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生著火。
    江时靠在洞壁上，手里捏著一块压缩饼乾，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看了一眼旁边的大黄蚁，一口將剩下一半吃了下去，然后开口：
    “大黄蚁，边境，你领袖所在之地距离这里有多远？”
    闻言，大黄蚁抬起头想了想。“老大，你是说天城？”
    “你们领袖住的那个地方叫天城？。”
    “嗯嗯！”
    大黄蚁点头。“要是天城的话，从咱们这儿到那儿，大概十万八千里。”
    “大概就是54000千米，走高速官道要10左右天。”
    江时皱眉。“10天？飞呢？”
    大黄蚁：“飞的话两三天。”
    江时点头，从空间取出一推原石，放到大黄蚁面前。
    “这是一阶原石，一共十万枚，你收著。”
    闻言，大黄蚁那叫一个激动，立刻將10万原石一口吞下肚子。
    然后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像是在回味。
    “谢老大，谢老大，好饱啊，第一次吃这么饱。”
    江时摆了摆手，瞥了一眼擎小柱，仿佛再说你看看人家，一阶原石都这么激动，就你挑。
    擎小柱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尷尬別过头去，不看江时，也不看大黄蚁。
    在它眼里一阶原石，根本不管用，10万枚塞牙缝都不够。
    江时收回目光，转向白雨冰。
    白雨冰坐在洞壁的另一侧，背靠石头，表情安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舰长，今天就这样吧，初来乍到，明天再去打探消息。”
    白雨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
    她顿了顿，“还有，私底下你可以叫我雨冰。”
    说完，她就靠回石壁上，侧过身，背对著江时，闭上了眼睛。
    江时看著她的背影，尷尬笑一笑。
    雨冰？他叫了快两个月的舰长，突然让他改口，还真有点不习惯。
    更何况，江时感觉一种莫名的感觉。
    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洞口。
    机械星的夜晚，很美，星光彩色，幻影一般。
    他打开个人面板，消息列表里，郭晚星的头像旁边標著一个红色的数字：99加。
    江时看著那个数字，嘴角翘了一下，晚星，嘖嘖嘖........
    点开对话框，从上面往下划。
    消息密密麻麻，一条接一条，时间从几个小时前一直排到几分钟前。
    前面几条问的是“到了吗”“安全吗”。
    中间几条问的是“怎么不回消息”“你睡著了”。
    后面几条的语气从担心变成了假装生气，从假装生气变成了真正的焦虑。
    最后一条是几分钟前发的，只有两个字：说话。
    江时一条一条的看完，然后打字。
    “到了。没遇到危险。不用担心。”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秒，对面就回了。
    “嗯好，每天必须报备。”
    江时看著那行字，脑子里能想像出郭晚星打出这几个字时的表情。
    嘴抿著，眉头微皱，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又快又用力。
    他笑了笑，打字，
    “好好好。”
    然后他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没有说大黄蚁的事，没有说机兽族的事，只说找到了一个落脚的地方，明天去打探消息。
    最后双方道完晚安后，江时关掉面板，看了一眼洞里的情况。
    就往七號战机的方向走去，相比睡山洞，他还是喜欢床。
    硬邦邦的床也比硬邦邦的地好。
    更何况山洞里还躺著一个冷艷绝美女神，他可不想传出什么緋闻。
    要是以后，传到郭晚星耳朵里，他解释都解释不清。
    七號战机的舱门开著，爬进去，来到臥室躺下来，拉过一条毯子盖在身上。
    江时闭眼，睡了.........
    次日。
    江时是被小艾叫醒的，直接跳到他脸上、用两只手拍他眼皮的叫醒。
    “主人，主人你快起来！”
    小艾的声音很急，“你快来指挥室看！”
    江时睁开眼，一把抓住小艾，把她从脸上拎下来。
    小艾在他手里挣扎了两下，翅膀扑棱扑棱地扇著，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干什么？”
    “你来看就知道了！”
    小艾没有挣扎了，但声音还是很急，“快！”
    江时把她往肩膀上一放，做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衝进指挥室。
    指挥室里的屏幕亮著，此时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江时盯著那些红点，手指在控制台上划了一下，放大其中一片区域。
    角度往下拉，模光点变成了清晰的轮廓。
    那些虎形机械兽，昨天追大黄蚁的那种，灰黑色的金属外壳。
    一头接一头，排成一条长线，从山脚下往前跑。
    像是在是在行军，也却是在行军。
    “这，发生了什么？”
    江时皱眉，盯著屏幕，確信那些老虎机械兽没有发现他们，也不是奔著他们来的。
    它们的目光一直往前，往前，往同一个方向。
    转身出了舱门，白雨冰已经站在外面了。
    她站在一块凸起的金属岩石上，手搭在腰侧，望著远处那片灰黑色的洪流。
    晨光，在她脸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舰长，这是怎么回事？”
    江时走到她旁边。
    白雨冰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著那些奔跑的老虎机械兽，看了一会儿，“它们在行军，具体不知道，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江时点头，“也行，上飞船。”
    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著洞口喊了一声。“大黄蚁，走了。”
    大黄蚁从山洞里窜出来，“老大，我应该知道，它们好像要去攻打战车城。”
    江时看了它一眼。“先上来。”
    大黄蚁没有犹豫，一头钻进七號战机舱门。
    很快，所有人进入舱內。
    “小艾，起飞。”
    江时看著屏幕。
    “好。”
    七號战机慢慢悬在半空中，升空飞了起来。
    跟在那些老虎机械兽上空。
    它们跑得很快，但七號战机更快。
    不到半个小时，就来到尽头。
    战车城。
    江时透过舷窗往下看，瞳孔微微收缩。
    两军对垒。
    城墙上站满了机车族的战士，清一色的银灰色涂装，车形和人形交错排列。
    有的保持著车形，炮口从车顶伸出来，对准城外。
    有的变成了人形，站在城墙垛口后面，手里握著各式各样的武器，有枪有炮有冷兵器。
    城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火力点，暗红色的能量护盾从城墙根部升起，把整座城罩在里面。
    城外，灰黑色老虎机械兽铺满了整片大地。
    整齐阵列，一排接一排，从头看不到尾。
    最前排的老虎趴在地上，嘴巴微张，露出里面正在充能的炮口。
    中间排的老虎站著，尾巴竖得笔直，身上的能量迴路亮得刺眼。
    最后排的老虎在来回跑动，等待命令。
    两军之间是一片空旷的金属大地，大概有几百米的距离。
    那片大地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建筑，没有掩体，连一块凸起的石头都没有。
    小艾把战机悬停在战场上空的高处，因为一直开起了模组，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江时站起来，走到舷窗前，往下看。
    城墙上，一个银白色的人形机械站在最高的那座塔楼上，双手背在身后，俯视著城外那片灰黑色的海洋。
    他的体型比周围的战士大了一圈，银白色的涂装，胸口有一块很大的蓝色晶体。
    城外的老虎机械兽阵列中，最大的一头老虎站在最前面。
    它的体型是普通老虎的三倍大，黄橙色的外壳上布满了金色的纹路。
    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城墙上的那个银白色身影。
    大黄蚁透过舷窗往下看了一眼，整辆车开始发抖。
    “老大，他们怎么这么就攻城了？。”
    “你问我？我问谁？”江时无语，目光还在战场上。
    “老大，我跟你说那个站在塔楼上的，是我们战车城的城主，铁钻”
    江时看著那个银白色的身影，又看了看城外那头最大的老虎。“那个呢？”
    大黄蚁的车头灯闪了一下。“那头大的，是兽虎城的城主，裂爪。”
    话音刚落，城墙之上那个银白色的身影开口了。声音在整片战场响彻。
    “裂爪，我战车城好像没惹你吧。为何带兵，这是作甚？”
    城外的机械老虎阵列中，那头最大的老虎站了起来。
    它没有回答，从兽形变成一个机械人站在那片空旷的大地上。
    黄橙色的金属身躯，金色的纹路从肩甲蔓延到手臂。
    他看著铁钻
    “假惺惺。”
    裂爪开口了，声音比铁钻更沉，更低，像一台被压到极限的引擎在轰鸣，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不重，但整片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声音从脚下传出去，传到城墙上，传到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
    “杀我族人的时候，你想过我会举兵？”
    铁钻站在城墙上，双手背在身后，没有动。
    “杀你族人？”
    铁钻道，“裂爪，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杀你族人了？”
    裂爪抬起右臂，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城墙上的铁钻，“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昨天，虎啸山脉东侧，我的一支巡逻队，3头虎兽，全部被歼灭。”
    铁钻的眉头动了一下。
    “裂爪，你活了多少年了？一口指定是我族人干的？”
    裂爪的手指没有放下来。“这我就不知道了，杀我的人，不报仇说不去。”
    铁钻沉默了。
    上空，七號战机江时站在舷窗前，双手抱胸。
    听著下面的对话，眉头越皱越紧。
    “舰长，”
    他偏头看了一眼靠在旁边舱壁上的白雨冰，“昨天，三头，该不会是我们……”
    白雨冰点头，“就是我们，间接引动的。”
    江时嘖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看下面的战场。
    那支虎形机械兽巡逻队，昨天追大黄蚁的那几只，被小金龙全杀了。
    死了族人，凶手是谁？不知道。
    现场留下了什么？什么都没有。但裂爪需要一个藉口，一个举兵的理由。
    “但是根本原因，还是那个裂爪，”
    江时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一下，“他心中恐怕早就想攻打战车城了。只是一直没有藉口。如今........”
    “如今藉口有了。”
    白雨冰接上他的话，“不管是不是我们干的，裂爪都会把它当成是他们干的。”
    江时点头，目光落在裂瓜身上。
    裂爪站在阵列最前面，拳头攥著。
    铁钻站在城墙上，手掌朝外，五指张开。
    两个星云级初期，隔著几百米的空旷大地对视。
    江时脑子里转了一个念头，不算成熟，但值得琢磨。
    “舰长，他们的实力都在星云级初期，要是我们等到他们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制服他们，怎么样？”
    白雨冰转过头看著他，眼睛眯了一下，
    “可以，这个想法可行，將两大城主制服，然后给擎小柱造势。”
    说完，白雨冰看了一眼旁边安安静静的擎小柱。
    擎小柱感受到了那道目光，身体微微坐直了一点。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比刚才亮了一些。
    战场上，裂爪放下了举著的手臂。
    金色的纹路从手臂上退去，一点一点地缩回拳头里。
    看著城墙上的铁钻，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团將灭未灭的火。
    “铁钻，”
    “我不跟你扯，还是那句话我的族人死了，这仇不能不报。”
    “所以，你们战车城今天我要定了。”
    铁钻看著裂爪，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裂爪，你今天是铁了心要打？”
    裂爪没有回答，举起了右臂，手指指向天空。
    暗红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去，然后炸开，像一朵被点燃的花。
    花瓣从中心向外扩散，在空中停留了三秒。
    一个信號，万虎暴动
    “攻城。”
    裂爪的声音在整片战场响起。
    “起。”
    城外的机械老虎阵列动了。
    “吼........”
    万吼齐声后，前排的老虎从站立变成奔跑，四爪刨地，嘴巴张开，炮口里的蓝光从跳动变成喷射。
    一道道蓝色的光束，射向城墙上的能量护盾。
    中排的老虎紧隨其后，身上的能量迴路亮得刺眼，不断发射能量跑。
    最后是成千上万只机械老虎，在这一刻同时冲向战车城.......