洪流决堤，轰然灌入四肢百骸。
    剧痛翻涌，血肉几欲炸裂，可吞天神脉却如巨渊吞浪，牢牢镇住每一丝躁动药力，將其碾碎、拆解、再引向周身窍穴与骨髓深处。
    丹力奔涌不绝，层层叠叠，势不可挡。
    终於——
    血肉泛起温润玉光，骨骼錚錚作响，竟似琉璃淬火，通体透出一股千锤百炼后的凛冽韧劲。
    云凡缓缓握拳，指节噼啪爆响，仿佛攥著两柄未出鞘的刀。
    这旋丹境的体魄，比预想中还要霸道！光是静立不动，就有一股蛮横力量在筋络里奔突咆哮。
    “怪不得世人常说，体修之路越走越窄，可一旦登顶，便是同阶无敌……原来真不是虚言。”
    他默默估算：如今单凭肉身之力，不动真气，便足以正面硬撼旋丹境第三重修士；若再碰上当初大离风家那些人，纵不催动魔化，不祭极魔霸体诀，他也敢徒手断其兵刃、碎其护体罡气，取命如探囊。
    体魄既成，云凡抬脚便往虚境去——有些消息，得亲自听一听才踏实。
    推开密室石门，他脚步微顿。
    玄象院主负手立於门外，鬚髮微扬，竟似已守候多时。
    “你出关了？”玄象院主抬眼，声音未落，眉头先是一跳。他分明感到一股无形重压扑面而来，呼吸都滯了半息。
    云凡……竟能让他心头髮紧？
    此前司空越信誓旦旦说云凡闭关后必有飞跃，他只当是提携后辈的宽慰话；此刻却不得不信——何止飞跃，简直是脱胎换骨！
    “府主让你在这儿守著？”云凡问。
    “风家那次偷袭之后，府主怕再有人打你主意，特命我在此轮值，等你出关。”玄象院主答得乾脆。
    “劳烦院主了。”云凡抱拳。
    “小事一桩，不必掛怀。”玄象院主朗声一笑，眼角褶子里全是欣慰，“看著你一天天拔高，比我自己破境还痛快。”
    倘若星罗学府里再多几个云凡这样的苗子……
    不，哪怕十个里出一个，也足够让星罗学府在大乾王朝彻底扬眉吐气。
    “我这就出门一趟，麻烦院主替我向府主知会一声。”云凡道。
    “府主早有交代——你一出关，隨你去哪，绝不设限。”玄象院主摆摆手。
    云凡頷首，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