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万物由道而生是铁律，那通天教主口中的“天地规则”，究竟藏於何处？
    陈羽目光如钉，死死咬住神殿中央九尊石像。
    他心头微动：这九座雕像，怕不是某种法则的具象？而他们脚下的这片密林，兴许正是上古设下的天然试炼场。
    要拨开迷雾，唯有一途——击溃这九尊石像。
    “杀！”陈羽喉间迸出一声厉喝，人已如离弦之箭扎进狼妖阵中。双刀寒光乍起，劈、削、挑、绞，挡者尽断。通天教主袍袖翻飞，指尖符光流转；师兄金箍棒抡开，风声呼啸，三人如三柄利刃，在兽潮里硬生生撕开一道血路。
    狼妖越聚越密，层层叠叠，黑压压围成铁桶。三人纵有通天手段，也被逼得背靠背死战，喘息未定，刀锋已至。一刻钟过去，衣甲尽裂，血痕纵横，连抬手都牵扯著钻心的疼。
    “砰！”师兄暴喝，金箍棒裹著千钧之势砸在黑熊脊背，巨兽哀嚎倒飞，撞塌半截石柱。
    他足尖点地，腾空两丈，腰身拧转，一记崩拳轰在白狼天灵盖上，颅骨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陈羽只觉丹田深处一股灼热直衝指尖，他沉肩吸气，將全身劲力尽数凝於食指——雷霆一指！这是通天教主亲授的压箱底绝技，威能摧山断岳，震慑百邪。
    他眸光骤然锐利如刀，食指疾点而出！一道惨白电光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直贯左侧那尊雄狮石像。
    那狮子昂首踞坐，鬃毛飞扬，獠牙森然，仿佛下一瞬就要扑出石台，吞天噬地。
    电光轰然炸落！震耳欲聋的爆鸣掀得神殿尘灰簌簌而落，整座大殿似被巨锤擂中，嗡嗡震颤，连时间都恍惚凝滯了一瞬。
    狮像表面蛛网般迸裂，咔嚓声不绝於耳，紧接著轰然崩解，碎石如暴雨倾泻。
    陈羽这一指，竟將坚逾精钢的古像彻底瓦解！满殿寂静，连狼妖都忘了嘶吼，只余下眾人粗重的喘息。
    通天教主与师兄愕然相顾——陈羽那一指，已不止是招式，分明是道意初萌的徵兆，是叩响大道之门的第一声迴响。
    可就在此刻，其余八尊石像齐齐一震。眼窝深处幽光浮动，身躯轮廓愈发凝实，威压如潮水漫溢，无声宣告：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陈羽胸膛起伏，额角青筋微跳，却挺直脊樑，目光如炬扫过剩余石像。
    他知道，后头的路只会更陡、更险，可他心底那团火，烧得比方才更旺。
    神殿空气绷紧如弦，雷霆余威尚在耳畔嗡鸣，新的风暴已在暗处蓄势——等待他们的，是更凌厉的攻伐，还是更深邃的顿悟？无人能断。
    陈羽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凛冽视线牢牢锁住剩下的七座石像。忽地一阵阴风掠过颈后，他浑身汗毛倒竖。
    “师父……我好像……懂了！”他眼中倏然亮起星火，嘴角扬起一丝豁然开朗的笑意，声音轻却篤定：“我明白您话里的真意了……”
    话音未落，七尊石像瞳孔齐睁！七道冷冽寒芒破空射出，如七柄冰锥，直刺陈羽眉心！
    “轰——！”
    他脑中剧震，仿佛被万斤铜钟当头猛撞，眼前金星狂舞，膝盖一软几乎跪倒。
    千钧一髮之际，他牙关死咬，喉头腥甜翻涌，硬生生撑住身形。同时，一缕浓稠紫雾自他周身蒸腾而起，迅速裹住全身，如鎧似纱。
    通天教主面色一沉，伸手扣住陈羽腕脉，將他拽回身后，眉头微蹙：“这不对劲……它们，莫非真有灵识？”
    陈羽摇头，气息微促却语气清朗：“不，只是幻境设下的心障。师父，再战一次——这次，我要让您亲眼看见，道，就在我指尖。”
    通天教主凝视他片刻，忽然朗笑出声：“好！那就再闯一回！若还破不了局，往后你就给我老老实实蹲在这神殿里打磨筋骨——跑出去半步，为师拆了你的腿，找谁喊冤去？”
    “是！”陈羽垂首应诺，眼底映著师父身影，敬意灼灼。
    “轰隆——！”
    九座石像骤然活了，如同挣脱封印的远古凶灵，眼窝里腾起灼灼赤焰，战意沸腾如沸油，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陈羽与通天教主而来。
    每踏一步，地面崩裂，气浪翻涌，整座神殿仿佛隨时要被掀上云霄。
    陈羽与通天教主脊背一挺，眸光如刀出鞘，半步不退。
    陈羽双臂一振，寒刃在手，人似离弦之箭，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腾挪闪转，刀锋时而劈开气流，时而斜削横斩，专寻石像关节缝隙、符文黯淡之处狠凿猛击。
    通天教主则如穿花蝴蝶，身法飘忽不定，残影未散，人已掠至石像肩头；前一息还在陈羽身侧递出一掌助势，下一瞬已贴上最悍一座石像后颈，掌心暴吐金芒，直叩其脊骨核心。
    石像拳脚所至，罡风炸裂，碎石激射，殿柱嗡鸣欲断。可陈羽与通天教主越战越稳，攻守之间严丝合缝，进退如一脉呼吸——你牵制左三，我绞杀右二；你诱其前倾，我截其退路。
    九尊庞然巨物竟被逼得连连踉蹌，节节倒退，石屑纷飞如雪。
    谁料胜机乍现之际，神殿深处忽有一道幽蓝光柱破土而出，顷刻漫溢全境，將人影、刀光、石躯尽数吞没。
    光晕流转间，九座石像身上蛛网般的裂痕“滋滋”弥合，肌肉虬结鼓胀，气息陡然拔高，压得人胸口发闷，耳膜刺痛。
    陈羽心头一沉，通天教主眉峰骤锁。
    石像瞳中红光暴涨，目光如鉤，死死咬住二人，再无半分迟滯——这才是它们蛰伏万载、真正甦醒的杀招。
    陈羽牙关一咬，体內真元轰然奔涌，双刀轮转如日月交辉，刀气凝成两条银龙咆哮而出，光华刺目，直撞中央那尊最高最巨的石像面门。
    通天教主默然抬手，掌心托起一枚青鳞宝珠。珠內似藏星海，此刻骤然迸发炽烈清辉，照得神殿纤毫毕现，连尘埃都在光中悬停。
    他指尖轻引，一道道玄奥符纹自珠身浮出，缓缓旋绕，如引天河倒灌，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