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境……三个虚境的古妖，死在这里？”
    叶晴身后一个中年自由军战士喃喃道，带著压抑不住的惊骇。
    叶晴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看向那三具尸体胸口的伤口上。
    那伤口不像是被利器洞穿，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撕开。
    心臟没了。
    三个虚境的心臟，同时消失。
    艾丽西亚缩在队伍最后面，两条腿打著颤。
    她盯著那三具尸体，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大、大人……”
    苏铭没有理会。
    他只是站在冰窟边缘，目光扫过那三具尸体，扫过祭坛，扫过那根巨大的冰柱，最后落在冰窟深处那片区域。
    “你们有没有觉得……”一个自由军战士咽了口唾沫，“这地方，太安静了。”
    是的。
    太安静了。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的迴响，甚至连他们自。
    叶晴握紧了腰后的短刃，低声问：“苏铭，你上次来的时候……”
    “没有。”苏铭打断她，“上次没有这些。”
    叶晴听出来了。
    他在戒备。
    能让这个连斩虚境的怪物戒备的东西……
    她不敢往下想。
    “现在怎么办？”
    苏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迈步，朝那三具尸体走去。
    “苏铭！”叶晴脱口喊道。
    苏铭没有停。
    他一步一步，走过那幽蓝的冰面，走到那三具巨大的尸体面前。
    近距离看，那三具尸体更加骇人。
    他们每一具都超过四米，灰白色的鳞片覆盖全身，额头的角弯曲如羊角，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的最后一刻。
    惊恐。
    极致的惊恐。
    苏铭低头，看著那个最年轻的古妖。
    他张著嘴，像是在临死前喊出了什么，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著……
    倒映著什么？
    苏铭俯身，凑近了看。
    那古妖的瞳孔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很小，很淡。
    像是某种生物。
    苏铭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
    “咔嚓。”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
    叶晴猛地回头。
    队伍最后面，艾丽西亚站在那儿，脸色惨白，手指著冰窟深处。
    “那……那是什么？”
    叶晴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冰窟深处那片区域，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不是一只。
    是很多。
    密密麻麻。
    它们从阴影里爬出来，四肢著地，身体扭曲得不像话，皮肤是死人般的灰白色。
    它们的脸……
    叶晴惊骇。
    那是人的脸。
    无数张人的脸，挤在同一个扭曲的躯体上。
    “操！”
    一个自由军战士爆了粗口，短刃出鞘，衝上去就是一刀。
    刀刃劈在那怪物的身上，划出一道口子。
    口子里没有血。
    只有更多的脸在蠕动。
    那怪物被激怒了，发出嘶鸣，数十道细长的触手从那扭曲的躯体里暴射而出，缠向那个战士！
    “小心！”
    叶晴厉喝，短刃脱手飞出，斩断几根触手。
    但那怪物太多。
    一眨眼的功夫，冰窟深处的阴影里，涌出了成百上千只那种怪物。
    它们蠕动著，爬行著，朝七人涌来。
    叶晴瞳孔骤缩。
    “列阵！”
    四个自由军战士瞬间散开，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
    短刃出鞘，刃上亮起淡淡的蓝色光晕，那是自由军特有的“破魂刃”。
    艾丽西亚缩在阵型中央，抱头尖叫。
    她不是战士。
    她只是个没落冰妖族的娇小姐，从来没面对过这种东西。
    “闭嘴！”
    叶晴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艾丽西亚的尖叫戛然而止，捂著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叶晴没再理她。
    看向那个黑色背影上。
    苏铭。
    他站在三具古妖尸体旁边，背对著所有人。
    怪物已经涌到他身后三米处。
    没有回头。
    “苏铭！”叶晴喊道。
    苏铭转身。
    面对那片涌来的怪物，他抬起手。
    五指轻轻一握。
    轰——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炸开！
    那些扑到半空的怪物，像是被一只巨手攥住，瞬间凝固。
    下一秒。
    它们的身体，从头部开始，寸寸崩裂。
    没有血。
    只有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眨眼之间，成百上千的怪物，化作一地尘埃。
    冰窟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那阵灰白色的粉末，还在缓缓飘落。
    叶晴僵在原地。
    四个自由军战士也僵在原地。
    他们张著嘴，看著那个站在灰白尘埃中央的黑色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招。
    只是一招。
    那密密麻麻的怪物，连一个靠近的都没有。
    就这么没了。
    叶晴的喉咙发乾。
    她听说过苏铭的传闻。
    在生死妄海，斩虚境如割草。
    她以为那是夸大。
    可现在看来……
    不是夸大。
    是根本没法夸。
    艾丽西亚更惨。
    她瘫坐在地上，两条腿完全使不上力气，尿意止都止不住。
    苏铭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三具古妖尸体。
    然后，他迈步，走向冰窟深处。
    叶晴深吸一口气，跟上去。
    那四个自由军战士对视一眼，也收起短刃，默默跟上。
    艾丽西亚坐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连滚带爬地追上去。
    “等、等等我！”
    冰窟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七个人在幽蓝的光芒里穿行，周围是连绵不绝的冰柱，每一根都粗得需要十几个人合抱。
    那些怪物没有再出现。
    但那股诡异的气息越来越浓。
    叶晴觉得自己的元气流失得更快了，她不得不放慢脚步，放出一缕神魂，勉强维持著自己的状態。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四个自由军战士。
    他们脸色都不太好。
    艾丽西亚是最惨的那个。
    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像死人，嘴唇发青，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得隨时都会摔倒。
    “大、大人……我……我走不动了……”
    苏铭没有回头。
    叶晴皱了皱眉，正想说什么。
    苏铭忽然停下脚步。
    叶晴连忙剎住。
    “怎么了？”
    苏铭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前方。
    叶晴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前方的冰柱，到头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建筑。
    那是建筑吗？
    叶晴不敢確定。
    它太古老了，古老到几乎与周围的冰壁融为一体。
    但那些纹路，那些雕刻，那些残破的柱子……
    是建筑。
    是人造的。
    或者说，是某种存在造的。
    艾丽西亚缩在叶晴身后，哆嗦著问：“这、这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苏铭迈步，朝那座建筑走去。
    叶晴咬了咬牙，跟上去。
    建筑的入口是一道巨大的拱门。
    拱门两侧立著两尊雕像。
    人首蛇身。
    伏羲。
    叶晴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见过这个形象。
    在自由军收集的古籍里，在那些被列为禁忌的传说中。
    这是上古的神灵。
    传说他们曾经主宰过这片天地，后来不知为何陨落，只剩传说。
    可现在，她亲眼看到了。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可话还没出口，建筑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太诡异了。
    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每个人脑海里直接炸开。
    叶晴只觉得大脑一阵刺痛，差点跪下去。
    那四个自由军战士更惨。
    两个年轻人直接喷出一口血，软倒在地。
    两个中年人咬牙硬撑，脸色惨白。
    艾丽西亚连哼都没哼，直接晕了过去。
    只有苏铭站著。
    他站在那道拱门前，看著建筑深处那片漆黑。
    那声嘶吼之后，建筑深处，有什么东西开始动了。
    窸窸窣窣。
    密密麻麻。
    像有无数只脚在冰面上爬行。
    叶晴强忍著剧痛，抬头望去。
    建筑深处那片漆黑里，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紧接著，那些东西涌出来了。
    不是刚才那种人脸怪物。
    是更诡异的。
    它们体型比人大，四肢细长得不像话，皮肤是透明的，可以看见里面蠕动的內臟。
    它们的头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嘴。
    嘴里长满獠牙。
    叶晴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认出了这种东西。
    “噬魂妖……自由军古籍里记载的……上古禁忌生物……怎么会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那些噬魂妖已经涌上来了。
    速度快得惊人。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眨眼之间就扑到了叶晴面前。
    那张巨大的嘴张开，獠牙离她的脸只剩半米。
    叶晴瞳孔骤缩，短刃下意识挥出。
    但她知道自己来不及。
    那只噬魂妖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