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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真·移动的钞能力堡垒

    三天后。
    塞北省,呼市私人铁路编组站。
    气温骤降到五度,寒风卷著站台上的几片枯叶打转。
    几辆黑色奔驰v260l排成一线,轮胎碾过水泥地,稳稳停在专属铁轨旁。
    车门拉开,周行裹著一件纯黑色的羊绒大衣,踩上站台地面。
    秦驰穿著防风夹克,站得笔直,抬手打了个乾脆利落的手势。
    前方的铁轨上,停著一头纯黑色的钢铁巨兽。
    这是一列长达十节的火车。
    车身通体涂刷著哑光黑漆,没有反光,沉稳到了极点。
    车厢连接处和顶部边缘,走著一圈极窄的暗金色纹理,侧面印著那个熟悉的瘦金体“行”字图腾。
    江潮从后面的车里钻出来,脖子一缩,吸了一大口冷空气。
    他抬头。
    前方的黑色列车占据了全部视野。
    江潮搓了搓僵硬的脸颊,指著火车,手指哆嗦,满眼诧异地问:“秦哥,这玩意……是咱们的?”
    秦驰拍了拍江潮的肩膀。
    “老板嫌越野车跑塞北太顛簸,坐著不够舒展。”
    然后报出参数。
    “工程部几个月前就从欧洲买下了一列退役的皇家观光列车,车马库的维修团队花了半个月重做底盘悬掛,换了高功率內燃机头,全车防弹玻璃。”
    季扬窜了过来,一把扒住秦驰的肩膀,惊呼道:“臥槽!老板还买火车了?这玩意儿是一次性的吧?”
    “我以为买私人飞机已经是装逼的极限了,老板直接整了个铁道部特供?这要在铁路上跑,调度航线得砸多少钱!”
    周行没有理会季扬的哀嚎,伸手揽过温景的肩膀,朝登车踏板走去。
    车门向两侧滑开。
    傅渊穿著笔挺的燕尾服,戴著雪白的纯棉手套,站在车门內侧,微微躬身。
    “先生,太太,景行號已准备就绪。”
    温景踏入车厢。
    空气中没有半点属於火车的铁锈和机油味,只有淡淡的柏木香和极高纯度的氧气。
    第一节车厢被彻底打通,改造成了一个超大观景客厅。
    地面铺著整张澳洲纯羊毛手工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两侧不是常规的狭小车窗,而是落地式的高强度全景玻璃。
    正中央摆著一组义大利定製的切斯特菲尔德真皮沙发。
    温景视线移向前方角落,那里静静停放著一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
    傅渊走在侧前方,推开第二节车厢的胡桃木移门,整个车厢被改造成了恆温酒窖。
    两侧酒架一直延伸到车顶,灯带散发著微弱的暖光,照亮了瓶身上那些普通人倾家荡產也买不起的年份標籤。
    陈知行抱著电脑挤进酒窖,看清架子上最底层的一排红酒后,脚下一软。
    “罗曼尼康帝1945年?还是一整排?”
    陈知行深吸气。
    “这他妈一节车厢撞出去,保险公司得原地破產三次吧!”
    周行穿过酒窖,继续往后走。
    第三节是主臥,占据了整整一节车厢的面积。
    一张两米乘两米二的特製海丝腾大床摆在正中间,床品是独家供应的黄金蚕丝。
    第四节车厢,移门推开,画风突变。
    没有真皮沙发,没有高档木材,入目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地。
    两排特製的水培和无土栽培槽沿著车厢延伸,头顶掛著高频植物补光灯,洒下刺眼的粉紫色光线。
    甚至还有一套微型喷淋系统在匀速运转,喷吐著细密的水雾。
    几棵水灵灵的小葱长势喜人,旁边是掛著红果的小番茄和半个篮球大小的包菜。
    温景定在原地,转过头,看著周行,吐词艰难道:
    “老公,你在造价几个亿的私人列车里……种大葱?”
    周行的脑海中跳出一条提示框。
    【华国人的种菜基因,是刻在dna里的绝对信仰。】
    【在顶级奢华中融入最原始的农耕快乐,极致的反差。】
    【格调值+80000】
    周行扯开风衣领口,解释道:“出来一趟时间长了,怕白羽买不到新鲜蔬菜。这里恆温恆湿,光照充足,长得快。”
    “你別说,苏勛伦搞的这套微型生態系统还挺好使。”
    视频通话接通,平板屏幕里出现苏勛伦略显疲惫的脸,甚是抓狂:
    “老板,那是用高纯度培养液和航空航天育种技术催出来的品种!”
    “这菜的成本比您酒窖里的拉菲还贵!白羽要是敢用它来炒农家小炒肉,我跟他拼命!”
    季扬衝进温室,隨手揪下一个小番茄,在衣服上擦了擦,塞进嘴里。
    “爆浆!甜!还有点微酸!”
    隨即竖起大拇指,嘖嘖称讚:
    “老苏!干得漂亮!回头给我也弄个盆栽放办公室,看著它长大,然后再吃掉它!”
    屏幕里的苏勛伦直接切断了通讯。
    这班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
    ……
    列车微微震动,徐徐驶出编组站。
    没有汽笛的轰鸣,十二缸重型內燃机头髮出的动静被隔音材料完美拦截。
    景行號驶入通往阿尔山方向的干线铁路。
    车窗外,连绵不绝的白樺林向后飞退,秋末的塞北,大片金黄色的树叶在风中摇晃。
    第一节观景客厅內,温度控制在最舒適的二十二度。
    傅渊站在吧檯后,手里拿著一块天鹅绒方巾,擦拭著一支水晶醒酒器。
    他拿起一瓶从酒窖刚拿出来的红酒,酒標上印著一个暗金色的十字。
    黑十字酒庄,年產量不足五百瓶的孤品,市面上根本见不到流通。
    酒塞拔出,一股浓郁的黑色浆果夹杂著潮湿泥土和松露的香气溢散开来。
    傅渊手腕微沉,紫红色的酒液顺著醒酒器的玻璃內壁缓缓流下,形成一圈圈极具美感的掛杯。
    温景脱下外套,走向那架施坦威三角钢琴,掀开琴盖,坐上琴凳,手指在琴键上虚空按下。
    下一个时刻,指尖发力,清脆的钢琴声在车厢內流淌。
    《克罗埃西亚狂想曲》。
    极其明快的节奏,带著一种激昂与对命运的抗爭感,每一个音符都饱满有力。
    温景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速度越来越快,长发隨著动作在背后轻轻晃动。
    原本正在跟江潮爭夺最后一个小番茄的季扬,手一僵,番茄掉在地毯上。
    宋北辰抱著一柄未开刃的唐刀站在车厢连接处,视线聚焦在温景的背影上,连呼吸都放缓了。
    周行坐在真皮沙发里,系统面板闪烁。
    【绝对音感lv1已激活】
    【乐理结构自动解构,和声推演完成。】
    周行站起身,单手端著那杯刚醒好的黑十字红酒,走到钢琴旁,靠在黑色的琴身上。
    右手端著酒杯,酒液微晃,左手悬空,隨意地落在琴键的低音区。
    手指按下,一组厚重低沉的和弦切入,与温景的主旋律完美咬合。
    温景手下的动作没停,甚至没有抬头。
    周行的左手在低音区游走,没有任何铺垫,就这么蛮横又极其自然地挤进了温景的节奏里。
    明快的主旋律有了低音的托底,层次感骤然爆发。
    没有排练,没有看谱,纯粹的本能反应。
    乐声越来越密集。
    “当——”
    最后一个重音落下,两人同时停手。
    车厢內陷入一阵沉默。
    三秒后,季扬猛地回过神,疯狂鼓掌,嚎叫道:
    “牛逼!老板牛逼!老板娘牛逼!”
    江潮张著嘴,半天憋出一句:“这他妈比我在柳塘区蹦迪带劲多了!”
    旁边站著一个穿著铁路制服的中年男人。
    这是铁路局特派的隨车调度员,负责保障这列私人火车在线路上的优先通行权。
    调度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在这条线上干了二十年,见过各种包火车的煤老板,但那些人大多只会在包厢里打牌喝酒吹牛。
    而眼前这帮人,在这造价过亿的移动堡垒里,弹著名贵钢琴,喝著他连名字都不认识的红酒,车厢后面还种著葱。
    调度员的世界观遭遇了毁灭性打击。
    穷鬼退散!这根本不是有钱,这是另一个维度的生命体。
    周行仰头,喝了一口杯里的红酒,然后单手撑在琴盖上,低头看向温景,柔声称讚道:
    “老婆,弹得不错。”
    温景揉了揉手指,莞尔一笑:
    “你左手的指法有点乱,纯靠音准在硬凑。”
    周行耸了耸肩,坦然承认。
    “没练过,靠天赋。”
    又是一次装逼暴击。陈知行在后面默默翻了个白眼,抱著电脑躲回自己那节车厢去搞网络防护了。
    ……
    下午四点,景行號深入阿尔山腹地,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气温骤降,车窗玻璃外层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最初只是零星的雪花,夹杂在寒风中乱舞。
    不到半个小时,雪势急剧变大。
    大团大团的雪块砸在防弹玻璃上,碎成冰渣,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塞北的初雪,直接以暴风雪的姿態降临。
    一半是尚未褪去的秋黄,一半是突如其来的凛冬死白,极致的视觉反差。
    列车行驶速度明显减慢。
    车窗外,狂风呼啸,原始森林被暴雪完全吞没,能见度不足三十米。
    车厢內,壁炉里的仿真碳火散发著橘黄色的暖光。
    傅渊甚至端出了一盘刚烤好的英式鬆饼,黄油的香气飘荡在空气中。
    一窗之隔,宛如两个平行宇宙。
    天堂与地狱的界限,就是那一层高分子防弹玻璃。
    突然,车厢內的隱藏式音响里传出刺耳的警报声。
    红色的频闪灯在走廊亮起。
    【滴——轨道预警系统触发。】
    太虚的机械合成音在车厢內响起。
    “前方五百米,轨道障碍物警报。”
    列车底盘传来一阵剧烈的摩擦声。
    高功率液压制动系统强行介入,庞大的车身產生明显的阻滯感。
    “哐当——”
    列车彻底停稳,气氛在不到两秒钟內完成翻转。
    叶影放下手里的水杯,手指一勾,大衣下摆撩起。
    抽棍、甩直、握柄蓄力,动作在零点五秒內一气呵成,隨后突出几个字:
    “安保组,一级警戒,封闭所有车门。”
    宋北辰原本靠在门边的身形猛地绷紧,单手抽出那把定製的唐刀,刀尖抵在地毯上,死死盯著车窗外白茫茫的雪原。
    江潮直接掀翻了果盘,从沙发的隱蔽隔层里拽出一把战术防暴棍,护在通往生活区的走廊路口。
    这帮在演武堂摸爬滚打出来的怪胎,骨子里的好战因子迅速被激活。
    陈知行抱著一台改装过的军用级別三防笔电衝进观景客厅,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扯著嗓子吼道:
    “太虚,切管前方探测雷达,调取军用气象卫星图象。”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张高清的红外地形图。
    “老板,铁轨被一棵被风压断的百年红松挡死了。”
    陈知行指著屏幕上的红色长条状色块,匯报导:
    “直径超过一米,人力搬不开,扫雪车在这鬼天气也过不来。”
    周行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捏著高脚杯的杯柄,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狂风暴雪。
    这种天气,待在车里是绝对安全的。
    物资充足,空调强劲,就算在这里困上一个月也不会有任何生存危机。
    但陈知行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最后一下,屏幕画面放大,切换成热成像模式。
    “等等!”
    陈知行盯著屏幕左上角。
    在断木侧前方大概三百米的位置,有一团极其微弱的红色光斑。
    “雷达回波显示,那里有一处半塌陷的人工木屋建筑。”
    “热成像有生命体徵。有人被困在那里面,生命体徵正在减弱,这温度撑不过两个小时。”
    听到这话,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雪砸玻璃的啪啪声。
    暴雪封山,深山老林里被困的木屋,典型的绝境逢生剧本。
    季扬搓了搓手,把防风服的拉链拉到最顶端,戴上战术手套,主动请缨道:
    “老板,我出去看看?”
    毕竟,这种凑热闹和作死的事情,他向来冲在最前面。
    周行把红酒杯放在茶几上,点名:
    “季扬,宋北辰。”
    宋北辰单手提刀,大步上前。
    “带上生命探测仪和急救包,去摸个底,不管是什么人,看一眼就回,別逞能。”
    周行又交代了一句。
    “收到。”
    季扬一把抓起桌上的急救箱,宋北辰走到车厢侧门。
    叶影在旁边按下了解锁按钮。
    “嗤——”
    气压密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狂暴的寒风夹杂著刀片一样的雪花,呼啸著灌入车厢。
    温度断崖式下跌。
    季扬和宋北辰戴著防风护目镜,身形一矮,直接跳入及膝深的积雪中。
    画面定格在厚重车门重新合拢,將风雪重新阻隔在外的那一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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